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蔣介石對中國共產黨的政策經歷了一個“嬗變”的過程,通過近年來史學界研究發(fā)現(xiàn):抗日戰(zhàn)爭時期的蔣介石在政治、經濟、軍事上實行全面獨裁統(tǒng)治的同時,出于抗戰(zhàn)以及穩(wěn)定其統(tǒng)治的需要,暫時放棄了長期堅持的“攘外必先安內”政策,開始尋求并實現(xiàn)了國共第二次合作。但到抗日戰(zhàn)爭相持階段,他又采取“消極抗日,積極反共”的片面抗戰(zhàn)路線。
關鍵詞:抗日戰(zhàn)爭;中國共產黨;蔣介石;綜述
中圖分類號:K26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5)02-0136-02
一、“攘外必先安內”政策的文獻綜述
(一)政策提出的時間
在“攘外必先安內”政策提出的時間上,一種觀點認為此政策是蔣介石在“九·一八”事變之前提出的,李明山教授是此觀點的主要倡導者,早在1986年的《史學月刊》上,他就指出蔣介石正式提出“安內攘外”政策的時間不是在1931年的“九·一八”事交后,更不是在1932年的“一·二八”事變之后,而是在“九·一八”事變之前[1]。劉家富教授對此時間做了更為詳細的闡述:“‘攘外必先安內’的始作俑者是蔣介石,而且提出的最早時間不是在1931年7月,也不是在‘九·一八’事變以后,而應是在1929年6月?!盵2]他的主要根據(jù)是,1929年6月7日,蔣介石致電四川實力派軍閥劉湘、劉文輝、鄧錫侯、田頌蕘等將領。電文如下:“成都杜代表文淵兄勛鑒,轉劉主席鄧田劉各總指揮,諸同志來電均悉。討馮即所以安川,安內方可以攘外,甚望兄等和衷共濟,一致討逆……西蜀乃得安也。甚望兄等從速通電討馮,表明態(tài)度,準備實力,共同出師,以促進黨國統(tǒng)一,完成最后革命事業(yè)也……”
與此觀點針鋒相對的是:認為蔣介石在“九·一八”事變之后才提出或宣布“攘外必先安內”政策的,主要根據(jù)是蔣介石20世紀50年代在《蘇俄在中國》一書的第一編第三章第四節(jié)中寫道:“……我乃于淞滬停戰(zhàn)之后,宣布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盵3]300著名學者何華國也認為:“1937年11月30日,蔣介石在顧維鈞就任國民政府外交部部長的宣誓就職大會上,提出‘攘外必先安內,統(tǒng)一方能御侮。未有國不統(tǒng)一而能取勝于外者?!瘡亩教岢隽诉@一政策?!盵4]對政策提出時間的爭論在目前的國內學術界仍然很激烈,但是前一種觀點更占上風。
正如薛鈺教授所總結:“‘九·一八’事變后蔣介石才提出‘安內攘外’的觀點,主要是指這一政策成為國民黨的基本國策并得到切實的貫徹實行而言的,而這一政策的最初提出,還是在1931年7月?!盵5]他的依據(jù)是1931年7月23日,蔣介石在《告全國同胞書》中說:“當此赤匪軍閥叛徒,與帝國主義者聯(lián)合進攻,生死存亡,間不容發(fā)之秋,自應以臥薪嘗膽之精神,作安內攘外之奮斗?!盵6]69
(二)政策的評價
近年來,史學界對此政策的評價還存在著一些差異。持肯定觀點的學者認為:國民黨蔣介石確有先統(tǒng)一國內再對日抵抗的愿望,但是實行一黨專政,排除異己的武力統(tǒng)一路線卻無法取得廣大愛國人士的諒解,因為“九一八”后形勢所要求的中國統(tǒng)一是一種“和為貴”的、廣泛包容各方面愛國力量的統(tǒng)一,而國民黨蔣介石的統(tǒng)一不能滿足這一要求。盡管如此,如果單就統(tǒng)一與抗戰(zhàn)的相互關系而言,國民黨蔣介石將“安內”“統(tǒng)一”視為“攘外”“抗日”的首要前提,是符合當時中國的實際情況的,與中國社會各界絕大多數(shù)看法也是相似的。
相反,對蔣介石“攘外必先安內”政策的批判也是史學界普遍認同的看法,他們認為:“歷史已做出結論,蔣介石的‘攘外必先安內’政策,不存在任何半點合理性,它是反共獨裁、亡國滅種的政策。”[7]給中國人民帶來了沉重的災難,在政治上給中國帶來了嚴重的后果,同時也便利了日本帝國主義的武裝侵略。
與第二種觀點比較,我國臺灣學者謝國興認為:就“安內攘外”政策內在邏輯的發(fā)展來看,“安內”是手段,在實行過程中必須是先發(fā)生的,其最后目的則是指向反帝國主義,以爭取民族生存、國家獨立。在政策的連貫性上,“安內”與“攘外”是在同一方向上,僅是步驟先后次序有別而已。在1935年前后,隨著“剿共”軍事形勢的變化,經濟、國防建設的逐步加強,國民黨內部團結意識的增進,國民黨政府施政重心的光譜從偏向“安內”的一端移向“攘外”的一端,是十分正常的現(xiàn)象。而且,1935年以后的“攘外”比重增加,正是得力于前期的“安內”舉措。如果后期的“攘外”措施有值得肯定之處,則不應完全否定前期的“安內”努力[8]163。這也代表了臺灣學者對這一問題的看法??v觀以上觀點,簡單地肯定或否定‘攘外必先安內’方針都是不正確之舉,應該必須對此方針進行客觀全面地分析,才能做出科學的評價。
二、“消極抗日,積極反共”政策的文獻綜述
“攘外必先安內”政策并沒有因為全面抗戰(zhàn)的到來而消失于蔣介石對中國共產黨一貫的政策中,在抗戰(zhàn)進入相持階段時,蔣介石推行的“消極抗日,積極反共”就是“攘外必先安內”新的表現(xiàn)形式。1938年10月,日軍占領廣州、武漢后,中日戰(zhàn)爭開始進入戰(zhàn)略相持階段。在相持階段,日本方面對國民黨實行“政治誘降為主,軍事打擊為輔”的策略。國民黨一方面表現(xiàn)出繼續(xù)抗戰(zhàn)并聯(lián)共抗戰(zhàn)的積極傾向;另一方面,對共產黨實施“溶共”、“限共”、“防共”、“反共”的方針,重新開始了其“消極抗日,積極反共”的政策。目前學者對蔣介石這一政策的研究主要體現(xiàn)在對有關事件的描述和政策的敘述上:郭海林在《國共兩黨在抗日戰(zhàn)爭中的政治軍事策略比較》一文中對國民黨在抗戰(zhàn)相持階段的消極抗日積極反共的方針進行了論述,從四個方面分析了國民黨的此戰(zhàn)略方針:其一,持久消耗戰(zhàn)略;其二,妥協(xié)投降戰(zhàn)略;其三,消極抗日,積極反共方針;其四,所謂“游擊戰(zhàn)術”,這四個方面結合比較系統(tǒng)地再現(xiàn)了蔣介石“消極抗日,積極反共”的“攘外需安內”的策略。王躍群教授以抗日戰(zhàn)爭的全過程為背景論述了蔣介石既與中國共產黨合作抗日又與日寇妥協(xié)反共反人民的兩面政策?!皣顸h消極抗日、積極反共政策的開始和標志是1939年1月的五屆五中全會,蔣介石《喚醒黨魂發(fā)揚黨德與鞏固黨基》的報告和《整頓黨務之重點》的講話,確定了所謂反共、限共、溶共的方針?!盵9]最后得出“在抗戰(zhàn)進入相持階段后,國民黨內外政策的重點逐漸轉移到消極抗日和積極反共方面,但是由于當時形勢所迫,國民黨仍有與中共合作共同抗日的一面。我們只能說這種合作隨著形勢的轉移裂痕越來越大,而不能說這種合作不存在或完全破裂”[9]。
一些學者以“皖南事變”為切入點對蔣介石的“消極抗日,積極反共”政策做了概述。皖南事變作為國共兩黨關系史中最大的冤案,也最能體現(xiàn)蔣介石“反共”的陰謀。童志強教授在《皖南事變研究十年》一文中介紹了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十年中國內對“皖南事變”研究的基本概況、取得的成果及存在的問題,對我們理解“皖南事變”的歷史具有重大的借鑒意義。在2010年4月,童教授應臺灣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之邀赴臺訪學,在此期間他看到許多未經刪改的與新四軍和皖南事變有關的檔案,從中他得出:“皖南事變發(fā)生的根本原因,是國民黨當局容不得新四軍在華中敵后迅速發(fā)展壯大,但是蔣介石、顧祝同、上官云相為什么在1941年1月6日這一天在皖南茂林地區(qū)下令發(fā)動事變,則與皖南新四軍的決策失誤有直接的關系”[10]他論述的依據(jù)是:1940年2月27日,蔣介石向顧祝同發(fā)出手令:“上饒顧長官:第三戰(zhàn)區(qū)內之新四軍以及共產黨之行動,應嚴密注意防范。如真有越軌行動,應不稍留情,從嚴制裁?!?1月4日,蔣又對顧祝同發(fā)出手諭:“顧長官,如對江南新四軍行動時,應需事前充分準備與詳細偵察其內情,并須派優(yōu)良有力軍隊擔此任務,不可隨便行動,反為所乘,則事后更難收拾矣。務希十分慎密為要?!雹偎M而得出:可見國民黨在皖南事變發(fā)生之前,確實有在大江南北“肅清”、“剿滅”新四軍的預案,只是對在何時何地動手,顯得非常謹慎。童志強教授用充足的事例和論證向我們展示了:“皖南事變”是由“新四軍”先挑起的觀點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可以得知,目前國內學者對蔣介石抗日戰(zhàn)爭時期的“攘外必先安內”政策以及“消極抗日,積極反共”政策的研究取得了豐碩的理論成果,重新還原了歷史真相,剖析了蔣介石抗日戰(zhàn)爭時期的心理變化過程,有利于我們了解蔣介石個人及在國民黨地位的鞏固過程,也有力地抨擊了一些學者歪曲歷史事實的做法。不過,學者們對蔣介石“攘外必先安內”政策和“消極抗日,積極反共”政策的研究,多數(shù)是對其中的一個方面進行論述與闡釋,把這兩個政策結合分析蔣介石將繼續(xù)成為史學家們關注的重點,仍需要海峽兩岸的學者共同努力去揭示。
參考文獻:
[1]李明山.蔣介石何時提出“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J].史學月刊,1986(6).
[2]劉家富.攘外必先安內政策的提出及其演變[J].蘭臺世界,2008(20).
[3]蔣中正.蘇俄在中國[M].臺北:中央文物供應社,1957.
[4]何華國.國民黨“攘外必先安內”政策的實質及其轉變的意義[J].湘潭大學學報,1986(1).
[5]薛鈺.蔣介石“攘外必先安內”政策研究綜述[J].民國檔案,1995(2).
[6]胡全福.張學良與閻錫山秘聞錄[M].北京:東方出版社,2005.
[7]劉庭華,岳思平.抗日與統(tǒng)一和安內攘外——與賀新城商榷[J].中共黨史研究,1994(6).
[8]謝國興.追求卓越:中央研究院八十年——(卷三·大事記)[M].臺北:中央研究院,2008.
[9]王躍群.抗日戰(zhàn)爭時期國民黨兩面政策的演變[J].陜西教育學院學報,1995(4).
[10]童志強.皖南事變發(fā)生原因新探[J].抗日戰(zhàn)爭研究,2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