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合加納提·馬什甫熱提
語言使用和語言態(tài)度一直以來都是社會語言學家和社會心理學家探討的重要課題之一。對這一問題的研究可以揭示很多語言現象的產生、存在及變化的原因,對語言規(guī)劃及語言政策的制定都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本研究旨在以青河縣阿熱阿勒鄉(xiāng)為研究對象,考察了當前哈薩克族居民在不同語域中的語言使用和語言態(tài)度的特點,并討論了語言態(tài)度受哪些因素影響。
因研究重點是哈薩克族,根據青河縣整體調查及樣本的需求在橋夏村抽取了35個家庭作為入戶調查對象,每戶抽取1人作為主調查對象,獲取有效樣本35個。調查對象的年齡限定在15-65周歲之間。
1.問卷結構及調查方法
調查以問卷為主,輔以個人訪談。問卷由五部分81個單選和多選題組成,每提根據調查需求要設若干選項或指標。 “問題及選項、指標相互印證通過邏輯分析檢驗被試自報的可信度”。調查采用閉式問卷,即問題、選項或指標的設置是既定的,被試只需在給定范圍作出選擇。為避免選項或指標過于簡單,致使一些重要現象或問題遺漏,在題旁留出空白處,問卷末尾留出日記欄,以便把調查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及被試的看法準確記錄下來。
如果一些問題或現象較重要,則采用個別訪談法補充調查。調查采用一對一方式,即調查員逐題詢問,被試回答,調查員圈選或填寫。調查由作者本人擔任。
個別訪談分兩類:一是對問卷調查對象的訪談,內容多圍繞問卷設置的問題進行;二是專題訪談,即就相關問題尋找合適的對象訪談
2.族際通婚態(tài)度
(1)通婚狀況。35名調查對象中7人家族有通婚成員,占20%哈薩克族于塔塔爾族
通婚4人,蒙古族與漢族通婚 1人,哈薩克族與維吾爾族通婚2人,這說明,在橋夏村族際通婚現象很少。
(2)通婚態(tài)度。應當提倡0人,應當尊重17人,可以接受1人,不合心意8人其他想法5人,無法回答4人,合計35人。
自報“其他想法”的被試中兩個人的看法有一定的代表性,兩個人都是59-60歲的哈族男性。他們強調可以尊重(同意),通婚條件是對方是穆斯林或同意信伊斯蘭教。這說明,年紀大的人傳統(tǒng)觀念比較強。其他兩個人是反對的態(tài)度。
3.語言習得和語言能力
3.1語言習得和語言習得環(huán)境
(1)小時候(上學前或五周歲前)最前學會的語言或方言(可多選):哈薩克語29人,蒙古語2人,哈薩克語/蒙古語 3人,四川話 1人,合計 35個人。分解多選項:哈薩克語(32人次)>蒙古語(5人次)>四川話(1人次)。
37名被試中,31人最先學會一種語言或方言(占89%),3人學會兩種語言。這說明在小夏村不同性別,不同年齡段的錫伯族最先學會的主要是本民族語。60%的蒙古族最先學會的語言是哈薩克語。
最先學會四川話的1人是四川出生漢族(45歲1998年遷入)。
(2)小時候,父親(或男性撫養(yǎng)人)跟被試使用的語言或方言(可多選):哈薩克語29人,蒙古語4人,哈薩克語/蒙古語1人,四川話1人。
(3)小時候,母親(或女性撫養(yǎng)人)跟被試使用的語言或方言(可多選):哈薩克語29人,蒙古語4人,哈薩克語/蒙古語1人,四川話1人。
數據表明大多數蒙古家庭父母在家庭內部多使用單語(蒙古語)這說明蒙古族家庭的孩子在學?;蛘邚闹車娜藢W會哈薩克語或別的語言。
(4)上小學時,老師用什么語言或方言講課(可多選):哈薩克語31人,蒙古語2人,無此情況(未上過學)3人,合計35人。
小學階段接受過哈語教育的31人中,哈薩克族27,蒙古族4人。一位接受過蒙古語教語的蒙古男士(42歲,初中文化)解釋說:小學1,2年級(兩年)在蒙古語小學上過學。
全部被試的的77%,哈薩克族被試的93%在小學階段接受過哈薩克語教育。
3.2語言掌握
現在能用哪些語言或方言與人交談(可多選)哈薩克語8人,哈薩克語/普通話8人,哈薩克語/當地漢語方言 8人,哈薩克語/普通話/維吾爾語3人,哈薩克語/普通話/蒙語 4人,哈薩克語/蒙語/當地漢語方言1人,哈薩克語/維語/塔塔爾語 1人,四川話/簡單哈薩克語1人,哈薩克語/普通話/維語/英語/俄語1人,合計35人。分解多選項:哈薩克語(35人次),普通話(16人次)。當地漢語方言(9人次),蒙語(5人次),維語(6人次),四川話/塔塔爾語/英語/俄語(各1人次)。
35名被試中27人自報掌握雙語或多語(占77%)8名單語人大部分都是哈族農民(文化水平初中以下)。所有的蒙古族居民都會哈薩克語(100%),很少哈薩克族居民會蒙古語(1人)。
數據表明,在橋夏村哈薩克族均會哈薩克語,100%的蒙古族,塔塔爾族均會哈薩克語,29%的哈族只會哈薩克語,他們都是文化水平初中以下,很少走出村子的固定居民。文化水平大專以上的哈族會三種或多種語。
3.3語言掌握程度(見表1)
把說的前三項看作能交際,會不同語言或方言的人數為:普通話 20 人(57%),哈薩克語35人(100%),蒙古語5人(14%),維語語5人(14%),13人會當地漢語方言(37%)1人會四川話。
哈薩克語漢語蒙古語維語當地漢語方言
聽
完全能聽懂343430
基本能聽懂08103
能聽懂一些日常用語11511112
基本聽不懂0 ?1 041
完全聽不懂08291719
合計(人)3535353535
說
能熟練交談,沒有障礙344312endprint
能熟練交談,個別時候有障礙07200
基本能交談00000
會說一些日常用語1911214
基本不會說02033
完全不會說013291916
合計(人)3535353535
表1語言掌握程度(N=35)
3.4 文字掌握程度 (見表2)
關于哈薩克文程度。98% 的哈薩克族和98%蒙古族 “能閱讀圖書報刊”
關于漢文程度。在完全不會漢文的25個人當中哈薩克族 22人,蒙古族 3人。
哈薩克語漢語蒙古語維語
讀
能閱讀圖書報刊34611
能看懂一般文件或公文0301
能看懂家信0303
只能看懂便條或留言條0404
看不懂1193426
合計(人)35353535
寫
能寫文章或其他作品14110
能寫一般文件或公文1380 ? ? ?1
能寫家信7101
只能寫便條或留言條0501
只會寫字母0000
不會寫125032
合計(人)35353535
表5文字掌握程度(N=35)
4.語言文字學習途徑
4.1語言學習途徑
學習哈薩克語(可多選):家人影響2人,社會交往1人,學校/社會交往5人,家人影響/學校8人,家人影響/學校/社會交往17人,學校1人,家人影響/社會交往1人,合計35人。分解多選:學校學習(31人次)>家人影響(28人次)> 社會交往(24人次)
自報“學校學習”的31人中哈薩克族24人(年齡分別為62,58,43,39,27,18),蒙古4人(年齡分別為50,42),塔塔爾2人(年齡60)
4.2學習普通話(可多選)
學校學習13人,學校學習/社會交往8人,社會交往4人,家人影響/社會交往/學校學習 1人,社會交往/學校學習/其他途徑1人,沒有學過8人,合計35個人。分解多選項:學校學習(26人次)>社會交往(14人次)>沒有學過(8人次)
4.3學習當地漢語方言(可多選):
社會交往23人,無此情況 13人。
4.4學習蒙古語(可多選)
家人影響/社會交往 3人,家人影響 1人, 社會交往 1人,無此情況 30人。
數據表明,學校和社會交往是學習普通話的主要途徑,社會交往是學習當地漢語方言的主要途徑,家庭環(huán)境是哈薩克族,蒙古族學習本族語的主要途徑。
4.5.文字學習途徑
(1)學習哈薩克文(可多選):學校學習 22人,家人影響/學校學習4人,學校學習/自學 3人,學校學習/家人影響/社會交往3人,學校學習/社會交往 2人,無此情況 1人,合計35個人。
(2)學習漢文(可多選):學校學習 16人,學校學習/社會交往/自學 2人,學校學習/自學 2人,學校學習/家人影響/社會交往/自學 1人,社會交往 1人,自學1人,無此情況 12人,合計35人。
(3)學習蒙文(可多選):學校學習 1人,無此情況 34人,合計35個人。
數據表明,學校是學習哈薩克文,漢文的主要途徑。
5. 語言使用現狀
5.1家庭語言使用
5.1.1 與長輩
跟父(母)親(可多選):哈薩克語29個人,哈薩克語/蒙古語5人,四川話 1人合計35個人。
5.1.2 與同輩
哈薩克語26個人,哈薩克語/漢語3人,哈薩克語/蒙古語1人,哈薩克語/蒙古語/漢語4人,哈薩克語/當地漢語方言 1人 合計35個人。
5.1.3與晚輩
哈薩克語26個人,哈薩克語/漢語3人,哈薩克語/漢語/蒙語3人,哈薩克語/蒙語2人,哈薩克語/當地漢語方言 1人,合計35個人。
數據表明,第一,家庭成員主要使用單語(哈薩克語),第二,被試與不同輩分家庭成員的語言使用存在代際差異 (漢語:與長輩< 與同輩<與晚輩)
5.2 社區(qū)語言使用
5.2.1 交際場合
(1) 在本地集貿市場買東西(可多選):普通話 3人,普通話/哈薩克語6人,哈薩克語/當地漢語方言14人,哈薩克語4人,普通話/哈薩克語/維語4人, 當地漢語方言2人,哈薩克語/維語/當地漢語方言1人,哈薩克語/維語1人,合計35人。分解多選;哈薩克語(30人次)>當地漢語方言(17人次)>普通話(13人次)>維語(6人次)
(2)去政府部門(鄉(xiāng)鎮(zhèn)或鄉(xiāng)鎮(zhèn)以上部門)辦事(可多選):普通話5人,哈薩克語13人,普通話/哈薩克語10人次,哈薩克語/當地漢語方言7人,合計35人。分解多選項:哈薩克語30>普通話(15人次)>當地漢語方言(7人次)。
(去本地醫(yī)院看?。啥噙x):普通話4人,哈薩克語10人,普通話/哈薩克語12人,哈薩克語/當地漢語方言8人,哈薩克語/維語1人,合計35個人。分解多選項:哈薩克語(31人次)>普通話(16人次)>當地漢語方言(8人次)。
數據表明,第一,哈薩克語和當地漢語方言在集貿市場的使用人次多于政府部門和去醫(yī)院看病的場合。第二,不同交際場合使用雙語的人數(“無此情況”除外)排序為 集貿市場26人(74%)>醫(yī)院21人(60%)政府部門17人(48.5%)。endprint
5.2.2 ?交際對象和交際話題
1)跟本民族令居聊天(可多選):哈薩克語30人,哈薩克語/蒙古語5人,合計35個人。
2)跟外民族令居聊天(可多選):哈薩克語17人,哈薩克語/當地漢語方言9人,普通話/哈薩克語5人,普通話/哈薩克語/維語1人,哈薩克語/蒙古語1人,哈薩克語/維語1人,普通話/哈薩克語/蒙語1人。分解多選項:哈薩克語(35人次)>當地漢語方言(9人次)>普通話(7人次)>蒙古語(2人次)=維語(2人次)。
從總人次看,所有村民基本上使用哈薩克語,年紀大的蒙古族居民互相使用蒙古語,年輕蒙古族居民基本上使用哈薩克語,跟外民族鄰居聊天使用雙語或多語的人數(18)明顯多于跟本民族聊天(5)的人。
3)跟朋友談論國家大事或體育比賽(可多選):哈薩克語23人,哈薩克語/普通話4人,哈薩語/當地漢語方言3人,哈薩克語/蒙古語/普通話2人,哈薩克語/蒙古語1人,哈薩克語/維語1人,當地漢語方言1人,合計35個人。分解多選項:哈薩克語(34人次)>普通話(6人次)>當地漢語方言(4人次)>蒙古語3人次。
由上可見,專業(yè)性越高使用雙語的(漢語)的人數越低。
4)跟熟人聊天(可多選):哈薩克語21人,哈薩克語/普通話6人,哈薩克語/當地漢語方言4人,哈薩克語/普通話/蒙古語 2人, 哈薩克語/蒙古語1人,哈薩克語/四川話1人
合計35人。分解多選項:哈薩克語(35人次) >普通話(8人次)>當地漢語方言(4人次)>蒙古語3人次。
5)跟陌生人交談(可多選):哈薩克語18人,哈薩克語/當地漢語方言6人,哈薩克語/普通話5人,哈薩克語/普通話/維語2人,哈薩克語/蒙古語/普通話1人,哈薩克語/蒙古語1人,當地漢語方言1人,普通話1人合計35人。分解多選項:哈薩克語(33人次)>普通話(9人次)>當地漢語方言(7人次)>蒙古語(2人次)=維語(2人次).
由上可見,使用普通話,當地漢語方言,維吾爾語的人數:與陌生人>與熟人:哈薩克語,蒙古語相反。
總體而言,喬夏村是較典型的少數民族語言和當地漢語方言雙語社區(qū),哈薩克語,蒙古語是本民族內部的主要交際語,其中哈薩克語還是蒙古族,塔塔爾族的的主要交際語,當地漢語方言是少數名族跟漢族的主要交際工具,其次是普通話。
6.語言態(tài)度
6.1社會地位評價
(1)對相關語言文字的用處的評價
自報相關語言或方言“很有”的人數排序:哈薩克語>普通話>
認為普通話和哈薩克語都重要的14人都是45歲以下,高中以上學歷。
自報相關文字“很有用”的人數排序:哈薩克語>普通話>
8個人認為蒙古語,6個人如認為維語文字沒有用。
由上可知:第一,被試對相關語言和文字的態(tài)度評價基本一致,其差異是,對普通話,哈薩克語的評價好于其他語。第二,本民族中的大多數被試對本民族語文認同度較高。第三,被試對普通話,漢文,哈薩克語,哈薩克文的社會地位評價總體較高。訪談資料表明,大部分人認為,普通話是全國通用語,其社會功能大于哈薩克語;哈薩克語是當地區(qū)域優(yōu)勢語,在一定范圍內具有較高的社會功能。第四,大部被試者文化水平較底對外語評價不高,甚至對外語沒有概念。文化水平越高對普通話和外語的評價越高。
(2)是否贊成廣播電視劇使用漢語方言
贊成28 人,不贊成2人,無所謂6人,進一步印證了上題結論,大多數被試對漢語的評價高。
6.2使用功能評價
對被試較重要的語言和方言(可多選);普通話4人,哈薩克語6人,普通話/哈薩克語12人,普通話/哈薩克語/蒙古語3人,哈薩克語/當地漢語方言5人,普通話/哈薩克語/維語/當地漢語方言2人,普通話/哈薩克語/蒙古語/當地漢語方言2人,普通話/哈薩克語/英語1人,合計35人。分解多選項:哈薩克語(31人次)>普通話24人次>當地漢語方言(9人次)>蒙古語(5人次)>維吾爾語(2人次)>英語(1人次)。
7. 總結
總而言之,本研究作為一個個案分析,總結出哈薩克族在語言使用和態(tài)度上的特點,為新時期新疆少數民族地區(qū)政策的制定以及教育的實施提供了參考信息。
參考文獻]
[1]王元新,《新疆沙甫沙爾縣 錫伯族聚居區(qū)語言生活》.
(作者單位:新疆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54)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