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會召

還原摩爾的“自然主義謬誤”

朱會召

通過對“自然主義謬誤”產生的邏輯線索、摩爾對“自然主義謬誤”的集中闡述、人們對“自然主義謬誤”理解的幾種混亂以及對“自然主義謬誤”理解產生混亂的原因進行試分析，最終試圖達到還原摩爾的“自然主義謬誤”的目的。

善；自然主義謬誤；類比；開放性問題

“自然主義謬誤”本是摩爾為了澄清倫理學的基本問題，即針對善本身的非自然屬性以及能否對善進行定義而通過類比方法和開放性問題的方法對傳統(tǒng)倫理學的論證方法進行批判得出的結論，但是由于摩爾對“自然主義謬誤”有著多種不相一致的陳述，導致人們對“自然主義謬誤”的理解產生了混亂。

一 “自然主義謬誤”出現的邏輯線索

摩爾在指明“善”是倫理學的研究對象之后，摩爾又指出“善”所意味著的，事實上是倫理學特有的惟一單純的思想的對象。[1]

那到底善是什么？這就涉及到如何給善下定義的問題。摩爾對此的回答是：“善就是善，并就此了事?；蛘撸绻冶粏柕皆鯓咏o‘善’下定義，我的回答是，不能給它下定義；并且這就是我必須說的一切?！盵1]進而通過類比黃色和善的關系，認為黃和善都是單純的性質，只能給其他復雜事物下定義，而黃和善本身不是復合的，都是單純的性質，我們無法給單純的性質下定義，這很明確的表明了摩爾認為善是不可定義的。

但是，我們需要十分注意的是，摩爾這里指出的善是不可下定義的，并不是任何方面都不能下定義。摩爾為了更加清晰的表明有關是否可以給善下定義的情況，通過舉給“馬”下定義的例子來說明下定義存在三種方式：第一是任意的文字定義，臺灣譯作為規(guī)約式的定義方式，在此方式上摩爾不否認善是可以下定義的。第二是正當的文字定義，臺灣譯作為字典性的定義方式，再次方式上摩爾同樣不反對善的定義性。第三種稱之為(real)，即實質性定義，在此定義上，摩爾認為善是不可定義的。理由是善并不是一個復合的概念。雖然我們可以給馬下定義，因為馬是一個復合的概念，我們可以把馬的所有相關性質窮盡出來，但是，我們對所窮盡出來的馬的性質卻無法再下定義，因為這些性質是單純的概念。摩爾說：“如果當我們說，這個東西是善的，我們用‘善’表示我們斷言屬于這個東西的那種特質，那么‘善’在定義一詞的最重要的意義上，是不能下任何定義的。‘定義’的最重要的意義是：在這個意義上，‘善’是沒有定義的，因為它是單純的，并沒有若干部分。它是那些本身不能下定義的無數思想對象之一，因為這些對象是最后的術語，無論什么能下定義的，都必須參照它們來下定義……因此，主張‘善’表示一種單純的、不可下定義的特質，并不存在本質上的困難。這樣的一些特質的其他實例是很多的。”[1]

在解釋了為什么善在實質定義是不可定義的之后，摩爾通過列舉“黃色”的例子來說明自然主義往往犯了類比的錯誤，比如通過把“振動”來定義“黃色”，通過“快樂”來定義“善”。其實，自然主義混淆了自然性質和非自然性質，振動和快樂是自然性質，而善是非自然性質，兩類是完全不同的性質，不能用自然性質給非自然性質的事物下定義。凡是混淆了兩類性質，都稱之為“自然主義謬誤”，至此，自然主義謬誤的概念才第一次出現。

“倫理學的目的在于發(fā)現什么是屬于一切善的事物的其他各性質，這是事實。然而許許多多的哲學家們認為：當他們說出這些別的性質時，他們實際就是在給‘善’定義，并且認為這些性質事實上并不真正是‘別的’，而是跟善性絕對完全相同的東西。我打算把這種見解叫做‘自然主義謬誤’，并且我現在就試圖對它加以處理?！盵1]

二 摩爾對“自然主義謬誤”的幾種陳述

摩爾對于“自然主義謬誤”概念的陳述不僅僅局限于剛剛提到的一種，用以替代的是摩爾在《倫理學原理》一書中多次以不同的方式來陳述此概念。主要有以下幾種。

1．否定善是非自然性質的稱之為自然主義謬誤。在“自然主義謬誤”出現的邏輯線索里，在《倫理學原理》首次出現的“自然主義謬誤”指的是把事物的自然性質與非自然性質混淆了，把事物的其他性質當成了事物的善的性質，其實這兩類是完全不同的性質。

2．否定善是不可定義的稱之為自然主義謬誤。

摩爾認為善是一個單純而非復雜的性質，對于善只能是用直覺來把握，是無法給善在實質上下定義的。

“如果是這樣，那么快樂主義之所以流行，主要是由于人們犯了我稱之為自然主義謬誤的謬誤，即由于未能認清我們說‘善’所意味著的那個獨一無二的不能下定義的特質?！盵1]

“我至今僅僅詳細討論了這樣一點：‘善’是不能下定義的，而否定此說就會限于謬誤?！盵1]

3．主張把與善不同的事物當成是善的稱之為自然主義謬誤。

摩爾認為這種謬誤常見于傳統(tǒng)倫理學把其他性質當成善本身，比如把快樂或者形而上學當成善本身。

在當前的新媒體環(huán)境下，高校學生在知識獲取方面，已經不會受到時間和空間的限制了，其和社會相接觸的機會也開始大大增加，但由于學生的心理認識還不夠成熟，在實際交流過程中極容易受到誘導。學生在實際學習過程中，能夠直接利用網絡來發(fā)表自身意見和觀點，但由于現如今網絡信息的質量就存在良莠不齊的問題，很多學生會在不經意之間接觸到各種不良、不實的負面信息，并對學生產生負面影響[1]。同時，很多大學生出現過于沉迷網絡世界的情況，其在現實生活中會有眾多的不如意等，就開始逐漸依賴于網絡溝通，導致現實情感溝通的比例也開始越來越小，從而形成一個惡性循環(huán)。

“我們已經開始批判某些倫理見解，這些見解之所以有影響，仿佛主要是由于它們乞靈于自然主義謬誤的緣故，而這種謬誤就是把我們用善所表示的單純概念看作跟某一別的概念同一?！盵1]

4．主張“所欲求的”等同于“值得欲求的”或者說是主張事實判斷和價值判斷是等同的稱之為“自然主義謬誤”。

這涉及到休謨法則，即關于事實判斷和價值判斷的關系，摩爾和休謨基本持一種觀點，即認為事實判斷和價值判斷完全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兩個領域，不能用事實判斷來推理出價值判斷。

“他確定他當作‘善的事物’的同義語來使用的‘值得欲求的事物’，意味著所能欲求的事物。并且，照他看來，所能欲求的事物的證據就是實際所欲求的事物。因此，他說：如果我們能發(fā)現某個總是所欲求善的惟一事物，那么該事物將必定是值得欲求的惟一事物，即作為目的是善的惟一事物。在這種論證過程中，顯然包含著自然主義的謬誤?！盵1]

那么，這幾種關于自然主義謬誤概念的陳述，哪一種才是摩爾想真正表達的，我們恐怕一時無法搞清楚，但是，可以確認的是，摩爾在1932年的一篇名為“善是一種性質嗎”中承認他在《倫理學原理》中提出的一切有關善是不可定義的主張存在著錯誤，他說，關于善的不可定義可能是錯誤的，但是我仍然覺得善是不可定義的。這就給人們對自然主義謬誤理解產生混亂埋下了伏筆。

三 對“自然主義謬誤”理解的幾點混亂

由于摩爾對于“自然主義謬誤”的陳述多樣而又不相一致，導致了學界對“自然主義謬誤”產生了一定程度的混亂，主要代表有以下幾種情況。

1．路德·賓克萊在他的著作《二十世紀倫理學》里這樣描述摩爾的自然主義謬誤：“我們已經提出摩爾論點中的一個非常重要的觀點，即大多數倫理學作者聲稱，他們已經發(fā)現了那些屬于一切好的東西或者伴隨好的東西而出現的性質，并認為通過命名這些性質便是對‘善’一詞下了定義。這恰恰是摩爾所說的‘自然主義謬誤’……將這種試圖對‘善’一詞加以定義的謬誤叫做‘定義謬誤’可能更貼切些，因為摩爾不僅把它用于形容自然主義的定義，而且用于形容幸而上學的定義?！盵2]在這里，很明顯的是路德·賓克萊把自然主義謬誤簡單的當成了否定善是不可定義的意義。

2．聶文軍在其《西方倫理學專題研究》一書中這樣闡述對自然主義謬誤的看法：“在摩爾那里，自然主義謬誤是指傳統(tǒng)倫理學在倫理學的基本概念上所采取的錯誤做法，不論是各種自然主義性質的倫理學說，還是形而上學的倫理體系，它們對‘善’這一倫理學基本概念，要么用自然的事物(包括純自然的事物、經驗事物、心理事物等)來定義，或者用它們來予以指導；要么用各種形而上學的東西(神、永恒實在、純粹自我、純粹意志等)來定義或者推論。這些錯誤雖然表現各異，但基本上是相同的，這就是它們都是用自然的事實或者形而上的事實來給‘善’下定義，因此，它們的錯誤都是自然主義謬誤?！盵3]可以看到主要認為自然主義謬誤的實質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傳統(tǒng)倫理學總是要給不可下定義的概念下定義，一是傳統(tǒng)倫理學在給倫理學的基本概念下定義時又總把價值歸結為事實，雖然他看到了“善”的不可定義性以及關于事實判斷和價值判斷的區(qū)別，但是他沒有認識到善是一種非自然性質。

3．顏青山在其《“自然主義謬誤”：從摩爾到胡塞爾》一文中開宗明義：“由摩爾首度使用的“自然主義謬誤”( the naturalistic fallacy)一詞, 已經頻繁而不無誤導性地與關于‘是—應該’關系的休謨問題聯系起來,進而與事實和價值二分的教條聯系起來；實際上, 人們通常就是通過事實和價值二分的教條來理解“自然主義謬誤”的。導致這一誤解的關鍵原因是,人們要么忽視了摩爾關于“自然客體”與“思想客體”的區(qū)分,要么徑直將這種區(qū)分等同于“自然客體”與“價值客體”的區(qū)分。”[4]從作者的論證中可以看出，他把自然主義謬誤的關于是與應該，事實與價值的關系看成是一種誤解，認為自然主義謬誤本來沒有包含把“是”等同于應該，也沒有包含“事實”等同于“價值”的內容。

四 對“自然主義謬誤”理解產生混亂的原因的試分析

我認為，之所以會對摩爾所謂的“自然主義謬誤”產生種種混亂的原因，除了與摩爾對自然主義謬誤的多次不相一致的陳述有關之外，還與摩爾在指責傳統(tǒng)倫理學即快樂主義和形而上學犯自然主義謬誤時所采取的直覺主義態(tài)度和論證方法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首先，摩爾首先在實質的定義方面來認定“善”是單純的性質，是非自然的性質，是不同于其他不同于善的事物的，是不可定義的。那對于這個倫理學的最基本的問題，不可避免的要回答什么是善的問題，但是對于這個問題，摩爾采取了直覺主義的方法，認為善就是善，是不可定義的，善只能用直覺來把握。

由于直覺只能表示，不能證明，并且直覺又沒有普遍性。所以這樣一種用直覺主義觀點來解釋善的方式必然會造成人們對“善”無法把握的結果，認為善虛擬不定，最終導致一種偏向于善是不可定義的理論。

其次，摩爾在批評傳統(tǒng)倫理學時采取了兩種方法：一是類比方法，一是開放性問題方法。

在類比方法上，摩爾認為自然主義者將不能相提并論的事物來做類比，他列舉了黃色和某種振動光波的關系，假如某物是黃色，并且它能產生某種振動光波，自然主義者往往認為黃色也就是等同于振動光波，但是即使這種觀點是正確的，也無法由前提推出后者。這個時候人們往往把自然主義謬誤看成是把善的事物當成善本身或者把事物的自然屬性當成非自然屬性，而認識不到事實和價值的關系層次。

在開放性問題上，摩爾著重處理想欲求的、實際欲求的以及應該欲求的關系上。這樣很明顯就把人們領向休謨法則上，不得不更深刻的思考“是”與“應該”，“事實”與“價值”的關系上。導致人們片面認為自然主義謬誤其實就是沒有區(qū)分兩者之間的關系的含義。

最后，為什么在直覺主義觀點下采取類比方法和開放性問題會造成人們對自然主義謬誤的認識的混亂呢？這就要考慮到摩爾的前提預設問題上，即摩爾認為事實和價值、是與應該是絕對二分的關系。最后只能用直覺來把握善，導致善就是善的同義反復。按照馬克思主義哲學的觀點，事實和價值、主觀與客觀從來不是相互割裂的，而是相互滲透、相互影響的。只有從辯證唯物主義的角度去看待事實與價值的關系，才能讓摩爾的直覺主義以及類比方法和開放性方法真正成為一個體系，才能盡量避免對“自然主義謬誤”的混亂認識。

[1][英]喬治·摩爾.倫理學原理[M].長河,譯.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5：10、11、15、17-18、59、75、57、72.

[2][美]路德·賓克萊.二十世紀倫理學[M].孫彤,譯.河北人民出版社，1988：4.

[3]聶文軍.西方倫理學專題研究[M].湖南師范大學出版社，2007：269-267.

[4]顏青山.“自然主義謬誤”：從摩爾到胡塞爾[J].哲學研究,2008,2：48.

TheTruthoftheMoore’sNaturalisticFallacy

Zhu Huizhao

The paper attempts to clarify the truth of “Naturalistic fallacy” after analyzing the logical leads and Moor’s description for the naturalistic fallacy. The purpose of the study is to restore the truth Moore’s “Naturalistic fallacy”

good；naturalistic fallacy；analogy；open question

ClassNo.:B561.55DocumentMark:A

劉麗萍 蔡雪嵐)

朱會召，在讀碩士，華僑大學哲學與社會發(fā)展學院2008級倫理學專業(yè)，福建·泉州。研究方向：倫理學理論與政治倫理。郵政編碼：362021

1672-6758(2010)06-0034-2

B561.55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