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馬克思政治經濟學的主要觀點認為,經濟是文學的基礎,文學也會反映和影響經濟。明代是商品經濟發(fā)展的萌芽時期,是由封建經濟過渡到資本主義經濟的關鍵時期,那時的經濟發(fā)展狀況對文學以及文學批評的影響不可小視。而文學對經濟政治的影響更是我們無法忽視的因素。尤其我們現在處于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時期,明代的商品經濟對明代文學以及文學批評的影響,都可以給我們當下有一個借鑒以及警示作用,這就是我們今天探討明代商品經濟對明代文學批評的影響的必要性和緊迫性。筆者認為,明代商品經濟為明代文學批評提供了接受者和一定的場所,這直接導向了文學內容的變化和讀者對文學喜好的轉變,更直接影響了文學批評的對文學的導向。使得文學傾向于市井艷詞,文學批評也提倡市井艷詞。而在這一過程中,文學批評沒有擔負起其應有的歷史批判性,隨波逐流,成為明王朝覆滅的催促劑。
關鍵詞:明代;商品經濟;文學批評
作者簡介:劉紀艷(1978-),女,漢族,遼寧阜新人,阜新高等??茖W校教師。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教育。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3)-21-0-02
經濟對文學的影響是歷代文人學者都關注和探討的話題。馬克思政治經濟學的主要觀點認為,經濟是文學的基礎,文學也會反映和影響經濟。但是不同的經濟體制對文學以及文學批評的影響也不同,這就需要我們具體的考察。
明代是商品經濟發(fā)展的萌芽時期,是由封建經濟過渡到資本主義經濟的關鍵時期,那時的經濟發(fā)展狀況對文學以及文學批評的影響不可小視。尤其我們現在處于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時期,明代的商品經濟對明代文學以及文學批評的影響,都可以給我們當下有一個借鑒以及警示作用,這就是我們今天探討明代商品經濟對明代文學批評的影響的必要性和緊迫性。
馬克思說:“商品流通是資本的起點,商品生產和發(fā)達的商品流通即貿易是資本產生的歷史前提?!盵1]在明代中葉,商業(yè)資本支配家庭工業(yè)和從事商品交換發(fā)財致富的資本主義萌芽現象,在我國江南各地已普遍存在。明嘉靖、萬歷年間,在唐宋以來封建經濟高度發(fā)展的基礎之上,開始出現資本主義萌芽。隨著科技的進步,航海事業(yè)的發(fā)展,城市人口劇增,市民階層壯大,商業(yè)活動隨處可見,商品經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商品經濟高度發(fā)展的時候,文學的發(fā)展也不落后。明代商品經濟對明代文學批評的影響可以分為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商品經濟的發(fā)展使得市民階層和有錢有閑階層劇增,為明代文學批評的繁容提供了接受者。這些接受者主要是商人、奴隸。
張翰在《松窗夢語》中描述當時商賈販夫“趨利欲,如眾流赴壑,來往相續(xù),日夜不休”,追逐錙銖之利致富的情狀說:“財利之于人,甚矣哉……雖敝精勞形,日夜馳騖,猶自以為不足也?!闭怯捎谶@些人追逐利潤的活動,才有山東牟丘之鐵器散遍奉天、直隸、山西、河南及江西數??;“福之絲綢,漳之紗絹,泉之藍,福廷之鐵,福漳之桔,福興之荔枝,泉漳之糖,順昌之紙,無日不走分水嶺及浦城之小關,下吳越如流水?!盵2]正是由于商品交換的發(fā)達,使城市經濟發(fā)達,吸引了蟄居鄉(xiāng)間無所事事而又富裕的地主遷居城市,周之夔說:“其田主及有力家成舉者,倉廒既設外鄉(xiāng),或設他縣,每年不過計家口所食谷幾何,量運入城,余盡就莊所變?!盵3]成為一些小有資產的商人。
與此同時,這也使明代蓄奴之風大盛。從奴仆、仆從、奴、奴婢、婢仆、仆者、仆人、家人、家奴、家童、童仆、廝養(yǎng)、義孫、小廝、小郎、養(yǎng)娘、丫鬟、丫頭、女史等稱呼可見,可見當時社會使用奴仆相當普遍。兩外一些人是隨著讀書人登上仕籍做官后,來投靠,多者可至千人,但不全是為奴婢的。有些為門客、幕賓、師爺之類,有些則為豪奴等。中明以后,這幫人的隊伍大為膨脹,如常熟一縣即“合之得萬余人”。[4]成為另一種接受群體。
商人們掙了錢要消費、要休閑,于是有一幫文化人在唐宋傳奇的基礎上、在話本的基礎上,開始大量寫作小說和劇本,既反映社會現實,亦滿足市民階層和有錢戶的“業(yè)余”消遣之需。有了文學消費的需要,文學的產生就成為必然,這帶來了文學作品的興盛,自然也帶來文學批評的繁榮。
在那一時期出現了大量的文學批評文章,如:李東陽《麓堂詩話》,高木秉《唐詩品匯》,葉羲昂《唐詩直解》,劉嵩《鳴盛集原序》,蘇伯衡《古詩選唐序》,吳勉學《四唐匯詩凡例》,何城《重刊唐詩正聲序》,黃克纘《刻全唐風雅序》,黃諄耀《陶庵自鑒錄》,桑悅《復王元勛秋官書》,王行《題孫敏詩》,吳訥《晦庵詩抄序》,陳謨《答或人》,陸深《重刻唐音序》,童軒《楊學士詩序》,王世貞《蒙溪先生集序》,王世懋《藝圃擷余》,屠隆《文論》,胡應麟《詩藪》,周敘《敘詩》,蔣孝《中唐詩序》,郝敬《藝圃傖談》,李沂《唐詩援序》,陳束《蘇門集原序》,李維楨《董元仲集序》,江盈科《解脫集引》,胡震亨《唐音癸簽》,許學夷《詩源辯體》等等。
此外商品經濟的繁榮也為文學消費及文學批評提供了場所。商品經濟的發(fā)展促進城市的發(fā)展,城市的發(fā)展為文學及文學批評提供了一個良好的發(fā)展環(huán)境。
明代農業(yè)作物和手工業(yè)產品的商品化,以及商賈流通貿易的較高成都發(fā)展,無疑會刺激和影響到城市面貌的改觀。一方面是商業(yè)網點滲入街坊,在一些較大城市中形成一個個日常生產、生活用品銷售的商業(yè)區(qū);另一方面一方面形成像南京夫子廟、蘇州玄妙觀、上海城隍廟、北京土地廟那樣的廟集。城市中的店鋪也是我們不可小視的場所。這些場所一種是作坊鋪店,另一種是純商業(yè)的“經紀市井之家”,還有一些就是娛樂性和服務性行業(yè)。金吾松弛,誘導了飲食服務與娛樂業(yè)夜市的興盛,酒樓歌館,宴飲享樂,至夜則燃燈于上,望如星衢,四鼓后方靜,而五鼓朝馬將動,那些趁賣早市的已起身開張。
明代酒廬茶肆、游船戲館等各種娛樂場所的興旺,為說唱、戲劇、平話等藝人表演提供了必要的場所,對市井文藝的發(fā)展起了相當作用。明代以《金瓶梅》為首的市井艷詞成為一大特色,就是這些市井場所最容易接受和形成的文學樣式。蘇州“戲官數十處,每日演劇”?!昂珵樘K藩,禁閉戲館,怨聲載道?!北唤y(tǒng)治階級視為“誨盜”、“誨淫”的市民文藝,反映了明人的精神生活,表現了明代社會世情的變化和市民追求生活情趣的現實主義傾向,為人們所喜聞樂見。這種文學內容的變化,更影響到文學批評的導向。李開先的《市井艷詞序》更是直接導向市井艷詞,認為市井艷詞是“雖兒女子初學者,亦知歌之”,是“語意直出肝肺,不加雕刻”[5],更主張?zhí)岢芯G詞,成為明代文學批評的統(tǒng)領之作。
綜上所述,明代商品經濟為明代文學批評的繁冗和發(fā)展提供了接受者和傳播的場所,同時這些場所更影響著明代文學的走向。文學批評的發(fā)展以及導向更受制于文學走向。我以上的論述僅僅是研究明代商品經濟對明代文學批評影響的一瞥,一定還有更多顯在或潛在的影響有待于我們進一步的發(fā)現與研究。
但是我們不得不說,明代的文學批評沒有擔負起其應有的歷史責任,沒有在文學喜好走向低俗化的關鍵時期起到批評及引導作用。文學作為一個社會的思想容器,如果在這個容器當中融入的僅僅是些低俗的艷詞,那么這個社會必定從精神上就開始衰敗。而文學批評在此時所起的力挽狂瀾的作用就格外明顯。但是令我們失望的卻是,明代的文學批評沒有擔負起這個神圣的使命,而是隨波逐流。不得不說是明王朝覆滅的催促劑之一。
而明代的商品經濟對文學批評的影響,也可以對我們當下的文學批評一個警戒。我國實行市場經濟已經三十多年,文學的走向也出現很多變化。市場經濟直接影響接受者的興趣愛好,更直接影響著文學的內容的走向。我們的文學呈現前所未有的繁榮景象,但這種繁榮景象的背后卻蘊含了很多危機。這不得不使我們警惕。像明代那樣的市井艷詞真的是文學的真正歸宿嗎?文學的真諦真的只在于此嗎?一個民族一個國家的文學如果僅以市井艷詞這類文學為主要導向,是不能真正擔當起文學對社會的巨大引導作用的,不能滿足社會對文學善的要求。明代最后走向滅亡,雖然是一種歷史必然性,但是文學和文學批評的添油加醋不得不說是一種催化劑,加速了明代的
滅亡。
因此我們要以此為警示,力圖使我們的文學批評為文學起到一個正確的善的導向作用,為我們的社會主義建設作一份貢獻。
注釋:
[1]馬克思、恩格斯,《資本論》第一卷,第167頁。
[2]王世憨,《閔部疏》。
[3]周之夔,《棄草文集》卷五。
[4]《明代社會經濟史料編選》(下冊)載佚名《虞諧志》。
[5]李開先,《市井艷詞序》,郭紹虞,《中國歷代文論選》(一卷本)。
參考文獻:
[1] 郭紹虞,《中國歷代文論選》(一卷本)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
[2] 馬克思、恩格斯,《資本論》第一卷 人民出版社1963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