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峰

(山東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山東濟南 250100)

璽印起源辯

劉建峰

(山東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山東濟南 250100)

對璽印起源研究既要有文獻依據(jù)，又要有實物證據(jù)，從器物的使用功能和社會功能的角度判斷其屬性。從文獻、實物以及文字的角度，可得出璽印起源于春秋的結(jié)論。

璽印;起源;審美觀

璽印起源于何時?這是一個爭議較大的問題。歷史上由于人們對漢字起源和早期發(fā)展過程的認識水平還比較低，受史書上一些近乎神話的記載，如倉頡造字、伏羲氏畫八卦等影響，加上缺乏必要的實物證據(jù)，人們對璽印起源這一問題的認識水平也比較低。時至今日，考古界不斷有新發(fā)現(xiàn)，為璽印起源于何時提供了一些證據(jù)。但是由于討論問題的角度不同，這一問題仍聚訟未了。

一、歷史上關(guān)于璽印起源的記載

史書上對璽印的記載可追溯到周代。據(jù)考，《周禮》一書中前后三次提到“璽”和“璽節(jié)”:地官司步條下有“凡通貨賄以璽節(jié)出入之”，掌節(jié)條下有“貨賄用璽節(jié)”的話。鄭玄注:“璽節(jié)者，今之印章也”。秋官職金條下有“辨其物之嬍惡與其數(shù)量楬而璽之”，鄭玄注:“璽者，印也。既楬書揃其數(shù)量，又以印封之”。另外，《禮記·月令》孟冬之月“壞城郭，戒門閭，修鍵閉，慎管籥，固封璽……”?！蹲髠鳌は骞拍辍贰凹疚渥尤”?，使公冶問，璽書，追而與之?！币灿幸恍┍容^離譜的記載，如《春秋·合誠圖》說:“堯坐舟中與太尉舜臨觀，鳳凰負圖授堯，圖以赤玉為匣，長三尺八寸，厚三寸，黃玉檢，白玉繩，封兩端，其章曰‘天赤帝符璽’?！睗h代道學家所作的緯書《春秋·運斗樞》說:“舜為天子，黃龍負璽?！睍x王嘉《拾遺記》載大禹治水時就有璽印了:“禹導川夷岳，而玄龜負青泥于后。玄龜者，河之使者也。龜頜下有印文，皆古篆字，作九州山川之字。禹所穿鑿處，以青泥封記其所，使玄龜封其上。”

大禹治水也是在舜的時代。把璽印起源說成在堯、舜的時代顯然沒有史學、考古學、文字學依據(jù)，乃根據(jù)后世所見之古璽印編造的神話，應屬于牽強附會，但也不是完全的無稽之談。大禹治水，穿鑿之處，封以青泥，然后用什么器物在青泥上鈐印一個記號，還是完全有可能的，但那顯然不是我們所討論的璽印。

唐代杜佑認為璽印在三代就有，而且材質(zhì)還是貴重的金玉。他在《通典》說:“三代之制，人民皆以金玉為印?！贝苏撍怀銎湔f，且三代時間跨度過大，加上缺乏佐證，并不具有很強的說服力。到宋代，史學家范曄對前代的觀點進行了研究、總結(jié)，依據(jù)漢字發(fā)展的過程，否定了“印起三皇五帝”之說，且糾正杜佑的“金玉為印”之說，指出:“三皇無文，結(jié)繩以治，至五帝始有書契。至于三王，俗化雕文，詐偽漸興，始有印璽以檢奸萌，然猶未有金玉銀銅之器也?！?/p>

范曄的觀點比較客觀。其一，他通過對文字起源的研究得出結(jié)論，璽印不可能起源于三皇五帝時代;其二，他提出，璽印是作為一種信物、憑證出現(xiàn)的，這種信物可能是族徽、符號，可能是姓氏或者名字等文字;其三，他指出早期的璽印不是用金玉銀銅等材料制成。他的觀點對后世產(chǎn)生了深遠影響。

元代吾丘衍《學古編》指出“三代時卻又無印”，盡管《周禮》中提到“璽節(jié)”，又有職金掌辨其美惡，楬而璽之之說，吾丘衍認為不能算璽印，只能算“節(jié)”(印，其實手執(zhí)之節(jié)也)——因為上面的文字是正刻的，不能鈐蓋，一旦鈐蓋，字都是反字。這種“節(jié)”的作用是“以之表信”。①［元］吾丘衍:《學古編》，韓天衡編《歷代印學論文選·上》，西泠印社1985年版，第18頁。

但仍有許多文獻明載三代有印璽，如明代甘暢《印章集說》引《逸周書》語“湯取天子之璽，置之于天子之坐”，明確指出商代已有印璽。②《逸周書·殷祝篇》“湯放桀，大會諸侯，取璽置天子之坐”。沙孟海先生認為，《逸周書》晉代始見，且此語似不是商人口吻，不足據(jù)。清陳介祺面對古璽未敢妄斷，游移其辭“朱文銅璽似六國文字，玉印似六國書法，近兩周者”(見《簠齋尺牘》)。至王國維在《桐鄉(xiāng)徐氏印譜序》一文中，根據(jù)古璽文字“其上不合殷周古文，下不合秦篆者，時不同也;中不同秦文者，地不同也”，但是這些璽印文字“與六國遺器血脈相通”，提出古璽印文字為戰(zhàn)國文字，把璽印基本定位在戰(zhàn)國時代。③王國維:《桐鄉(xiāng)徐氏印譜序》，《觀堂集林》，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年版，第148－149頁。

二、近代對璽印起源的研究

由于歷史上所見的璽印多為傳世之物，有的甚至是偽造或偽托的，且多為私人收藏，要對其進行科學斷代、研究是非常不容易的。隨著考古發(fā)現(xiàn)的璽印實物的不斷增多，為開展對璽印起源的研究提供了可能。近代學者關(guān)于璽印起源的時代有三說，即依次為殷商說、春秋說和戰(zhàn)國說。

1、殷商說。最早為黃濬1935年和1937年出版的《鄴中片羽》初、中集中先后著錄了三方安陽殷墟出土的銅印，引起學術(shù)界的關(guān)注。徐中舒《殷代銅器足征說兼論〈鄴中片羽〉》一文，據(jù)此認為商代已出現(xiàn)銅質(zhì)印璽。于省吾堅信《鄴中片羽》所錄三方銅印為商代之物，1940年將該三方銅印收入其《雙劍誃古器物圖錄》中，并據(jù)此提出璽印起源于殷商時期，后黃盛璋撰文、舉例支持于氏。④黃盛璋:《我國印章的起源及其用途》，《中國文物報》1988年4月15日。臺灣學者林素清進一步考察了這三方銅印，認為其文字和商代銅器銘文極其相似，其背面的鈕形也與婦好墓出土的銅鏡背鈕十分接近，因此斷定“這三件器物無疑是商代物”。⑤林素清:《篆刻》，臺灣幼獅文化事業(yè)公司1986年版，第2頁。徐暢《商代璽印考證》，更提出夏末商初帝王有先行使用印璽的可能。⑥徐暢:《商代璽印研究》，臺灣《印林》雜志第13卷(總第73－75期，1992年)第1－3期。裘錫圭在《淺談璽印文字的研究》一文中表明，他也是殷商說的支持者。⑦裘錫圭:《淺談璽印文字的研究》，《中國文物報》1989年1月20日

黃惇在《中國歷代印風總序》中率然指出:“現(xiàn)存的實物證明，早在殷商時期作為權(quán)力的象征和社會交往的憑信，已經(jīng)使用了印章?！雹帱S惇:《中國歷代印風總序》，《先秦印風》，重慶出版社1999年版，第1頁。劉江從印章的角度出發(fā)，他甚至認為可能更早:原始社會為印章的萌芽，夏代為印章的濫觴，印章形成與應用在殷代。⑨劉江:《中國印章藝術(shù)史》，西泠印社出版社2005年版，第19－31頁。他在《中國印章藝術(shù)史》一書中，用大量的篇幅，引用了大量的古陶器紋飾圖案，說明用印模來“印”陶器紋飾這個活動在很早就有了，并論證了三方古璽為商代之物，從而確信璽印在殷商時期就被廣泛地應用了。

如果這種將用印模印出的古陶紋飾視為璽印的話，璽印的起源就應遠遠早于殷商了，如林乾良認為:“中國的印，可以追溯到新石器時代(距今4—7千年)的陶拍，即用可以在印紋陶上按捺出花紋的印模。”⑩林乾良、孫喆:《世界印文化概說》，浙江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第94頁。

2、春秋說。春秋說比較盛行，多數(shù)人持此說，并佐之以文獻《周禮》的“貨賄用璽節(jié)”，因為到目前為止尚無確鑿的周璽出土實物可佐。史樹青根據(jù)“兩重證據(jù)法”，以《左傳·襄公二十九年》的記載為文獻依據(jù)，并舉“夏虛都”三璽為實物證據(jù)，認為璽印產(chǎn)生于春秋時代。?史樹青:《從“夏虛都”三璽談夏朝的都城》，《光明日報》1978年2月10日，《“夏虛都”三璽考釋》，《河南文博通訊》1978年第2期。

馬衡在其著作《談刻印》中指出，鑒于《周禮》、《禮記》、《左傳》、《呂氏春秋》、《戰(zhàn)國策》、《韓非子》等古代典籍記載和出土的古印實物，認為印章起源于春秋戰(zhàn)國時代。他說:“稽之載籍，征之實物，大抵皆周金，且為晚周之物，夏商無聞焉?！庇衷?“古印之起源，約當春秋戰(zhàn)國之世?！鄙趁虾Ｏ壬J為，“作為保證貨物安全轉(zhuǎn)徙或存放的信用憑證”，璽印起源于春秋時代，“春秋中期季武子用璽書的故事，便是一個很好的例證……進入戰(zhàn)國時代……印章更被大量使用，并且達到了全面發(fā)展的程度?！雹偕趁虾?《印學史》，西泠印社出版社1999年版，第4－5頁。他甚至指出，雖然目前考古界尚未發(fā)現(xiàn)一枚真正的春秋時期的璽印，但是今天遺存大量的戰(zhàn)國璽印中很可能有一部分是春秋時期的。

曹錦炎一方面認為，璽印起源問題的最后解決，有待于今后新的考古發(fā)現(xiàn)，另一方面，也根據(jù)文獻和出土實物推測，璽印應該興起于春秋時期，至少在春秋時期璽印已經(jīng)大量、普遍使用了。②曹錦炎:《古璽通論》，上海書畫出版社1996年版，第6－7頁。

認為“從古代文獻的記載和遺存的實物結(jié)合來看，我們認為中國印章可能最早起源于春秋，到戰(zhàn)國時代已經(jīng)普遍使用”的是羅福頤和王人聰。③羅福頤、王人聰:《印章概述》，三聯(lián)書店1963年版，第3頁。葉其峰也支持這一觀點。他指出，在故宮博物院藏有三方圖像璽，根據(jù)其紋飾的時代特征來判斷，應該是西周之物。鑒于其印面非平而是略突呈弧形，他斷此為用來壓印陶范的。至于用作憑信的“古璽印的真正出現(xiàn)是春秋時期，而廣泛應用則始于戰(zhàn)國。”④葉其峰:《古璽印通論》，紫禁城出版社2003年版，第1－2頁。但是葉其峰的《古璽印與古璽印鑒定》一書開篇“戰(zhàn)國官璽”，表明雖然他持“春秋說”，但是也是推理得來，并沒有真正有說服力的實物證據(jù)。

3、戰(zhàn)國說。最早的戰(zhàn)國說為王國維提出的。羅福頤在《古璽匯編》序言中進一步豐富了王國維的例證，指出“古璽文處于戰(zhàn)國時期，了無疑義。”⑤羅福頤:《古璽匯編》，文物出版社1981年版，序言第7頁。高明根據(jù)到目前為止，西周大小墓葬發(fā)掘了上千座，未發(fā)現(xiàn)一枚殉葬璽印這一事實，佐以春秋戰(zhàn)國社會經(jīng)濟發(fā)展的狀況，結(jié)合青銅器冶煉鑄造工藝的發(fā)展歷史，證明璽印只能在春秋中葉以后出現(xiàn)。⑥高明:《中國古文字學通論》，北京大學出版社，1996年版，第456－457頁。

三、我的璽印起源觀

首先，對于璽印起源的考察既要有文獻依據(jù)，又要有實物證據(jù)。傳世的文獻在選作證據(jù)之前，要根據(jù)現(xiàn)有的考古發(fā)現(xiàn)，對其進行科學的分析研究和甄別，如對文字起源的研究、青銅器冶煉鑄造技術(shù)的研究以及商周社會、經(jīng)濟發(fā)展的研究等，做到去偽存真。

其次，對璽印起源的研究首先要對“璽印”一詞的內(nèi)涵和外延進行必要的限定。我認為，近代對璽印起源的科學研究得出的結(jié)論之所以不同，是因為不少學者只是從某一方面來看問題以及對“璽印”這一概念的不同界定。如前所述，關(guān)于“商代三璽”的爭論實際上是圍繞兩個問題進行的，第一個問題是這三件器物是不是商代的，這個問題現(xiàn)在有了比較統(tǒng)一的認識，即多數(shù)人還是承認它們是商代的器物;其二是它們是什么?是不是璽印?這就牽扯到了璽印概念的問題了。文字學家于省吾認為它們是璽印，不管是族徽也好，姓氏也好，都是用來往器物上鈐蓋的。劉江顯然將這一概念放的更寬——當然，他選用的是“印章”而不是“璽印”一詞——從他《中國印章藝術(shù)史》一書收集的仰韶、半坡、龍山等多種不同時期的陶紋飾來看，他顯然只是從“鈐蓋”這個功能上來判斷是不是印章。

第三，我認為判斷一件器物是否為“璽印”，必須從器物的使用功能和社會功能兩方面來看。一方面，從使用功能方面，要看該器物是否具備“鈐蓋”這種的“印”的功能;另一方面，從社會功能來看，主要是看其是否具備“憑信”的功能。如前所述，故宮博物院藏的西周三圖像璽，顯然不是用作“憑信”的，不能算作璽印。

1、從文獻證據(jù)的角度看。一般說來，文獻可以佐證一些觀點，但早期的文獻記載也有一定的片面性。就璽印起源而言，文獻中雖然有一些記載，但這些記載要么過于玄虛，要么過于籠統(tǒng)，因此需要對這些文獻進行深入的研究、甄別，分清楚哪些屬于類似神話的傳說，哪些屬于比較可信的記載，另一方面要對其中提到的一些術(shù)語、詞語的真正含義有準確的把握，避免望文生義，這個問題在后面詳細討論。

2、從實物證據(jù)的角度看。實物證據(jù)主要依靠考古發(fā)現(xiàn)以及對這些發(fā)現(xiàn)的科學研究和正確解釋，這一點至關(guān)重要。近代考古發(fā)現(xiàn)了一些陶文，這些陶文對于判斷璽印的起源有一定的幫助。

關(guān)于殷商說的證據(jù)。目前關(guān)于殷商說除了“殷商三璽”(圖1—3)外，一些學者例舉圖12陶文(見《三代秦漢六朝古陶》)以證明璽印起源于殷商。該印跡為陽文，字口清晰，應為陰文印章鈐壓而成。他們根據(jù)殷商金文有與之相似的寫法而斷為商代族徽文字，并因此推斷殷商時期已經(jīng)有璽印鈐蓋在陶器上面了。①徐暢:《先秦璽印藝術(shù)風格述略》，《先秦印風》，重慶出版社1999年版，第1頁。我認為這樣判斷還缺乏斷代依據(jù)。從陶文拓片看，其為陽文無疑，當是鈐壓而成也應當沒有爭議，文字類似殷商族徽，但是能否據(jù)此斷為殷商之物，需要考古科學手段來幫助。單從文字形狀上來判斷是比較危險的，有時后代文字非?？赡芘c前代相同，如莊新興《戰(zhàn)國璽印分域編》就錯將漢代的“王慶忌”和“出內(nèi)大吉”當成戰(zhàn)國璽印而收錄其中，②莊新興:《戰(zhàn)國璽印分域編》，上海書店出版社2001年版，第728、999頁。該兩印雖然其印文為戰(zhàn)國文字形態(tài)，但此兩印卻是出土于漢墓，墓主人為死于漢宣帝甘露三年(公元前51年)的魯王慶忌。漢代尚存戰(zhàn)國形制和文字的璽印，這枚陶文單憑文字風格又怎能確定為殷商之物?據(jù)此而斷殷商為璽印之濫觴尚不足信。

關(guān)于西周說的證據(jù)。圖13－15給出的是西周陶銘拓片，一些學者據(jù)此以為“西周……這種璽印的實物雖然未發(fā)現(xiàn)，但我們也找到了西周用印的遺跡?！雹弁跬⑶?《中國古代印章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版，第8頁。事實上，圖13、圖14尚無足夠的證據(jù)證明該陶文為璽印鈐蓋出來的，也可能是使用工具鐫刻而成，尤其是圖13，從拓片來看，筆畫相對平直，兩端齊平，應該說鐫刻的痕跡比較明顯，不能斷為璽印鈐蓋而成。唯獨圖15，因帶有一個邊框，基本上可以斷定為鈐蓋而成。

王人聰指出，“今日所見的古璽印實物，年代最早的絕大多數(shù)為戰(zhàn)國時期。春秋時期的實物，至今尚難以確指。”④王人聰:《釋璽》，《古璽印與古文字論集》，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第26頁。

3、從文字的角度看。“璽”字在器物上出現(xiàn)的比較晚，目前所見也只是在春秋中葉以后才見，西周的銘文中尚未發(fā)現(xiàn)此字。但是據(jù)載西周有一個首領(lǐng)名字叫做“臺璽”，可能是偶然的巧合。先秦的璽印中的“璽”字一般作“尒”形，有的增加表義的“金”部或“土”部作鉨。

《說文》對“璽”字的解釋似乎不足為據(jù):“璽，王者之印也……”，因為王者之印稱作“璽”是秦以后的制度。至于“貨賄用璽節(jié)”中的璽節(jié)，鄭玄注為“今之印章也”，也是以漢代的字義推測戰(zhàn)國字義，“璽節(jié)”恐不是后代的印章。從長沙沙湖橋楚墓出土的一枚長方形璽，印面為文字，璽的上部為半圓形柱鈕，鈕平面的上端有一孔，下端兩個凸榫，考古工作者認為它是《周禮》所記的“璽節(jié)”。使用時，兩半榫卯相合、孔契相對，有如成語“若合符節(jié)”，則為真實可信的。據(jù)此，我認為“璽節(jié)”當是帶有文字的符節(jié)。

再探討一下“印”字?！碍t”又可稱為“印”，這是從“璽”的使用方式而得名。“印”最早見于甲骨文，從爪從卩，會以手按抑一人之意，為“抑”之本字。用璽按封泥的動作稱為“抑”，如《呂氏春秋·適威》:“民之于上，若璽之于涂也，抑之以方則方，抑之以圓則圓”。抑，《說文》為印之反寫字形，解云“按也”。段注:“按者，下也。用印必向下按之，故字從反印”。至于《說文》所謂“印，執(zhí)政所持信也”當是后來的引申義。

綜上所述，從現(xiàn)存戰(zhàn)國璽印的數(shù)量看，璽印在戰(zhàn)國時期非常普遍。由于戰(zhàn)國時間比較短，結(jié)合文獻、文物、文字三方面證據(jù)，因此判斷璽印“起源于春秋，盛行于戰(zhàn)國”是比較可靠的。鑒此，為了研究方便，本文將先秦的璽印文字都納入戰(zhàn)國璽印文字的研究范圍，不再詳細考證其屬于春秋抑或戰(zhàn)國。

K206

A

1003－4145［2011］08－0073－04

2011－05－15

劉建峰，山東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博士研究生，煙臺市政府外事僑務辦公室調(diào)研員、副主任。

(責任編輯:武衛(wèi)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