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中央電視臺的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上,坐在輪椅上的對越戰(zhàn)爭“一等功臣”徐良深情高歌。一夜之間,歌曲《血染的風采》紅遍大江南北。幾經(jīng)風雨,現(xiàn)在的徐良過得如何?
一條腿的代價
1985年,西安音樂學院四年級學生徐良,因為一次偶然的慰問演出,意外地開始了軍旅生涯。那時候,中越老山戰(zhàn)爭開始不久,各高校經(jīng)常組織學生到前線慰問演出,徐良被選中。經(jīng)部隊和學校的層層審查,徐良終于成為一名軍人。入伍第3天,他所在部隊開拔到越戰(zhàn)前線。
1986年5月2日晚——一個讓徐良永遠無法忘記的日子,越軍偷襲部隊所在陣地的下方哨位。
徐良和幾個戰(zhàn)士奉命前去支援。正在向下方移動時,敵軍開始了對上方哨位的偷襲。徐良和戰(zhàn)友們分析,敵軍的真正目的很可能是襲擊上方哨位,佯攻下方只是為了吸引注意力。
徐良臥倒在一道土坎后面。對于下方的三道黑影就是3槍,3名越軍全部倒下。徐良以為越軍已被全部擊斃,站了起來。越軍的槍響了,子彈射中了徐良的左腿。
失血過多,拖延時間過長,導致徐良左下肢缺血壞死,不得不截肢。兩個半月之內,他接受了9次手術,前后共用血26000毫升,“血管里都是戰(zhàn)友的血”。
負傷不久,新華社對外發(fā)布消息,參軍大學生徐良英勇負傷;5月19日,《中國青年報》頭版頭條報道“戰(zhàn)地百靈血濺老山”;接著國內各大媒體紛紛報道;1987年中央電視臺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徐良隆重登場。
這一年,《血染的風采:徐良的抉擇》和《血染的風采:一等功臣徐良的人生啟示錄》兩本書同時出版;他主演的《血染的風采》開播,他因此獲得“中國十佳電視演員”的稱號。
榮譽和光環(huán)紛至沓來。
一個被社會慣壞的孩子多年后,徐良說起自己的“一夜成名”,已是淡定從容。
“我是最早的大學生參軍者之一,當時整個師乃至整個軍只有我一個是自愿要求入伍的大學生,是典型中的典型;再就是中越交戰(zhàn)的1980年代,老山前線是媒體關注的焦點;再有可能就是我會唱歌,長著一張‘英雄’臉。”說到這,徐良笑了。
負傷后的一年多內,徐良做了500多場報告,在人民大會堂就做過4次,最多時一天4場,每場2個小時;每次從外面做報告回來,都有數(shù)個記者在家守候;社會各界寫給他的信,加在一起有五六萬封,很多到現(xiàn)在也還沒打開。
徐良說當年的自己“是個被社會慣壞的孩子”,“像個小丑”?!澳菚r候誰的話我都聽不進去,任何場合我都生怕人們忽視我的存在;現(xiàn)在,我最怕別人認出我來。如果有年輕人問我的腿怎么啦?一般都回答是車禍撞的?!?/p>
波折的生活,留給徐良的是什么呢?“20年前,是遺憾、肉麻;10年前,是幼稚、可笑;5年前,很充實;而現(xiàn)在,我成熟了?!毙炝颊f。
出場費爭議直逼徐良
紅極一時的徐良很快遇到煩惱。
1987年12月18日,《上海文化藝術報》刊登趙偉昌撰寫的《索價三干元帶來的震蕩》,文章稱:當一家新聞單位邀請一位以動人的歌聲博得群眾尊敬、愛戴的老山英模參加上海金秋文藝晚會時,這位英模人物開價3000元,少一分也不行;盡管報社同志一再解釋,鑒于經(jīng)費等各種因素酌情付給報酬,但他始終沒有改口。
文章矛頭直逼徐良。
隨即,《北京晚報》、香港《百姓》等雜志相繼進行討論。一時間,關于“英雄”索取高價出場費的行為是否恰當?shù)挠懻撲佁焐w地。
1988年1月26日,交涉未果后,他向上海靜安區(qū)人民法院起訴。官司一審、二審,最終,徐良勝訴。但此后,他幾乎不再到外地演出。
1997年7月,徐良和幾位朋友到娛樂場所吃飯,之后,他在外面打電話,“朋友在里面因為小姐問題和人發(fā)生了沖突”,行動不便的徐良便“喊來幾個朋友”,想讓他們帶自己離開。不曾想,這幾個朋友也參與了打斗,致對方一人死亡。
徐良參與打架、致人死亡的消息不脛而走。盡管“自己連罵一句都沒有”、法律后來也證明自己沒任何過錯,但是作為現(xiàn)役軍人,他還是被部隊關了一年多禁閉,在此期間,徐良和妻子協(xié)議離婚。經(jīng)此一事,徐良在公開媒體上銷聲匿跡。
從事過多種工作
被部隊關禁閉一年多后,徐良常年呆在北京,中間短暫南下過廣東,“呆了大半年,不適應,2001年左右又回到北京”。之后,他從事過多種工作:幫人開過夜總會,紅火一時,但不到兩年就倒閉了;到房地產(chǎn)公司給朋友幫忙,卻又被人“忽悠”了。
2005年,朋友搞鉬礦生意,徐良幫點忙,生意做得如何他沒有細講,只是說干好了,想把小兒子移民到加拿大去。
幾十年過去了,徐良說那條被鋸的腿還是有后遺癥?!皠?chuàng)面留下許多神經(jīng)瘤,有時候睡著睡著,就突然疼得跳起來。我生活不規(guī)律,經(jīng)常成夜成夜不睡覺,都在和朋友聊天,朋友特別多。不光是以前的戰(zhàn)友,各行各業(yè)的都有?!?/p>
后來,徐良學會了上網(wǎng),但也僅限于用QQ聊天、瀏覽網(wǎng)頁,而且“打字速度特別慢,是‘一指禪’功夫”。
5月的北京,天氣并不怎么熱,發(fā)福的徐良沒走幾步已經(jīng)汗水淋漓,看得出,他身子很虛。記者想攙扶他一下,被拒絕了。“我自己能行?!闭Z氣里似乎有些不悅,“像男人一樣活著”是他的常用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