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圖像化傾向是作家影像思維在文本中的展現(xiàn),嚴歌苓小說在主題情節(jié)、結構技法以及語言方面都呈現(xiàn)出這種圖像化傾向,其作品取得的極大成功值得研究和探索。
關鍵詞:嚴歌苓;小說;圖像化
海外華文作家嚴歌苓是近年來受到廣泛關注的一位作家,她的多部作品被改編為電影或電視劇,引起了巨大的反響。她的小說不僅被受到國內許多大導演的青睞和熱捧,而且得到了評論家們的極高贊譽。嚴歌苓的小說運用各種感官手段乃至電影技巧來構建小說,使小說的畫面感和可讀性更強。本人試圖從文本出發(fā),探討其小說的圖像化傾向,并對作家的這種創(chuàng)作傾向進行研究分析。
一、宏大主題和戲劇化情節(jié)
嚴歌苓的小說大多在歷史框架內勾勒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把人物置身于廣闊的社會背景下,將宏大歷史敘事與個人傳奇經(jīng)歷相結合,同時又關注人物情感,善于挖掘人性的深刻與復雜,引起讀者的強烈共鳴。
她的長篇小說《第九個寡婦》是根據(jù)河南農(nóng)村的一個真實故事所改編,講述了農(nóng)村婦女王葡萄具有傳奇經(jīng)歷的一生:王葡萄在抗日戰(zhàn)爭期間失去丈夫,隨后以童養(yǎng)媳身份為公爹盡孝,將土改時被錯劃為惡霸地主的公爹藏匿于紅薯窖中生活了幾十年,同時又和不同的男人發(fā)生著情欲糾葛。嚴歌苓將王葡萄穿插于一連串歷史事件中,通過不同歷史環(huán)境對主人公日常生活的改變來表現(xiàn)社會的變遷,同時也展現(xiàn)出人性的復雜和深度。
同時,嚴歌苓的小說作品塑造了諸多立體飽滿的人物形象,尤其是她筆下的女性形象如扶桑、小漁、多鶴、王葡萄等,更是栩栩如生、豐盈動心。在塑造這些女性形象時,嚴歌苓注重展現(xiàn)人物的生存狀態(tài)和本能欲望,使得這些女性成為一個個活生生的真實可感的人?!缎∫潭帔Q》中的多鶴和朱小環(huán)是嚴歌苓塑造的極為成功的兩個女性形象。日本女子多鶴只是作為張家傳宗接代的生育工具而存在的,她雖然是三個孩子的親生母親,卻只能被孩子們叫做“小姨”。多鶴始終生活在一個尷尬的社會、家庭環(huán)境中,默默承受著畸形家庭的重擔,以堅韌的力量拯救家庭,她的寬容、善良、天真超越了民族的界限。而朱小環(huán)作為配角卻異常出彩。她看似潑辣厲害,實則善良寬厚,具有極強的生存能力。朱小環(huán)對多鶴的態(tài)度由最初的不能接受到最后的誠心接納,再到兩人親如姐妹,相濡以沫,從她身上能看到中國女性的傳統(tǒng)美德。嚴歌苓的這些獨特的女性形象“完成了對主流敘事和權威話語的顛覆和超越,贏得了不同年齡的審美受眾”。
二、電影式的結構技法
作為作家和編劇,嚴歌苓具有較為鮮明的影視思維,她的作品中引入了影視作品的空間結構,用一種蒙太奇的敘事手法造成時間、畫面的跳躍性,又運用特寫、慢鏡頭等技法,打破了傳統(tǒng)文學單一、線性的時間敘事方式。她多次采訪中表達對電影的喜愛:“電影只會讓你的文字更具色彩,更出畫面,更有動感。這也是我這么多年的寫作生涯中一直所努力追求的。這正是我為什么會愛看電影,然后跟電影走得很近的原因。我非常喜歡小說里能夠有嗅覺,有聲響,有色彩,有大量的動作?!?/p>
小說《陸犯焉識》運用了“平行蒙太奇”的技巧。陸焉識和馮婉瑜始終分處于兩個不同的空間,小說一邊描述陸焉識驚心動魄的逃亡過程,一邊又將馮婉喻的日常生活展示在讀者面前,兩個完全不同的場景相互交錯、來回切換,帶給讀者一種看電影般的視覺感受。小說又采用倒敘和插敘手法,作者、敘述人、主人公構成了故事的主要話語人,幾個角色時分時合,置身于陸犯焉識的故事之外,以全知外視角對事件、人物進行思考、解析和評價而從不干預,一任人物的命運自動呈現(xiàn),使文本呈現(xiàn)出新的意義。
嚴歌苓還擅長“以筆做鏡頭”,她的小說里常運用電影語言,通過鏡頭的拉伸切換來展示畫面,控制敘事的節(jié)奏,比較常見的就是特寫鏡頭和慢鏡頭。對諸多影視藝術表現(xiàn)技巧的借鑒吸納,使得她的小說呈現(xiàn)出一種視聽化的特征,不僅給讀者帶來了全新的閱讀感受,而且豐富了小說文本的表現(xiàn)方法,同時也方便了作品的影視改編。除了結構技法,嚴歌苓小說的語言更是呈現(xiàn)出圖像化的傾向。
三、視聽化的語言
嚴歌苓小說的語言是視聽化的,具有極強的畫面感和現(xiàn)場感,富有靈動性。她擅長以簡短直接的劇本式的對白來刻畫人物,以富有地方特色和時代氣息的方言和符號來表現(xiàn)情節(jié),并運用強烈的色彩對比來呈現(xiàn)場景,充分調動讀者的各種感官。嚴歌苓的小說語言非常簡練、濃縮,尤其是人物對白大多如劇本般簡潔直接富有動感。
嚴歌苓善于運用具有強烈對比的色彩來營造場景的畫面性?!洞菩缘牟莸亍分械念伾鑼懢哂邢笳饕馕叮褐魅斯↑c兒始終與黃色的向日葵相連,象征著她的美麗和極強的生命力;沈紅霞的紅馬則代表著她的忠誠和高尚的品行。小說中關于沼澤的一段描寫簡直令人觸目驚心:
你覺得它異常,遠看色彩斑斕,簡直像唐三彩的平面圖案。一洼洼淺水黑得發(fā)藍,上面浮著大塊猩紅色銹斑,水洼四周長著黑絲絨般的已死亡的藻類,碧綠的苔蘚賊綠賊亮。你感到這境地又美又妖氣。
嚴歌苓小說的圖像化傾向是她獨特文體風格的一部分,引起了她的小說的改編熱潮,這種創(chuàng)作方法不僅增強了其作品的通俗性和可讀性,而且也提高了其文學性,受到了讀者的認可和喜愛,其取得的極大成功值得研究和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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