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母愛”一詞，我的心里最沉重，因為我的成長的每一步都離不開母親，母親也不知道流淌了多少血與淚。

我曾多次拿起手中這支伴我走過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的筆，想寫一篇文字來贊美我的母親，但幾次提起筆又不得不放下。也許有人會問這是為什么？那用我曾經(jīng)順手寫下的幾行詩歌來回答，是最合適了。

母親/我多次提起那支伴我多年的筆/想為你寫點什么/但是，又不知從何寫起/因為，生怕我那無意的句子/玷污了你崇高的母愛之心/母親你是我生命的源泉/為了我的成長/你失去了豐滿的身材/消耗了你的青春/讓我長成了參天大樹/為了表達對你的愛意/我為你寫下了這一些文字/也許，會玷污你的精神/但，請你原諒/因為孩兒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為你歌唱。

這是我唯一的回答，也是我在寫這篇文章前，為母親寫的一篇作品。

母親從小是一個苦命的人，在還未滿三歲的時候，外公就因公殉職，外婆帶著她和四姨改嫁到奎香。外公（也就是母親的繼父）家很窮，加上在母親去了不到五年的時間里，外婆又生下了三個孩子，外公由于會補鞋的手藝，為了一家人的生活，外公幾乎都在外面趕集。那時候的窮人家很多，請外公補好鞋后，只能用黃豆、苦蕎等農(nóng)作物作為補鞋費用。母親是家里最大的一個孩子，到了八歲的時候就當起了外公的腳力，將別人給的糧食背回來給家里吃。正因為這樣，母親從小失去了讀書的機會，這是母親一生中最大的遺憾，母親把這個遺憾寄托在了我們兄妹三人的身上，從我們走進學(xué)堂念書的那天起，母親就千叮嚀萬囑咐地要求我們一定好好學(xué)習(xí)，將來有一個好的工作，不要像她和父親那樣做個苦命的人。盡管家里經(jīng)濟并不寬裕，但為了使我們能夠好好學(xué)習(xí)，只要老師叫買什么書籍和資料，母親都會滿足我們的需求。為此，母親常常對我們說：“只要你們好好讀書，哪怕家里再窮，我們大人就是砸鍋賣鐵也要供你們上學(xué)。”作為長子的我，每次聽母親說起這句話的時候，心里都會像被刀割了一樣。

我十五歲那年，在小升初考試中以優(yōu)異的成績考取了彝良縣第一中學(xué)，但由于自身身體和學(xué)校地域位置的原因不能到校求學(xué)，后來在有關(guān)領(lǐng)導(dǎo)的關(guān)心下被錄取到彝良縣實驗中學(xué)讀書，但老師們嫌棄我是一個殘疾人，不愿意收我，當別的同學(xué)已經(jīng)走進學(xué)校讀書了，我還在教室門外站著，母親當時的心里很難過，母親自言自語地說：“天??！這是我上輩子做錯了什么呀？他與別人的孩子一樣是母親身上掉下的肉啊！”。

我覺得我最對不起母親的這句話，我在中考中名落孫山，那段時間我仿佛一下子跌落到了人生的最低谷，整整幾天沒吃下東西。母親卻一直安慰我別著急，一定會成功的，叫我再去補習(xí)。但我放棄了母親給我的機會，而是選擇在家里自學(xué)文學(xué)創(chuàng)作。母親依舊在默默地關(guān)心我的學(xué)習(xí)和生活。

母親生活上很關(guān)心我，不愿意讓我與同齡的伙伴有差距，每年的春節(jié)臨近的時候，母親除了置備所需的年貨以外，總會為我們每個孩子添置新衣服、新褲子、新鞋以及糖果之類的零食。正月初一一大早吃過湯圓，我們和別的孩子一樣穿上新衣服，兜里塞滿糖果之類的零食到街上玩。但作為長子的我，每當這個時候心里總不是滋味，在我的記憶力母親和父親和我們一樣穿新衣過春節(jié)的年份是少之又少，現(xiàn)在我們都有了一定的收入，到過年的時候提出給母親和父親買衣服時，母親總是說他們現(xiàn)在老了，何必花多余錢。并叮囑我們要注意節(jié)約，以后結(jié)婚生子要用錢的地方很多。

今年三月，我因在文學(xué)創(chuàng)作中取得了成績，在有關(guān)部門及領(lǐng)導(dǎo)的關(guān)心和幫助下，到昭通市星火文學(xué)學(xué)會上班，母親得知了這個消息在家里為我做好了生活上的準備，還與父親一道親自把我送到昭通，當看見我的工作環(huán)境比他們想象的還好時，母親露出甜蜜的笑容。

每天早上母親都會打電話叮囑我注意身體，盡量喝熱水，晚上早點休息，每當這個時候，我的心情就如我在一首詩歌寫的一樣：為了事業(yè)，我離開了家/離開了媽媽。獨自一人到另外一個城市/這也是我長大以來第一次離開媽媽/每天早上八點的時候，媽媽總是準時打來電話/我的回答卻是變化多端/有時在擁擠的公交車上/有時在去往單位的路上/有時剛到辦公室/但無論怎么回答/媽媽總會詢問我吃早點了嗎/不知為什么/以前在家里每當媽媽叮囑我的時候/我總覺得煩惱/總覺得媽媽就像一個指揮官/無論在生活、學(xué)習(xí)、工作上都在對我發(fā)號施令/現(xiàn)在才覺得媽媽以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理。

當我接聽完媽媽的叮囑，掛斷電話總會想起我們母子間的往事。

四月份，我利用周末的時間，回了一趟家，那是我上班后第一次回家，母親得知我要回家的消息時高興極了，不時打電話問我的行程，聽說我已經(jīng)快到家了，母親提前回家做飯。一進家門，看見勞累一天的母親在廚房里忙來忙去，我的眼淚情不自禁地流了出來。

兩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周末的下午，我要返回昭通，臨行前母親又說：“兒大不由娘了，現(xiàn)在回家像做客似的，多呆一天都不行，前年你妹妹走了，今天你走了。下年三娃（我弟弟）再出去讀書，家里就剩你爹我們兩老口了?！甭牭侥赣H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里很難過，母親辛辛苦苦把我養(yǎng)大，我卻不能守在母親的身邊。在此，只能深情地對母親說：“母親，我為了事業(yè)，離開了你，我對不起你，祝愿你健康長壽?！?/p>

爸爸與酒

爸爸在過年以前就發(fā)覺身體有些不舒服，最近去檢查身體回來后對我說他再也不喝酒了，剛開始我有些不相信，每天晚上吃飯的時候，他都要整上二兩的怎么可能說不喝就不喝了？再說以前他也曾戒過幾次，但都沒有成功，為此我有些不相信。沒想從那天開始，爸爸吃晚飯的時候真的沒有喝酒了。

爸爸是一個愛喝酒的人，在他的生活中從我記事起就沒有離開過酒，但他沒有喝過什么好酒，就連醉明月、金六福都沒有喝過，更別說什么茅臺之類的了，在過去的幾十年里，他喝的大多是我們當?shù)刈援a(chǎn)自銷的包谷酒，用爸爸的話說喝包谷酒勁大，又便宜。喝下去后，會有一種舒服感。

爸爸喝酒，我們就成他的搬運工，以前我們家住的不遠處就有一家烤酒的小作坊，每天晚飯前他總會拿著一個空的酒瓶和兩元錢站在門口喊在外面玩耍的我，要我去打酒。那時候的我是最開心的，因為只要去給爸爸打酒，賣酒的沒有零錢找補，就會給幾顆水果糖給我，在回家的路上邊走邊吃水果糖。有時看見有小伙伴在路邊玩，總會停下來與他們玩，全然忘記爸爸還在家里等我拿酒給他喝。endprint

正因為這樣，還發(fā)生了一件滑稽的事情。在我小時候，有一天去給爸爸打酒，在去的路上遇見我們的一個表叔正坐在他門口看書，他問我去哪里，我說去酒廠里給爸爸打酒，他說叫我在他那里打，他還可以給我兩顆巧克力吃。聽說有巧克力吃，我就不加思索的拿酒瓶遞了過去，表叔接過酒瓶后走進屋去了，不多時，表叔將一瓶“酒”和兩顆巧克力糖遞給我了。我拿著就往家里趕，回到家，爸爸就感覺有些不對勁，我回來的時間比往常早了許多，而我手里拿的又是巧克力糖，他覺得有問題，打開酒瓶嘗了一口，發(fā)現(xiàn)是一瓶自來水。正要對我進行詢問的時候，表叔提著一瓶酒走進我們的家門，這時爸爸才明白原來是表叔與他開玩笑。

我會喝酒也是源于爸爸那里，他說只要是他的兒子，都應(yīng)該會喝酒。然而我的酒量沒有爸爸的大，有一次我和幾個同學(xué)在外面吃飯就喝了兩小口，回家后胃里翻江倒海的吐，第二天被爸爸發(fā)現(xiàn)了，他問我昨晚喝了多少酒，我說一小杯。爸爸說我：“小點酒你就成這樣，老子只有你大的時候，可以一碗一碗的喝，你這點酒量算什么?！闭f完爸爸走開了。

由于我身體的原因，平日爸爸是不允許我喝酒的，但到了逢年過節(jié)的時候，他總會拿出兩個杯子，倒上酒后說：“來，今晚我們爺倆喝一杯?！?/p>

小時候，是爸爸拿錢叫我給他買酒，現(xiàn)在我有時候也會給爸爸買上一瓶酒。

我平生第一次給爸爸買酒是在爸爸二零零四年的生日，眼前爸爸的生日快到了，那時的我剛從學(xué)校里出來，整天呆在家里沒有一分錢的收入，總想給他一個驚喜。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我收到平生的第一筆稿費，我將它拿出一部分去圖書館辦理了一個借書證，將剩余的錢在超市里給爸爸買了一瓶酒。到了家里時爸爸正在為自己的生日做菜，我把酒遞給爸爸：“爸爸，生日快樂，晚上我陪你喝一杯！”他接過去看了看問我哪里得的錢買酒，我把用稿費為他買酒的事說了以后，爸爸說第一筆稿費干嘛不給自己買點東西留作紀念？我說：“買酒的錢是其中的一部分，剩余的錢我作為押金在圖書館辦理了一個圖書證專門用來借書看。”爸爸聽了后笑瞇瞇望著我。爸爸那天的生日是我記事以來過得最快樂的一個生日。

這些年每到逢年過節(jié)我總會給爸爸買回一瓶酒，算是對他表示敬意。每當爸爸和我舉杯同飲之時，總覺得心里是那樣的高興。前久爸爸的一個朋友在家里玩對爸爸說兒女雖然有工作但對他不孝敬，爸爸說，在我們幾姊妹中不存在，就拿我來說雖然身體殘疾，但每當過節(jié)的時候，總會給他買上一瓶酒。聽了爸爸的這句話，我總有一種自豪感。

雖然爸爸現(xiàn)在不喝酒了，但是我依然會用其他東西代替酒為他送去節(jié)日的問候，送去作為兒子對爸爸的一片孝心，祝愿爸爸永遠健康長壽！

吳長江，筆名（網(wǎng)名）彝良的長江，有作品發(fā)表在《贛西文學(xué)》《彝良文學(xué)》《中國南方作家》《圣地詩刊》《沉沙流文苑》《昭通文學(xué)》《足跡》等刊物，并有作品收錄于《新視野》、《中國當代網(wǎng)絡(luò)詩歌選本》等。

【責任編輯 楊恩智】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