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馳　張慨

摘 要：紀錄片是電影的一個門類，它是對生命狀態(tài)的真實寫照和嚴肅思考。紀錄片有兩個基本要素：第一是真實性。像新聞報道一樣，紀錄片的創(chuàng)作素材直接來源于現(xiàn)實生活，忠實地表現(xiàn)生活的真相。第二是故事性。紀錄片是一種電影類型，具有電影的某些特性。紀錄片的創(chuàng)作者不但要提煉、剪裁生活影像，還要運用戲劇、音樂、美術、蒙太奇等電影語言，把粗糙的生活影像進行藝術化的加工，以影片的藝術感染力使觀眾能夠真切地觸摸到生活的質感，深入地感悟到生活的內涵。然而，真實性與故事性是存在矛盾的，想要原封不動地再現(xiàn)生活，便不能添加故事性因素，想要添加故事性因素，便可能扭曲事實的真相。然而，要在兩者之間找到平衡點卻并非易事。

關鍵詞：紀錄片；真實性；故事性

1 紀錄片真實性的哲學思考

“真實性是紀錄片的創(chuàng)作原則，也是紀錄片的生命。紀錄片是以真實生活為創(chuàng)作素材，以真人真事為表現(xiàn)對象，并對其進行藝術的加工與展現(xiàn)的，以展現(xiàn)真實為本質，并用真實引發(fā)人們思考的電影或電視藝術形式”。哲學層面的紀錄片真實，并不是所謂神秘與虛幻的現(xiàn)象，而是真真切切地存在于我們現(xiàn)實生活之中。用馬克思主義哲學觀點看待紀錄片真實，主要體現(xiàn)在揭示現(xiàn)象真實與本質真實的關系，以及真實的相對性和辯證統(tǒng)一問題。

1.1 現(xiàn)象真實與本質真實

紀錄片的真實性畫面給人們以客觀的視點，記錄或還原現(xiàn)實生活的感覺。但很多時候由于種種因素的干擾，紀實性的畫面依然隱含著不真實的成分。“紀實性的畫面，能保證的只是表象的真實，而無法保證本質的真實”。因為作為一種方法，即使并不能確認捕捉到畫面是表里如一的，如果被攝錄的場景是經過人為干擾和破壞的非原生狀態(tài)，其畫面的真實品性會大打折扣。這種畫面越多，隱含的不真實性因素越多，畫面是客觀實體，但本質上是不真實的，充其量只是一種“宣傳性假象”。

真實與否，并非取決于手法的紀實與否，即使只是通過攝錄記錄表象，至于表象與本質是否一致、統(tǒng)一，這不是紀實手法可以承擔的。當然，表象所展示的有時也是一種真實，但這種真實是由于外力（如媒介或被攝者受功利驅使）作用下的一種變形，這種變形本來是無力展示原本狀態(tài)的真實，盡管它不能如實反映應有的真實，卻反映了另外一種狀態(tài)下的真實。

1.2 真實的相對性及其辯證統(tǒng)一性

從哲學層面來看，對于紀錄片的創(chuàng)作者來說，真實是具有三個層次的，即生活真實、選擇性真實和本質真實。這三個層次的真實相互遞進，相互依存，相互包容，缺一不可。生活真實是紀錄片創(chuàng)作的基礎，是唯一的客觀存在的真實，也是紀錄片創(chuàng)作的源泉。它無法重構，更無法復原。選擇性真實是在生活真實的基礎上，追求傳播的理想效果，它最能反映紀錄片主題的審美選擇，是前期采攝與后期剪輯必須的創(chuàng)作環(huán)節(jié)，也是摒棄有聞必錄的自然主義傾向的手段之一，選擇性真實仍然植根于生活真實之中。而本質真實則是紀錄片創(chuàng)作者孜孜以求并與觀眾共同對選擇性真實進行的感悟和體認。經過這一本質真實環(huán)節(jié)，從而達到紀錄片創(chuàng)作者與觀眾共鳴的理想境界。本質真實也是源于生活真實，是對生活真實的超越與升華。

然而，一切藝術形式的產生、發(fā)展，在其過程當中都是為了追求藝術的至高境界，都是為了使更多的受眾體會到此種藝術形式當中的美感，提升藝術品本身的傳播價值。紀錄片亦是如此，在紀錄片創(chuàng)作的不斷推進過程當中，保持紀錄片本身最大的特性，也就是真實性這一大家公認的基礎之上，故事性的創(chuàng)作手法也越來越多地融入了紀錄片本身當中。關于紀錄片真實性與故事性關系問題的思考，本身就是一個哲學問題，故事性的方式也許會對紀錄片本身的真實性造成影響，然而如果將故事講得真實、得當，對于紀錄片本身還原現(xiàn)實方面又能夠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所以說，如何把握好兩者之間的關系，成為時下紀錄片創(chuàng)作者值得思考的問題。但是在我看來，故事性的創(chuàng)作手法，對于紀錄片本身而言，是具有積極意義的。

2 故事性的創(chuàng)作手法，使紀錄片成為最真實的戲劇形式——以《舌尖上的中國》為例

從2012年5月14日起，一部共七集的美食類系列紀錄片《舌尖上的中國》在央視一套開始播出平均收視份額達到了3.861，超過同一時段播出的任意一部電視劇。5月22日，該紀錄片在紀錄片頻道重播，收視份額繼續(xù)沖高，最高達到5.77。5月26日，高清頻道開始第三輪重播，在短短的半個月時間，《舌尖上的中國》在央視三輪播出，引發(fā)空前的收視熱潮，高清拍攝設備帶來唯美細膩的鏡頭畫面，每一集主線采取碎片式的剪輯方式，進行不同地域之間的組合和嫁接，講述了同一種食材在天南地北之間的變化，圍繞著人與食兩大不同的主題從普通人日常生活的角度，展現(xiàn)更多中國人的生活狀態(tài)，感受與品味中國美食中所蘊含的儀式倫理趣味等文化特質。

在眾多電影、電視劇、電視節(jié)目等形式傳媒產品搶占受眾市場的大環(huán)境下，作為一部紀錄片的存在，《舌尖上的中國》的成功可謂是空前的。電視紀錄片是一種以紀實手法攝制的，以表現(xiàn)真實內容的節(jié)目類型，它是通過紀錄片創(chuàng)作者對現(xiàn)實生活中真實存在的事物，經過觀察、思考選擇后運用各種電視表現(xiàn)手段集中表現(xiàn)出來的電視藝術品，帶給人以美的享受的同時，也給人以對現(xiàn)實生活的思考。電視紀錄片創(chuàng)作觀念和創(chuàng)作手法不斷地繼承和創(chuàng)新，使得電視紀錄片的生命力愈發(fā)的旺盛。《舌尖上的中國》，其成功之處在于其對于傳統(tǒng)的紀錄片拍攝和制作手法進行了創(chuàng)新和發(fā)展，其中以人物為主體，以情節(jié)為核心的故事化表現(xiàn)手法，是其成功的關鍵所在。片子當中對于每一種美食的介紹，都是以人物為起點，以故事為核心，在講述的過程當中，將生活中最真實的美食展現(xiàn)在觀眾面前，這種手法也使得紀錄片本身更加生活化，也更具觀賞性。

《轉化的靈感》一集中，在內蒙古的錫林郭勒盟，孟克一家人在草原上以放牧為生，在寒冷的冬季，食物和燃料供應不足，奶茶和奶豆腐就成為普通牧民家庭在這個冬季必不可少的食物，在講述奶茶從取奶到發(fā)酵再到最后餐桌上的整個過程中，插入一段孟克二姐在灌木叢中發(fā)現(xiàn)走迷失的羊羔，這些牛羊是家庭的主要財產，也是牧人生命的一部分。孟克放牧時，手中的望遠鏡，是當年爺爺?shù)膽?zhàn)利品，如今傳承給了孟克。世代相傳的關于奶茶奶豆腐的制作工藝，同牧民們在大草原艱苦的環(huán)境下不斷延續(xù)著自己的種族血脈艱辛的故事相互交織。

人，是通過食物而獲取能量，人以食為天因為食材，人們在這星球上不知道演繹著多少感人的故事，刺激著觀眾的神經，在整部紀錄片中，故事性的敘事方式始終貫穿在全片當中，也是該紀錄片的內在邏輯結構，把原本復雜的人與食關系明了化，更加有利于觀眾的接受理解。食物與人必然是這部紀錄片的兩條主線，怎樣才能夠將這兩條主線自然地銜接起來？兩條線索相互交叉，在表現(xiàn)敘事過程的獨特性的同時又避免單獨的敘述人或食產生的冗長與乏味。真實的食物與包含故事的人物，兩者的相互交融，體現(xiàn)了紀錄片真實性和故事性的完美結合。

3 對紀錄片真實性與故事性思考所帶來的啟示

在很長一段時期內，我國紀錄片的創(chuàng)作在觀念和制作手法上運用“跟蹤紀實”手法。這種單一創(chuàng)作手法，在維護紀錄片的真實性的同時，也給紀錄片帶來了硬傷。許（下轉第頁）（上接第頁）多紀錄片因為敘事結構單一；在拍攝手法上被一些觀念束縛住手腳，只能夠被動地跟拍或抓拍；在后期制作中，墨守成規(guī)。導致紀錄片的冗長瑣碎和整體質量的下降，在激烈的競爭中失去觀眾。

我國的紀錄片沒有活力，前景一片朦朧之時，我們就必須反思：在紀錄片對于真實性這一剛性要求下，紀錄片被故事化之后，還是紀錄片嗎？當我們用故事的敘事方式展現(xiàn)紀錄片的真實時，紀錄片表現(xiàn)元素豐富起來，我們發(fā)現(xiàn)紀錄片中的懸念情感矛盾沖突，一下就牢牢吸引住觀眾的眼球。在傳播知識的過程中，也給人們來了愉悅感，我們始終相信缺少了故事性的紀錄片一定空洞乏味，無法讓觀眾保持持續(xù)收視熱情。

只要我們守住紀錄片真實這一底線，故事化的處理就不會偏離紀錄片的本質。紀錄片中真實性原則和故事化敘事方式的相互融合，讓紀錄片煥發(fā)生機，新時期的紀錄片在真實性的基礎上，通過故事化多元表現(xiàn)手法，必然成為未來紀錄片發(fā)展的趨勢。

4 結語

格里爾遜曾提出紀錄片“對現(xiàn)實的創(chuàng)造性處理”的觀念，而這一理念在現(xiàn)在的紀錄片中已經很好地進行了運用。“故事性”是增強紀錄片可視性，喚起觀眾情感共鳴，擺脫空洞乏味的有效途徑。故事化這一手法不僅沒有否定紀錄片這一真實特征，而只是創(chuàng)作者將自己的想法和要表達的意圖用故事的方式告訴了觀眾，這樣紀錄片不僅為廣大受眾所喜愛，創(chuàng)作者本身的意圖和紀錄片的本質特征都得到了兼顧。一部片子是否具有故事已經漸漸地成為判斷片子是否能贏取觀眾喜好的一個重大因素，一個個鮮活的例子都在告訴我們紀錄片的故事性的重要性，我們沒有理由棄之不理，重視紀錄片的故事性便是對紀錄片質量的注重，這也是創(chuàng)造紀錄片市場效應的必由之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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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何洪池，張建平.紀錄片故事化的定義[J].文藝爭鳴，2011（8）.

作者簡介：張馳（1988—），男，湖南醴陵人，陜西科技大學設計與藝術學院藝術學理論碩士，研究方向：藝術傳播。

張慨，陜西科技大學設計與藝術學院教授，碩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