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麗

(安徽工程大學 外國語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0)

臨時性詞匯及其認知語用探析

楊曉麗

(安徽工程大學 外國語學院，安徽 蕪湖 241000)

臨時性詞匯結(jié)構(gòu)是多樣的，而語義是模糊的、不確定的。本文首先對臨時性詞匯重新進行界定并分類，并以關聯(lián)理論為基礎，通過實例，從認知語用角度分析了臨時性詞匯動態(tài)意義的建構(gòu)；結(jié)合詞匯語用學的成果，闡釋了臨時性詞匯的語用推理過程，探討了臨時性詞匯生成和理解過程中體現(xiàn)的人類認知特點。

臨時性詞匯；認知語用；語境；語用充實；關聯(lián)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會聽到這樣的話：“我們一會兒在楊樹樓碰面??！”“我們地理老師流著瀑布汗?！闭f話人沒有說“我們一會兒在前面長著一排楊樹的樓那兒碰面”或者“我們地理老師流著像瀑布一樣的汗”，而是用“楊樹樓”、“瀑布汗”簡明扼要地指代句子的含義，這就涉及臨時性詞匯(ad hoc formation/nonce words)的語用問題。關于這個問題，中外很多學者作過廣泛研究，其中的代表人物是著名語言學家P. Hohenhaus。P. Hohenhaus通過大量的實證研究，按接受度將臨時詞層級化(acceptability rating)，并以近幾年出現(xiàn)在英國媒體中的上千個臨時詞為研究對象，就臨時詞的詞匯化、語用功能、詞匯產(chǎn)出與創(chuàng)新等諸多問題進行了系列研究[1-4]。P tekauer[5]、C. Weckenmann[6]等學者則從不同的角度對P. Hohenhaus的觀點進行了批判與借鑒，進一步推動了臨時詞認知語用研究的發(fā)展。自20世紀八九十年代起，我國學者開始關注臨時性詞匯，并根據(jù)臨時性詞匯結(jié)構(gòu)的靈活性、語境的依賴性等特點，從修辭學角度，將其看作一種特殊的語言變異現(xiàn)象加以研究[7-8]。后來我國學者對臨時性詞匯研究范圍逐步擴展到翻譯、語篇分析等，并取得了重要的成果[9-11]。

我國的詞匯學家對臨時詞這一特殊語言現(xiàn)象似乎不屑一顧，一般認為這類杜撰詞純系作家、作者或本族語使用者的心血來潮之作，是生造濫用的不入流之物，因此也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甚至有人就干脆將這類詞統(tǒng)統(tǒng)斥之為錯別字而聲稱應予以清除[11]?？墒聦嵣?，這種語言現(xiàn)象恰恰反映了“詞匯革命”和“詞匯新藝術”方面的創(chuàng)造精神[12-13]，體現(xiàn)出人的認知特點，具有重要的語言價值和語用價值[14]。本文以關聯(lián)理論為基礎，從詞匯語用學這一角度，對臨時性詞匯及其現(xiàn)象重新加以考察，并尋找與之有關的認知活動規(guī)律及特點。

一、對臨時性詞匯的重新界定和分類

“臨時性”(nonce)一詞早在中世紀時期就已出現(xiàn)，意為“特殊場合、特殊目的”。1884年，著名編者James Murray在其所出版的《新英語詞典》中用“nonce words”來形容為特殊場合或目的而使用的詞。后期出版的國外詞典大都沿用這一定義。我國學者大多將“nonce words”納入修辭手段的研究視野中，并將它們統(tǒng)稱為“杜撰詞”。本文的“臨時性詞匯”這一術語，源自陳新仁教授“動態(tài)詞匯學”講座，指語言使用者在特定語境中為了達到特定的交際目的而使用的具有創(chuàng)造性的臨時性的詞匯。本文基本沿用這個術語及其定義。但為了突出臨時性詞匯語言使用的功能和特點，本文認為，臨時性詞匯是發(fā)生在特定的語境，說話人為產(chǎn)生某種交際效果而臨時創(chuàng)造并使用的新的詞匯。基于此定義，我們按照臨時性詞匯不同的生成方式和語用推理過程，將其分為兩大類，即具有新形態(tài)、新意義的臨時性詞匯和語義拓展后的原有詞匯。

1.具有新形態(tài)、新意義的臨時性詞匯

新形態(tài)、新意義的臨時性詞匯是說話人在某個特定的場合，出于交際需要，按照某種構(gòu)詞規(guī)則臨時創(chuàng)造的、具有新的形態(tài)和新的意義的詞匯。這類詞匯具有高度的語境依賴性、共時性，供小部分人使用，一般很難進入詞庫、被詞典收錄。因此，國外語言學家也將這類詞命名為語境詞(contextuals)，意與語境共生共滅。請看例(1)：

(1)A: Have you thought of bringing them together?

B: No, as you know I’m not much of a bringer-together.

說話人利用其所熟知的構(gòu)詞法，通過添加后綴“-er”，生成了新的詞匯“bringer-together”。依據(jù)上下文，我們推測其意指將人(或物)聚合在一起的人，但由于缺乏必要的情景語境，具體意義不得而知。這類詞往往發(fā)生在即時語境中，具有很強的共時性。Arnold. I.V[15]認為這類臨時性詞匯和情景將一同被儲存在人的大腦，當類似情景再次出現(xiàn)時，其會再次使用這個詞。但他認為這是少數(shù)情況。比如英語詞典中的“the ban-the-bomb voice”,“round-the-clock duty”等詞都是由最初的臨時性詞匯發(fā)展而來。漢語當中也不乏這樣的例子，請看例(2)：

(2)哥今天當了一次團奴。

這里的“團奴”是指在購物網(wǎng)上組團進行商品購買的群體，那么這個群體是如何和“奴隸”聯(lián)系在一起的呢？“奴”是網(wǎng)絡新興詞匯，在此之前，網(wǎng)絡上涌現(xiàn)出一大批相關詞匯，如“房奴”、“車奴”、“孩奴”等等，用于指代那些承受巨大房貸、車貸及撫養(yǎng)小孩等壓力的年輕人。在例(2)中，說話人通過模仿已知詞匯，根據(jù)表達的需要和交際效果，而臨時創(chuàng)造出新的詞匯“團奴”。而比起“房奴”、“車奴”、“孩奴”等詞匯，團奴中“奴”的意義已被弱化，是說話人為了追求時尚或產(chǎn)生特殊的交際效果有意為之。再如例(3)：

(3)她告訴馬場，長谷川之所以吃廁所飯，是因為她沒有朋友。

“廁所飯”有悖于人們大腦中所形成的意象圖式。無論如何，“吃飯”與“廁所”都是無法聯(lián)系在一起的。其實，這個詞生成于即時語境，指日本女生長谷川因為受到同學排擠，只能躲在學校廁所吃母親給她做的便當。就詞匯本身而言，“廁所飯”存在缺省信息，具有模糊性，因而必須置于語境中才能消除歧義。語境恰恰填補了這個信息溝，因此新形態(tài)、新意義的臨時性詞匯對語境依賴性極強，雖然有的逐漸詞匯化，但大多數(shù)都隨著語境的消失而消失。

Cruse[16]認為詞語本身沒有固定不變的意義，其意義是在實際運用中通過不同的心理過程而形成的。而意義的構(gòu)建不僅依賴語境因素，而且取決于規(guī)約限制。詞義的規(guī)約限制由兩個方面構(gòu)成，一是詞語形式與概念內(nèi)容的相互映射，二是被映射的概念內(nèi)容是如何構(gòu)成的。他本人也承認詞義的規(guī)約限制是影響詞義穩(wěn)定性的主要因素。新形態(tài)、新意義的臨時性詞匯是話語過程中臨時生成的，詞匯本身無法體現(xiàn)相對穩(wěn)定的規(guī)約狀態(tài)下的詞典義，而且臨時性詞匯往往是合成詞，可拆分為多個詞項，而各個詞項又和不同的概念域相聯(lián)系，這就造成了臨時性詞匯詞義的不確定性。因此，語境因素成為提取其動態(tài)意義的主要來源。

2.語義拓展后的原有詞匯

語義拓展后的原有詞匯通過隱喻、轉(zhuǎn)喻等認知方式實現(xiàn)語義轉(zhuǎn)移，即原有詞匯被賦予新的意義。這類詞發(fā)生在瞬息萬變的文化中，或口口相傳，或通過網(wǎng)絡媒體大量傳播。很多語言學家認為，這類詞匯充斥著現(xiàn)代年輕人的語言，隨著時間的推移，大部分被逐漸淘汰，無法進入相應詞庫。也有少部分因其獨特的意義和容易記憶等特點而幸存下來，逐步被大眾認可，并最終被詞典收錄。如例(4)：

(4) 甲：今天考試怎么樣？

乙：哎，哥們又要掛彩了！

認知語言學的百科知識觀認為，意義的建構(gòu)和解構(gòu)是基于百科知識的動態(tài)操作過程，即對于某一實體的百科知識是詞義的基礎。這些不同側(cè)面的百科知識構(gòu)成了百科知識集，最凸顯的側(cè)面最容易成為意義提取的來源。“掛彩”在現(xiàn)代漢語詞典中有兩層含義：懸掛彩綢，表示慶賀；作戰(zhàn)負傷流血。很顯然，例(4)中的“掛彩”顯然不是字面解碼意義，而是在原有意義上延伸出的新義，是一種喻示用法，從“作戰(zhàn)負傷流血”變成“在作戰(zhàn)中犧牲”然后到“在考試中失利”?！皰觳省敝徊贿^是說話人給聽話人的話語理解提供的一種線索，而聽話人在進行語用推理時，通過喚醒頭腦中一系列的百科知識，并與語境因素和事實相結(jié)合，才能最終確定其語用意義。這種通過隱喻的方式生成的臨時性詞匯形象生動、詼諧幽默，更能傳遞“非?！毙ЧＴ倏蠢?5)：

(5)久而久之，犁地插秧、割谷打場等農(nóng)活，他樣樣都行，被群眾親切地稱為“農(nóng)民書記”。

和“農(nóng)民”相關的百科知識集包括文化、品質(zhì)、身份等多個側(cè)面。根據(jù)語境，例(5)中的“農(nóng)民”更凸顯了農(nóng)民勤勞、淳樸的作風。在整個話語中，農(nóng)民書記處于最突顯的位置，極易引起聽話人的注意。

Versehueren[17]的語用綜觀論認為使用語言就是在進行語用選擇, 任何語言在使用過程中都要作出動態(tài)的語用順應。人們使用語言的過程就是不斷作出語用選擇的過程。而這個過程建立在交際雙方的語用意識上，即說話人知道如何通過話語的編碼意義來傳遞其深層的語用意義，而聽話人也懂得利用話語的編碼意義來挖掘其深層含義。如例(4)、例(5)中我們可以看出，說話人順應交際中的語境因素，如心理語境和物理語境，通過創(chuàng)造臨時性詞匯“掛彩”、“農(nóng)民書記”來傳遞更多的信息并吸引對方的眼球，從而產(chǎn)生特殊的交際效果。由于原有詞匯“掛彩”、“農(nóng)民”隸屬于多個概念域，即同一詞匯可以和不同的概念域相聯(lián)系，因而會產(chǎn)生歧義。而在該語境中，語境因素決定了該詞匯的語義延伸提取方向，即只有部分語義側(cè)面被激活，盡量避免歧義，聽話人腦中儲存的百科知識也為詞義的理解提供了參照。

也有一類比較特殊的、用于表達說話人生氣、不耐煩等情感因素的臨時性詞匯(emotional nonce words)。這類情感類臨時性詞匯大多采用引述轉(zhuǎn)類法，將整個話語轉(zhuǎn)化為動詞。以這種方式生成的臨時性詞匯往往本身并無具體意義，只是用于情感宣泄。如例(6)、例(7)：

(6) A: Now well?

B: Don’t now-well-me!

(7)A: How on earth?

B: Don’t begin how-on-earth!

“now-well-me”和“how-on-earth”這些詞本身并無準確意義，只是對前一個說話人的引述，用于表達自身的不滿、憤怒等情形。說話人根據(jù)語境，選擇有利于自己語境需求和交際目的的話語，傳達自己的情緒。

具有新形態(tài)、新意義和語義拓展后的臨時性詞匯雖然在語義及意義提取方式上略有不同，但它們動態(tài)意義的建構(gòu)都必須以語境為依托進行語用充實。因此，有必要從詞匯語用學角度進行進一步的解釋。

二、臨時性詞匯的詞匯語用剖析

上述定義使我們對臨時性詞匯性質(zhì)有了新的認知，我們是否能從中找出一些規(guī)律？信息的處理以語境中的話語為單位，但臨時性詞匯傳遞了特殊的交際信息或語用意義。臨時性詞匯往往位于整個話語中最突顯的位置，因為其形態(tài)或意義有別于常規(guī)詞匯或意義，容易引起歧義，常常能夠引起聽話人足夠的注意。語言使用中不確定性詞義的語用處理是詞匯語用學研究的主要關注點。詞匯語用學是一門關于語言使用中不確定詞義的語用現(xiàn)象和語用加工的研究[18]，它從語用語言、社交語用、認知語用等角度分析交際中的詞匯使用與理解，屬于詞匯的多維研究[19]。因而，從詞匯語用學的角度來研究臨時性詞匯的詞義不確定性是可行的。下面，本文從語用充實、說話人編碼的經(jīng)濟原則及關聯(lián)理論這三方面來分析臨時性詞匯的語用現(xiàn)象和語用加工過程。

1.從語用充實看臨時性詞匯

語用充實(pragmatic enrichment)是指聽話人根據(jù)語境條件的需要，對目標話語進行不同程度的語用加工，包括詞語、結(jié)構(gòu)及整個話語在特定語境下的語用收縮和語用擴充[19]。語用收縮是編碼意義在特定語境中的特指，其目的在于使其意義更具體化；語用擴充則是原型意義或常規(guī)意義的擴展或延伸。

(8)她教藝術類英語好多年了，真是個資深老藝術。

在未知其精確詞義的情況下，聽話人會充分利用語境因素去推知，從而獲取其語用意義。在例(8)的話語理解中，由于臨時性詞匯“資深老藝術”的出現(xiàn)，聽話人要付出更多的語用推理等認知努力。而該臨時性詞匯具有新形態(tài)、新意義，本身不受規(guī)約意義的限制，容易產(chǎn)生歧義，因此涉及臨時性詞匯的語義信息和其在語境中的信息“搭橋”，即要進行以語境為依托的語用充實。而語言語境中“她教藝術類英語好多年了”制約了聽話人對“資深老藝術”意義的選擇與理解，其作為語境觸發(fā)語決定了“資深老藝術”語用充實的方向。

臨時性詞匯(尤其是新形態(tài)、新意義的臨時性詞匯)具有很強的模糊性，而為了消除這種模糊性或消除詞條語義描述中的冗余信息，聽話人要在話語理解時進行以語境條件為依托的意義調(diào)整與選擇，即語用充實的過程。

2.說話人編碼的經(jīng)濟原則

對于一個比較長的語言片段，人們越是經(jīng)常使用它，就越有可能、也越有必要對它加以簡化。受經(jīng)濟原則的驅(qū)使，為了避免啰嗦或冗長表達，說話人有時會選擇臨時性詞匯來代表所要表達的具體概念。如例(9)：

(9)“媽媽，我喜歡那個蘋果桌?！眱鹤又钢莻€蘋果形狀的桌子說道。

例(9)中，“蘋果桌”指“蘋果形狀的桌子”，而說話人在編碼中不一定要全部如實闡述，而可以利用自己和聽話人已掌握的先有知識，用“蘋果桌”去觸發(fā)聽話人腦中的有關圖示。另外，說話人的手勢用法和現(xiàn)時語境為其語用充實提供了依據(jù)。這種經(jīng)濟原則驅(qū)使下的臨時性詞匯用法會逐步形成一種規(guī)約性用法，對于同屬于這個語言團體的人們來說，并不難理解其具體意義。

3.關聯(lián)理論闡釋

關聯(lián)理論[20-21]發(fā)現(xiàn)，受經(jīng)濟原則驅(qū)使，或因現(xiàn)有的語言系統(tǒng)里沒有說話人在特定場合下要表達意義的詞語，說話人不得不用現(xiàn)有的詞匯來傳遞其所要表達的意義。在此觀點下，以語義拓展的原有詞匯為生成方式的臨時性詞匯所要表達的意義往往不同于其原型意義或編碼意義。聽話人需要根據(jù)即時語境，在一定的原則指導下，對該詞的意義作臨時的專門建構(gòu)，才能把握說話人所要傳遞的意義。如例(10)：

(10)媽媽問兒子：“西西，你最喜歡哪個顏色？”西西邊玩邊說，“我最喜歡青蛙色！”

例(10)中，“青蛙色”是由兩個基本單位“青蛙”和“色”組合而成的基本單位?！扒嗤堋笔窃摻M合中的修飾詞素，其編碼意義或原型意義只是信息理解的一種參考，作為獲取其新意義的線索。而通過喚起聽話人對青蛙的百科知識，聽話人找到關于青蛙的最突顯、最易激活的信息，即“青蛙一般是綠色的”，并結(jié)合語境因素，最終確定與語境最為契合的側(cè)面，并獲得最佳關聯(lián)。

從以上分析我們得出，臨時性詞匯的語用充實應涉及以語境為基礎的語用加工，并要結(jié)合語境和百科知識進行必要的語用充實，這也是一個尋找關聯(lián)的過程。

三、臨時性詞匯反映人類的認知結(jié)構(gòu)和規(guī)律

語言是人類經(jīng)驗的映射，并與認知有著密切的聯(lián)系。根據(jù)關聯(lián)語用論的認知原則，人類的認知系統(tǒng)往往會關注那些具有最大關聯(lián)性的信息，即人類的感知機制會自動選擇具有潛在關聯(lián)性的信息，記憶提取機制也會自動選擇具有關聯(lián)性的語境假設，同時人們的語用推理系統(tǒng)也會對這些信息進行有效處理。在前文中我們提到了臨時性詞匯“楊樹樓”、“瀑布汗”，說話人在進行信息輸入時，先會進行一定的語用預測，即聽話人可能會關注到“楊樹樓”、“瀑布汗”等詞，并會利用認知語境假設來獲得一定的結(jié)論。而聽話人一般會認為說話人提供的信息是關聯(lián)的，并對話語意義進行語用加工，直到獲取期待的語用關聯(lián)性結(jié)果，從而推導出其語用意義?！皸顦錁恰?、“瀑布汗”意指“前面有一排楊樹的樓”和“如同瀑布般的汗水”?！皸顦錁恰痹从谌祟惖霓D(zhuǎn)喻機制，在交際雙方共有的知識基礎上，即“前面長著一排楊樹的樓”，并將此特征轉(zhuǎn)移到“樓”上?！捌俨己埂逼鋵嵤且环N喻示用法，喻指“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的汗水”。在我們的理想認知模式(ICM)中，“瀑布”作為背景知識，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等特征，“汗”指人或高等動物因運動或緊張焦慮等情緒所產(chǎn)生的液體，這些特征組成概念域的共同特征，即因運動或緊張焦慮等情緒產(chǎn)生如同瀑布般傾瀉如注的汗水。轉(zhuǎn)喻和隱喻在人類的思維和語言的變化中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而臨時性詞匯恰恰體現(xiàn)了人類的這種認知特點。

四、結(jié)語

受經(jīng)濟原則驅(qū)使，或為了產(chǎn)生特殊的交際效果，說話人通過隱喻、轉(zhuǎn)喻等認知方式，巧妙地結(jié)合已有的語境信息或背景知識，臨時創(chuàng)造詞匯代表所要表達的具體意義。而聽話人需要以語境為依托進行必要的語用充實，尋找最佳關聯(lián)。臨時性詞匯本身所蘊含的隱形表述似乎是說話人話語的點睛之筆，通過進一步的推敲，聽話人方能了解其中的“玄機”。從認知語用的視角對臨時性詞匯進行動態(tài)研究，對揭示話語生成和理解的認知過程有一定的實踐意義，對以詞匯為線索的篇章理解也有一定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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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ce Words and the Cognitive Pragmatic Study

YANG Xiao-li

(Department of Foreign Languages Anhui Polytechnic University, Wuhu Anhui 241000, China)

Because of the structure diversity and semantic vagueness of nonce words, this paper redefined and classified the nonce words. Based on the relevance theory and combined with examples, the present paper analyzed the dynamic semantic construc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gnitive pragmatics. Using the results of lexical pragmatics, the paper also interpreted the pragmatic inference of nonce words, and the human’s cognitive features in the generation and understanding of vocabulary.

nonce words; cognitive pragmatics; context; pragmatic enrichment; relevance

2014-05-28

安徽工程大學青年科研基金項目(2012YQ19)。

楊曉麗(1982- )，女，山西太原人，安徽工程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碩士，從事外國語言學及應用語言學研究。

H03

A

2095-7602(2014)05-0078-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