劉保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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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刻認識現鈔支出管理失控引致的嚴重后果

劉保軍

內容提要：金融系統(tǒng)現鈔支出管理失控導致兩項嚴重后果：一是加劇了腐敗現象的產生，二是加大了誘發(fā)系統(tǒng)性金融風險發(fā)生的可能?，F鈔支出管理失控的主要原因是治理市場經濟大國經驗不足和法制不健全。必須通過深化改革，加強法制建設，加強現鈔支出管理，從制度上遏制腐敗，防范系統(tǒng)性金融風險的發(fā)生。

關鍵詞：現鈔支出制度反腐敗防范系統(tǒng)金融風險

我國現行的金融系統(tǒng)現鈔（現金）支出管理制度落后且執(zhí)行不力，使現鈔支出嚴重失控。巨額現鈔游離于政府監(jiān)控之外，加劇了腐敗現象的產生，加大了發(fā)生系統(tǒng)性金融風險的可能，也為社會上各種違法違紀行為提供了條件。現鈔支出管理失控反映出我們治理市場化經濟大國準備不足，在金融管理方面法律制度建設滯后于社會實踐。為了提高對現代市場經濟大國的治理水平，從源頭上預防和減少腐敗，防范系統(tǒng)性金融風險，抑制與現鈔有關的各種社會負面作用，必須提高認識，加強金融系統(tǒng)監(jiān)督管理與法治化建設，當前要特別加強現鈔支出管理，使我國經濟與社會能夠長期平穩(wěn)健康發(fā)展。

一、我國金融系統(tǒng)現鈔支出基本上處于失控狀態(tài)

（一）金融系統(tǒng)現鈔支出處于失控狀態(tài)。①本文數據來自歷年《中國統(tǒng)計年鑒》和《2014年中國金融年鑒》。1978年我國當年現鈔支出為1352億元，占當年GDP 3624億元的46%。到2009年現鈔支出增加到87萬億元（2010年以后相關部門不再提供這方面的數據。根據現鈔存量增長速度推算，近幾年金融系統(tǒng)現鈔支出增長速度略有放緩），占GDP的比例上升到251%。在2009年，除了能列出名目的支出如：工資、農副產品收購等等，僅不便說出名目的其他支出一項就達6萬多億元。

（二）現鈔支出的大頭掌控在居民手中。以2009年為例，當年現鈔支出87萬億元，其中居民儲蓄支出67萬億元，占77%。當年全國GDP為34萬億元，居民儲蓄現鈔支出比GDP多出近一倍。居民手中的現鈔基本上游離于政府監(jiān)控之外。政府不知道居民提出的現鈔又存到哪個賬戶了，不知道送給誰了，不知道干什么用了。

（三）社會現鈔存量大幅度增加。社會上現鈔存量大幅度增加是金融系統(tǒng)現鈔支出失控的結果。1980年流通中的現鈔為346億元，到2014年增加到6.02萬億元，年平均遞增16.3%。近十幾年正是信用卡大量發(fā)行時期，到2013年底各種銀行卡存量達到42億張，全國人均3張。網上支付也越來越普及?，F鈔存量大量增加有悖常理。以2014年為例，當年按城鎮(zhèn)居民戶數計算，平均每戶家里可以有3萬多元現鈔?，F在一般家庭有幾千元現鈔就可以滿足日常生活需要周轉，普通家庭不可能存有那么多現鈔。這說明社會上存有幾百萬、幾千萬現鈔的家庭不在少數。

二、現鈔支出管理失控帶來嚴重后果

（一）大量現鈔行賄使腐敗現象十分嚴重。一些人為了謀取不正當利益，通過現鈔行賄與掌權人勾結，致使行賄的數額越來越大。正如群眾所說，腐敗分子家里的現鈔，“存有幾百萬，一點不希罕；搜出幾千萬，那也很常見；贓款超過億，那才叫大案。”導致用現鈔大量行賄的源頭就是在銀行提現太容易了。2000年金融機構現鈔支出27.8萬億元，到2009年增加到87萬億元，年平均遞增13.5%。如果2009年到2015年這6年的年平均增長速度降到10%，那么到2015年年底，金融機構支出的現鈔將超過150萬億元。用1億元行賄，可以制造出幾個千萬元級的受賄分子。社會上只要用當年提取現鈔的很小一部分，比如1萬億元行賄，就可以制造出幾萬個千萬元級腐敗分子。這種發(fā)展勢頭如果不從制度上有效遏制，新的腐敗分子還會不斷產生，執(zhí)政黨的地位就要受到嚴重威脅。

（二）加大了發(fā)生系統(tǒng)性金融風險的可能。美聯(lián)儲前主席伯南克在總結2008年始于美國的全球性金融危機的經驗教訓時說，次貸危機只是個導火索，發(fā)生金融危機的根本原因在于美國金融體系的脆弱性。①前美聯(lián)儲主席伯南克在華盛頓大學系列講座：《美聯(lián)儲與金融危機》。美國自1914年成立美聯(lián)儲以來，其現代市場經濟金融體系已歷時近百年，其間經歷了始于1929年的大蕭條的磨練，在新的形勢下依然表現得十分脆弱，一個全部損失不及股市一天跌掉的市值的次級房貸，就可以引起波及全球的連鎖反應。我國市場經濟金融體系建立只有三十幾年，其脆弱性要比美國金融體系的脆弱性大得多。我國金融體系脆弱性示意圖見圖1。

圖1　我國金融系統(tǒng)脆弱性示意圖

從圖1中我們可以看到，居民的巨額儲蓄（2014年為50萬億元）和巨額股權、債權支撐銀行、股市和債市。銀行支撐地方政府、國企和房企；銀行、國企和房企又在股市、債市上大量吸金。地方政府、國企和房企基本上都是負債累累。一旦居民將大量資金從銀行、股市和債市抽出，整個金融體系就會崩潰。例如，如果人們預期人民幣將持續(xù)貶值，盡管有存款保險，但并不能阻止人們到銀行去提現兌換美元。政府如果控制，就會形成地下黑市。境內外機構也會推波助瀾，如外資帶頭拋售不動產，誘導房價下跌，導致房地產開發(fā)商破產；人們紛紛從股市、債市撤資，導致股價大跌，最后引發(fā)金融危機。以前南美和東南亞發(fā)生的金融危機都是由于本幣對美元貶值而誘發(fā)的。前一段有人做空股市和近期地下錢莊向境外轉移巨額資金，已經是不好的兆頭。我國金融系統(tǒng)的耐沖擊能力比美國弱得多。美元是美國的本幣，不存在短缺問題。如果市場貨幣供應偏緊，美聯(lián)儲就可以通過各種操作，如購買債券，即所謂量化寬松手段向市場大量供給美元。我國幾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與幾十萬億人民幣的居民存款、境內外機構對美元的巨大炒作能量相比，抗沖擊能力是相當有限的。

（三）大量現鈔流通誘發(fā)諸多社會不安定因素。從銀行每提一筆現鈔都將用于一筆交易。除了少量現鈔是居民用于日常支出外，大量現鈔與違法違紀有關。有的提取巨額現鈔如前所述是為了行賄，有的提現是為了洗錢，有的是轉移國有資產，有的是為了偷稅漏稅，有的是向境外轉移資產，有的是把錢投到了非法集資部門等，成為社會不安定的誘因。

三、現鈔支出管理失控主要成因分析

（一）治理市場經濟大國準備不足。通過經濟體制改革，我國快速地由政府控制實物流轉、規(guī)模較小的計劃經濟體制國家轉向了由貨幣流動引導資源配置、規(guī)模巨大的市場經濟國家。對如何治理市場經濟大國準備不足。在以往的三十多年里，只偏重于貨幣政策對促增長、促就業(yè)、控物價的作用，而對維護金融系統(tǒng)自身安全的監(jiān)管體系建設不夠。特別是對現鈔管理失控的危害如對金融安全的沖擊、對腐敗現象的蔓延等更是缺乏應有認識。

（二）現行的現鈔支出管理法規(guī)制度嚴重滯后于社會實際。我國的改革開放與世界信息化發(fā)展在時間上大體同步。信息化技術大大便利了非現鈔交易?，F行的現鈔（現金）支出管理條例中規(guī)定開戶單位可以支取現鈔的基本上都可以非現鈔化，管理條例嚴重滯后于經濟現實。另一方面，對大量使用現鈔在社會上引致的種種犯罪行為，我國刑法追究刑事責任的法律條文與現實情況嚴重脫節(jié)，現實需求沒有在法律層面上及時反映。

（三）主管部門對現鈔支出管理制度執(zhí)行不力?，F行的現金（現鈔）支出管理條例雖然滯后，但是如果認真執(zhí)行，對現鈔支出量也會起到很大的抑制作用。但管理部門對制度的執(zhí)行極為不力。有關部門在原國家能源局煤炭司副司長魏某家搜出2億多元現鈔。這些錢都是從金融系統(tǒng)取出來送到他家的。如果每次送100萬現鈔，要送200多人次；如果每次送500萬現鈔，還要送40多人次。僅此一例就可以看出金融系統(tǒng)對大量提取現鈔在管理控制上是何等不力。

四、提高認識，從國家治理高度大力加強現鈔支出管理

（一）從國家治理高度認識加強現鈔支出管理的重大意義。治理市場經濟大國的任務要比治理以實物管理為主的計劃經濟國家艱巨得多。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作用的同時，貨幣在滋生腐敗、誘發(fā)風險發(fā)生方面也起重要作用。治理市場經濟國家的重要內容是加強貨幣運行監(jiān)督管理，既要發(fā)揮貨幣在資源配置中的基礎作用，又要抑制貨幣的消極作用、特別是現鈔對經濟安全和社會安全的沖擊作用。

（二）加強現鈔支出管理是加強法治社會建設的重要內容?，F鈔支出管理制度是法律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大量的違法違紀行為與現鈔支出管理失控有直接關系，如果不加強金融系統(tǒng)現鈔支出管理，法治社會建設就不全面?，F行現鈔管理條例滯后，應根據新的形勢和技術進步，制定新的金融系統(tǒng)現鈔支出管理法，提升法律級次，可以不用現鈔的一律不得使用現鈔。應在國家安全委員會下統(tǒng)領金融系統(tǒng)監(jiān)管，對現鈔流動應24小時連續(xù)監(jiān)視，把握其動向。美國是個成熟的市場經濟國家，他們的現鈔管理經驗對我們有借鑒意義。我們的立法機構應該專門研究美國現鈔管理經驗，提高我國現鈔管理法治化水平。

（三）財政資金要帶頭非現鈔化。凡屬財政撥款的單位其支出都要實行非現鈔化，公出人員的零星支出先由個人墊付，報銷后將應得款打入個人賬戶，一律不得使用現鈔。財政部門要對下屬單位進行監(jiān)督。國有企業(yè)要嚴格執(zhí)行現鈔使用的規(guī)定。要定期向財政部門報告現鈔支出情況，對現鈔過量使用的單位要追查責任。增加科研經費中科研人員勞務費比重?？蒲袆趧召M扣除20%所得稅后不再報銷相關支出，自行扣除差旅費、會議費、資料費、個人使用的設備費等，杜絕科研人員報假票套取現金的違規(guī)做法。

（四）大力推廣電子支付系統(tǒng)。在大力建設城鄉(xiāng)電子商務的同時，加強電子支付系統(tǒng)建設，利用成熟的電子支付系統(tǒng)技術，在城鄉(xiāng)普遍推行電子支付，減少現金使用。充分利用信息化技術可以使轉賬交易成本大大降低，甚至可以免費。通過降低轉賬成本，合理收費，促進非現鈔化的發(fā)展。在適當的時候，限時用新版人民幣百元鈔票兌回社會上的老版百元鈔票。兌換比例應是一比一，但兌換后必須存入銀行，可以按新的現鈔支出法支取現鈔。在新的現鈔管理法中，對到金融系統(tǒng)存入大量現鈔的，應要求提供相應的收入來源證明。

（五）嚴厲打擊地下錢莊。地下錢莊非法向境外大量轉移外幣，極易擾亂金融秩序。地下錢莊的資金來源，有很大一部分是現鈔，是來路不明的資金，對地下錢莊應予以嚴厲打擊。

（六）要大力宣傳非現鈔化的進步意義。宣傳部門要合理引導居民對現鈔的使用，不要違規(guī)地報道大量提取現鈔，如年終分紅用編織袋往家扛現鈔、搞慈善義舉用整捆的百元現鈔擺紅墻等事例，要全面報道非現鈔化的重大社會進步意義。

作者單位：中國財政科學研究院

（責任編輯：李蘭芝）

A Profound Understanding That Control Loss of Cash Expenditure Management in Financial System Will Lead to Serious Consequences

Liu Baojun

Abstract：Control Loss of cash expendituremanagement in the financial system leads to two serious consequences:Firstly,it exacerbates the phenomenon of corruption.Secondly,it increases the systemic financial risks.The main reasons for cash expenditure control loss were lackness of experiences in management of market economy and imperfect legal system.So,we must deepen reform,strengthen legal system building, strengthen themanagement of cash expenditure,curb corruption from the system and prevent the occurrence of systemic financial risk.

Key words：Cash Expenditure;System AgainstCorruption;Prevent Systemic Financial Risk

中圖分類號：F832.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1391（2016）02-004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