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一笑

“小貪”副市長的無罪之辯

文/海一笑

編者按：胡錦濤主席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90周年大會上發(fā)表了重要講話，他指出：“全黨必須清醒地看到，在世情、國情、黨情發(fā)生深刻變化的新形勢下，提高黨的領導水平和執(zhí)政水平、提高拒腐防變和抵御風險能力，加強黨的執(zhí)政能力建設和先進性建設，面臨許多前所未有的新情況新問題新挑戰(zhàn)，執(zhí)政考驗、改革開放考驗、市場經(jīng)濟考驗、外部環(huán)境考驗是長期的、復雜的、嚴峻的。精神懈怠的危險，能力不足的危險，脫離群眾的危險，消極腐敗的危險，更加尖銳地擺在全黨面前，落實黨要管黨、從嚴治黨的任務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繁重、更為緊迫?！薄度嗣袢請蟆房欠治鑫恼?，稱執(zhí)政為民為中共奮斗主旨，堅決不給腐敗生存空間，將反腐工作擺到了一個鮮明的位置。

本期反腐報告，通過一系列有代表性的“芝麻官”腐敗案例，從其犯罪的形成及其對社會造成的不良影響，提醒每一位執(zhí)政者，要拒腐防變、居安思危。

2011年6月，安徽省高級人民法院做出終審裁定，維持滁州中院以犯受賄罪判處蕪湖市原副市長劉建國有期徒刑11年的一審判決。

2000年至2009年，劉建國在擔任蕪湖市人民政府副市長、蕪湖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期間，利用職務便利，在企業(yè)改制、工程承攬、工作調動、減免費用等方面，為有關單位和個人牟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合計人民幣65.89萬元、美元1.53萬元、購物券5.3萬元。

樂于為開發(fā)商“服務”

今年59歲的劉建國，其仕途在江城蕪湖可謂順風順水，26歲當上團市委副書記，34歲起穩(wěn)坐蕪湖市公安局局長這個要位長達13年時間。1999年8月至2008年1月，他擔任蕪湖市人民政府副市長，先后分管城市建設和管理、房地產開發(fā)、規(guī)劃、人防、公安等方面工作，和那些唯利是圖的開發(fā)商有了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在法院認定的劉建國8大犯罪事實中，有5項和開發(fā)商有關，其中浩成置業(yè)公司董事長章某就孝敬了劉建國人民幣6.4萬元。

2001年，蕪湖市房管系統(tǒng)國有企、事業(yè)單位進行產權制度改革，蕪湖市第二房地產經(jīng)營開發(fā)公司也在改制行列。時任該公司總

庭審現(xiàn)場經(jīng)理的章某，為了公司在改制中能得到蕪湖市副市長并分管城建工作的劉建國的支持，到劉建國的辦公室，送給劉5000元。同年9月，公司改制為浩成置業(yè)公司，章某任董事長。為了感謝劉建國的幫忙并希望劉繼續(xù)給予關照，2002年春節(jié)前的一天，章某到劉建國的辦公室送上5000元。

2002年上半年，蕪湖市人民防空辦公室接到蕪湖市第一運輸總公司防空洞看管人田某信訪來信，反映浩成置業(yè)公司開發(fā)勞動新村項目施工過程中，造成人防工事內部漏水。經(jīng)現(xiàn)場檢查，人防辦責令浩成置業(yè)公司停止施工。章某連忙找劉建國出面干涉。劉建國直接打電話指示人防辦，如果浩成置業(yè)公司的施工對人防工程影響不大，整改后可以恢復施工。后經(jīng)檢查發(fā)現(xiàn)稍有改觀，人防辦同意勞動新村項目恢復施工，并將處理意見向劉建國作了書面匯報。

為表示感謝，2002年中秋節(jié)前的一天，章某到劉建國的辦公室送上2000元。之后，章某分別于2003至2007年的春節(jié)前、中秋節(jié)前，分10次合計送給劉建國3.5萬元。

2003年4月份，劉建國的妻子和他人合伙在當涂縣開辦養(yǎng)殖、種植公司，想在購置的土地上建圍墻和值班室，因資金緊張，劉建國就打電話給章某，讓他支持支持。章某滿口答應，劉建國的妻子安排他人虛開一張1.7萬元購磚發(fā)票，到浩成置業(yè)公司報銷，得款全部用于公司建設。

那些善于投機鉆營的開發(fā)商，總是尋找一切機會和大權在握的官員接觸，謀求自己的利益。2000年，蕪湖巨龍房產公司總經(jīng)理張某在開發(fā)新安小區(qū)時，因拆遷補償不到位，拆遷不下去，張某通過市房管局一個副局長引薦，上門找副市長劉建國幫忙。劉建國當場對房管局負責人提出，不能因拆遷補償問題影響到企業(yè)的施工進度，要求抓緊時間把事情處理好。按照劉建國的意見，這位副局長盡力協(xié)助張某的公司開展工作，問題很快得到解決。為了感謝劉建國的支持，幾天后，張某到劉建國的辦公室送上3000元購物卡。

搭上副市長劉建國后，張某先后在企業(yè)改制、拆遷補償、辦理置換用地手續(xù)方面，請求劉給予幫助，合計送給劉建國4.2萬元。

高價“轉讓”住房堅稱無罪

1998年，蕪湖市政府分給劉建國一套面積126平方米住房，自購材料請人進行了裝潢。2001年暑假期間，劉建國在試住時突然暈倒，認為與該房屋有關，決定將此房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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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6月，金鼎集團籌建開發(fā)金鼎廣場項目，需要繳納費用，其中需繳納人防配套費71萬元左右，董事長丁某找到分管城建和人防工作的劉建國，請劉出面幫忙協(xié)調，劉答應并讓他以公司的名義給市政府打報告，后劉在金鼎集團的報告上簽署“情況屬實，請人防辦提出意見”，蕪湖市人防辦按照劉的批示，最后僅收取人防配套費20萬元，減免51萬元。

過了幾個月,在一次觥籌交錯之后，劉建國提出將他那套住房連同室內電器等物品以40萬元的價格轉讓給丁某。丁為感謝劉建國為其公司減免人防配套費給予的幫助，以及在蕪湖發(fā)展需要得到劉建國的關照，在明知高于市場價格情況下，同意購買此房并支付給劉40萬元，分兩次付清。但要求房子先不過戶，等他找到買家再直接辦理過戶手續(xù)。直至2003年，丁某將該房屋以28萬元價格賣給吳某，包括裝修費用和劉建國留下的家電、沙發(fā)等物品，并由劉建國出面簽字，將房屋過戶給吳某。經(jīng)評估，這套房屋及裝修、可移動物品實際總價值為28.30萬元，劉建國從中獲得差價款11.69萬元。

作為外來投資商，丁某為了繼續(xù)得到劉建國的關照，2003年，在去加拿大考察之前，找劉建國要了劉在加留學女兒的手機號碼。到加拿大后的一天，丁在賓館內送給劉的女兒5000美元。

2007年春節(jié)期間，劉建國帶妻子、女兒到丁某的辦公室閑聊。丁表示要對劉的女兒今后的發(fā)展給予支持，后將她單獨叫到辦公室的里間，以支持完成學業(yè)為由遞給一個紙袋，內裝人民幣20萬元，作為她在國外讀書的費用。劉建國將其中一部分兌換成美元讓女兒帶走，剩下的錢陸續(xù)打到銀行卡上作為女兒在國外學習的費用。

幾年下來，劉建國收受丁某人民幣31.69萬元、美元5000元、購物卡1.2萬元。

以權施壓索賄拆遷補償

1993年，經(jīng)時任蕪湖市公安局局長的劉建國申請，武警安徽省消防總隊同意，劉建國借住蕪湖市消防支隊宿舍新6樓401室。2006年6月，劉建國因其所住房屋已被蕪湖市政府決定拆遷，遂搬離。當年9月，消防支隊大院宿舍正式拆遷后，消防支隊制定了拆遷處理辦法，對居住在該大院的拆遷對象、標準和范圍等給予了公示，明確規(guī)定拆遷補償對象就是現(xiàn)役和轉業(yè)軍人，其夫婦不屬其列。

消防支隊機關大院拆遷補償公示名單中沒有劉建國夫婦，另外，支隊制定的拆遷處理辦法上報過分管城建的副市長劉建國，劉對自己不該領取補償費應該很清楚。

但劉建國依然多次施加壓力，向支隊長提出拆遷補償問題。讓支隊長感到很為難的是，劉夫婦既不是現(xiàn)役或轉業(yè)軍人，也不是消防支隊大院房屋承租戶，不能享受拆遷補償。因劉建國曾經(jīng)分管過消防工作，給予消防支隊幫助不少，迫于工作上還需要得到劉建國的支持，消防支隊勉強同意并約定在拆遷補償工作的最后階段給付。2009年7月，經(jīng)蕪湖市消防支隊通知，劉建國用其愛人凌某的名字從消防支隊領取13.4萬元。

“這最多只能算違紀。”劉建國在法庭上聲稱。他及辯護人還當庭出示蔣某等3人的證言和相關補償文件，證明三名證人系武警蕪湖市消防支隊的住戶、轉業(yè)軍人，他們都得到了拆遷補償款。

法院查明：劉建國是借住武警蕪湖市消防支隊的房屋，經(jīng)蕪湖市政府決定拆遷時，該房屋是部隊的公房，劉建國既非現(xiàn)役軍人，也非轉業(yè)軍人，不屬承租戶，按規(guī)定不能享受拆遷補償。辯護人雖當庭提供蔣某等3人的證言及與拆遷相關的書證，均不足以證明劉建國確系拆遷補償對象。劉建國利用時任蕪湖市副市長等職務便利，在明知自己不屬拆遷補償對象情況下，向蕪湖市消防支隊索要拆遷補償款13.4萬元，其行為屬索賄性質。

小貪大貪都是大惡

劉建國曾接受初中同學孫某的請托，幫助孫某之子調回蕪湖工作，收受孫某3.5萬元。他還接受北京一家文化公司總經(jīng)理張某請托，為張參與蕪湖中心廣場雕塑工程提供了幫助，收受張某給予的人民幣1萬元、美元1萬元，接受張某出資1.5萬余元安排其妻去歐洲旅游。

劉建國稱，收受同學孫某錢款屬應付場面的一些費用，且事后主動歸還部分錢款，對歸還部分不應認定為受賄。收受張某錢款不存在權錢交易，案發(fā)前也主動退還，不應按受賄處理。而一審法院認定其收受購物卡全是靠言證，沒有物證在案，具體數(shù)額5.3萬元購物卡完全靠主觀臆斷，認定數(shù)額不科學不嚴謹，且送購物卡的人也沒有具體請托事項，一審認定屬犯罪證據(jù)不足。

對于劉建國的受賄“業(yè)績”及判決結果，網(wǎng)絡上有個別人發(fā)出同情的聲音，認為劉建國實在稱得上“清官”，還認為他太虧了，不值得，不如多撈點，貪幾百萬也不會掉腦袋。這是什么樣的社會心理在作祟？

過去有貪官，尤其是高級貪官落馬，受到公眾拍手稱快。然而，反腐敗越反越多，貪官越貪越大，部分社會公眾對腐敗分子產生了麻木心態(tài)。一些人也就會對“大官小貪”的劉建國之流持同情和容忍態(tài)度，一個重要原因在于對貪官的本性認識不足，對其腐敗的本質認識不清，特別是對其造成的危害性、帶來的危險性認識不到位。貪腐犯罪是一種特殊類型的犯罪，是國家工作人員利用公權力、褻瀆公權力的表現(xiàn)，是最為嚴重的腐敗形式。

古人云“萬分廉潔，止是小善；一點貪污，便為大惡”。小貪小腐與大貪大腐有什么區(qū)別？一個貪小利，一個貪天下社稷；一個壞得不夠徹底，一個從頭到腳都流膿。除了數(shù)額情節(jié)大小輕重之分，并無本質區(qū)別。況且，那些業(yè)已落馬的貪官，曾經(jīng)有不少是好干部、清官，可貪心一起，先幾百幾千，后幾萬幾十萬，日積月累，當初的誓言什么為人民服務，什么立黨為公，全背叛了，小貪變大貪，大貪生反骨。所以，大貪小貪都是腐敗，都會損害公平正義，損害群眾切身利益，影響黨和政府的形象。官員手中的權力該是用來為民眾服務的，不是撈取個人好處的，任何小貪小腐都為黨紀國法所不容。

腐敗如癌細胞，若要遏制其瘋狂的惡性蔓延，只有調動全社會健康的力量，進行艱苦的、持續(xù)的揭露和斗爭，大貪小貪一個都不放過。所以黨紀國法沒有理由讓劉建國這樣的“小貪”逍遙法外，監(jiān)牢是他最好的去處。■

編輯：程新友 jcfycxy@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