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模艷

(漳州師范學院中文系,福建漳州 363000)

語言反映的是經(jīng)過人類認識這個透鏡濾過的現(xiàn)實,不同民族的語言既存在共性也存在個性。國俗詞語是語言個性的體現(xiàn)。所謂國俗詞語,就是反映本民族文化特有的概念而在別的語言中無法對譯的詞語,也就是說,是別的語言中很難找到與之完全對應的“非等值詞語”[1]。漢語國俗詞語的語義和結(jié)構(gòu)都滲透了民族特點,這些特點給外國學習者的理解和使用帶來一定的困難,而外國人的漢語學習進入中高級階段以后,碰到國俗詞語的機會越來越多。在這種情況下,如何有效解釋漢語國俗詞語,從而準確傳達中國文化就變得十分重要了。許多從事一線漢語教學工作的教師指出了國俗詞語的教學難點并提出了相應的對策 (如朱芳華,2006;高燕,2008),但是,面向外國學生的國俗詞語在解釋的角度和方法,以及釋義的深度等方面仍有進一步研究的必要。

漢語國俗詞語是一個統(tǒng)稱,其內(nèi)部可繼續(xù)分析出不同的類別。據(jù)梅立崇觀點[2],國俗詞語可以分為五類:(1)名物詞語;(2)制度詞語;(3)熟語;(4)征喻詞語;(5)交際詞語。本文即以其中的一類——比喻詞語為例探討國俗詞語的解釋。

David Wilkins有一個被廣泛引用的觀點:“沒有語法,表情達意很受限制,但沒有詞匯,就什么都表達不了。”①詞匯是對外漢語教學的基礎(chǔ),漢語國俗詞語是詞匯系統(tǒng)中的特色部分,加強漢語國俗詞語研究對于漢外教學及詞匯本體研究有著重要的意義。

一、當前國俗詞語的釋義方法分析

對外漢語教學中,教師在解釋國俗詞語時能夠求助的多為針對本民族學習者編纂的語文詞典。遇到不能滿足需要的情況,教師能夠依賴的就是前人和自身在教學實踐中積累的經(jīng)驗了。目前,對外漢語教學中主要采用這兩種方法解釋漢語國俗詞語。下面簡要分析這兩種方法。

(一)依據(jù)詞典釋義法

現(xiàn)代語文辭書釋義基本上劃分為五個類型:定義式、語詞對釋式、描寫和說明式、圖表式、綜合式[3]。在這幾種釋義方法中,定義式通常用“屬差+類”或“類+屬差”的方式對概念的本質(zhì)作確切的說明,因此是辭書中釋詞的主要方法。其它幾種釋義方法各有優(yōu)點,但較之定義式相對簡潔,所針對的釋義的對象主要為本族人。比如:

[牛脾氣]倔強執(zhí)拗的脾氣。

就使用了說明式方法進行釋詞。但是該釋義對于沒有相同文化背景的留學生來說有時并不容易理解。就國俗詞語來說,真正用定義式釋義的詞語是很少的,其它釋義方法則得到較多的運用。以比喻詞為例?！冬F(xiàn)代漢語詞典》(1996版)里不含“比喻”的比喻詞釋義情況如下②:

釋義類型 說明 詞語 定義 描繪③ 綜合 合計數(shù) 量 1489 511 342 234 310 2886比 例 51159% 17171% 11185% 8111% 10174% 100%

可以看到,運用說明式釋義法的比喻詞最多,占據(jù)1/2強。說明式與詞語式、描繪式三種方法共占77.41%。如:

[將軍肚]指男子因發(fā)胖而形成的向前腆起的腹部。(說明式)

[槽 牙]臼齒的通稱。(詞語式)

[牛 飲]形容大口地喝。(描繪式)

釋詞方式及數(shù)據(jù)表明,國俗詞語的釋義大多仰賴的是相對簡單、直接、形象的說明法、詞語法、描繪法,這些釋義方法對本民族語的學習者有效,而對于外國留學生則是不夠的。

定義式的解釋相對全面、清楚,但真正采用定義法來說明詞義的只占11.85%。如:

[窗 花](～兒)剪紙的一種,多作窗戶上的裝飾。(定義式)

另外,比喻詞釋義中的例證較少。我們統(tǒng)計了一下《現(xiàn)代漢語詞典》中5804條比喻詞采用例證的情況。其中,采用例證的僅有1612條。在這1612條里,運用兩個以上 (含兩個)例證的僅有475條。在這樣的情況下,學生對于比喻詞的理解與學習不免要打折扣。例如:

[動 脈]①把心臟中壓出來的血液輸送到全身各部分的血管。②比喻重要的交通干線。

[掉 價]②比喻身份、排場降低。

[火 急]非常緊急。

受到篇幅的限制,語文辭典不能為所有的詞引用例證。此外,比喻詞作為國俗詞語的一類,對本族學習者來說習以為常,例證有時并不是必須的。但是,本族人容易理解的,恰恰對外族學習者來說有時是比較難理解的。例證的價值就在于提供了一種最為常見的語境,它為學習者的理解和應用提供了最佳范例。從上文數(shù)據(jù)來看,比喻詞釋義中例證是不太多的。

上述比喻詞釋義情況表明:專門編纂適合外國留學生實際情況的學習詞典勢在必行。正如趙金銘所言:對外漢語教學發(fā)展半個多世紀以來,面向外國學生的漢語學習詞典的編纂工作一直是一個非常薄弱的環(huán)節(jié)。主要體現(xiàn)在:(1)面向不同母語背景的學習者的漢外詞典不多;(2)面向不同等級水平的漢語詞典幾乎還沒有開發(fā);(3)漢語各類不同詞語的分類詞典尚未構(gòu)成系統(tǒng);(4)用漢語最低限度的詞匯來解釋漢語詞語的詞典還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5)體現(xiàn)漢語詞匯特有文化價值的“漢語國俗詞語詞典”還沒有完成等等。[1]詞典編纂現(xiàn)狀直接影響了對外漢語詞匯教學。

綜上所述,為本族人編纂的語文辭典,其釋義對于漢外教學來說是不夠的。這就促使教師在教學實踐中不斷總結(jié)經(jīng)驗,歸納出具體的釋義方法。

(二)實踐經(jīng)驗法

關(guān)于國俗詞語教學時的解釋方法,高燕[4]總結(jié)得比較全面,主要包括:

(1)直觀法:利用實物或圖片讓學生有感性的認識。

(2)理據(jù)法:對于專名詞語、熟語、典故詞語和征喻詞語,教師應先說明字面的意義、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及本義,再指出引申義和比喻義等,遵循從具體到抽象的原則,顯示抽象義的理據(jù),便于學習者理解和掌握。

(3)對比法:漢外對比,以及漢語不同種類的詞語之間的對比都有助于加深學生的認識和理解。

(4)核心詞歸類法:對由核心詞構(gòu)成的系列國俗詞語進行歸納,便于學生理解蘊含其中的文化含義,體會其中的感情色彩。如:走狗、瘋狗、惡狗、野狗、狗屁、哈巴狗、看門狗……

(5)語境法:語境的主要作用是顯示詞語的語義,體現(xiàn)用法和語用條件。對于國俗詞語而言,語境的作用顯得尤為重要。

其它從事一線工作的教師也總結(jié)出相應的對策,大致相差無幾,如朱芳華[5]。這些從實踐中總結(jié)出來的經(jīng)驗確實很有作用,它們使教師在講解不同的詞語時不至于茫然無措。但是,國俗詞語的釋義方法還有待完善。這主要是因為:

(1)上述解釋方法不能從根本上區(qū)分開國俗詞語與非國俗詞語教學。直觀法、理據(jù)法、對比法、核心詞歸類法、語境法同樣適用于非國俗詞語教學。也就是說,所有的詞匯在教學時都離不開這些方法,有時甚至幾種方法混合使用。

(2)上述解釋方法在應用過程中具有主觀性。面對國俗詞語時,教師往往憑直覺和經(jīng)驗來選擇不同的教學方法。根據(jù)上文,國俗詞語包含五種類型,對不同類型的國俗詞語要采取什么樣的釋義角度和方法,要達到怎樣的釋義深度,這方面缺少科學的考量,其結(jié)果是減少了釋義的科學性,容易在教學中陷入被動。

二、以比喻詞為例的國俗詞語釋義方法的實踐與思考

語義不等于概念,因此,不同語言詞語之間不總是存在簡單對應的關(guān)系,這也是民族語言特色的體現(xiàn)。國俗詞語是一類更為明顯的表現(xiàn)出民族特色的詞匯類別。在國俗詞匯教學中,詞語本身的附加色彩和文化內(nèi)涵需要隨時指出,以免在語用中出現(xiàn)錯誤。但是,如果對國俗詞語涉及到的文化信息都加以解釋的話,勢必影響到語言教學的任務和效果。因此,如何對詞語進行解釋,哪些需要重點解釋,哪些只需輕輕帶過,這就需要我們對國俗詞語本身進行不斷地研究和實踐。下面,我們即以比喻詞為例探討具體的釋義方法。

(一)比喻詞的釋義方法實踐

前面列舉了語文辭典釋義的方法。那么,哪一類詞適合哪種方法呢?我們認為,釋義方法的確定與詞義透明度有重要的關(guān)系。

1.比喻詞詞義透明度

徐彩華、李鏜[6]研究發(fā)現(xiàn),透明詞對于詞匯學習有顯著的易化作用,透明生詞和不透明熟悉詞的成績能夠預測兒童的閱讀理解水平。

詞義透明度對于比喻詞的解釋有重要的意義。以往人們習慣將比喻詞看作一個整體,以此為視點的比喻詞其意義透明度是相差無幾的。事實上,“鞍鼻、釘螺、斑馬線、蝴蝶蘭”和“火海、電腦、安全島”以及“冰輪、拐脖兒 (彎成直角的鐵皮煙筒)、頂梁柱”等比喻詞在語感上并不完全相同。

為了更清楚看到比喻詞的內(nèi)部差別,我們按照喻體的位置將其分成三類:前喻詞 (釘螺、斑馬線)、后喻詞 (木魚、電腦)、全喻詞 (炮灰、泰斗)。比較:

詞目 類型 喻體 上位概念釘螺 前喻詞 釘 螺電腦 后喻詞 腦 不是“腦”冰輪 全喻詞 冰、輪 不是“冰”,不是“輪”

可以看到,“釘螺”是“螺”的下位概念,當人們看到后置語素“螺”時,已對該詞詞義有了大致的認識范圍。喻體“釘”不過增加了形象性,去掉喻體“釘”,所指對象“螺”依然存在,喻體起修飾形容的作用,本身沒有實質(zhì)影響。

“電腦”中的“腦”不是上位概念?！澳X”處在詞內(nèi)核心位置,同時“腦”也是喻體,在這種情況下,核心詞義的獲得需要喻體的幫助。換句話說,喻體中的全部內(nèi)涵整體遷移到所指對象。人們正是在喻體間接的提示中感受到詞的真正含義。因此,后喻詞“電腦”的詞義透明度要低于前喻詞“釘螺”。要說明的是,前置語素“電”非喻體,它起到修飾限制的作用。有了“電”就限制了想象的范圍,為理解整個詞義提供了支點。

“冰輪”的抽象程度更高一點,它不僅沒有指出上位概念,甚至連后喻詞具有的限制性成分也一并去掉,人們只能從喻體“冰輪”的內(nèi)涵里間接感悟到詞的真正含義。

可見,比喻詞的三種類型中,前喻詞內(nèi)部出現(xiàn)了上位概念,詞義透明度最高,表義最為清晰。后喻詞內(nèi)部沒有出現(xiàn)具體上位概念,詞義透明度較低,表義相對模糊,但由于詞內(nèi)出現(xiàn)了提示性成分,因此具有一定的可懂度。全喻詞內(nèi)部既沒有出現(xiàn)上位概念,也沒有出現(xiàn)其它的提示性成分,詞義透明度最低,表義最為模糊。

2.比喻詞釋義策略

比喻詞詞義透明度不同:前喻詞、后喻詞、全喻詞的詞義透明度逐漸降低。相應的,理解難度越來越高。這種差別為我們選擇解釋方法標明了方向。比如以前人總結(jié)出的國俗詞語教學方法為例,可以根據(jù)意義的差別而選擇不同的解釋方法,如下表:

詞語類型釋義方法比喻詞前喻詞 后喻詞 全喻詞直觀法 核心詞歸類法 理據(jù)法對比法 語境法

前喻詞可以直觀法為主。因為喻體主要起使詞義形象生動的修飾作用,比如:“鞍鼻、茶鏡、筆直、磚茶、犬齒、虎牙、免唇、蛾眉、柳腰、云鬢、腰果、狼狗、貓熊、蛙泳、箭竹、劍麻、蠶豆、鳳梨、膽瓶、椽筆、須根、扇貝、鵝蛋臉、哈蟆鏡、橄欖球、柿子椒”等,教學中用實物或圖片來展示,能夠容易地在本體喻體之間建立聯(lián)系,看到兩類事物的相似點,從而理解詞義。

后喻詞可以核心詞歸類法為主。這是因為后喻詞有更強的語素生成能力。根據(jù)楊潤陸先生的統(tǒng)計[7],在《現(xiàn)代漢語詞典》中,為前喻式復合詞的喻指語素設立的義項大約有64個,為后喻式復合詞的喻指語素設立的義項大約有137個,后喻詞形成的語素是前喻詞的2倍多。比如:“霜”的喻指語素義是“像霜的東西”,由它構(gòu)成的詞有“砒霜、糖霜、鹽霜、柿霜”等;“輪”的喻指語素義是“形狀像輪子的東西”,由它構(gòu)成的詞有“日輪、月輪、耳輪”等。其它如“花”“嘴”“帶”“球”“腰”“井”“流”等喻指語素還有很多。這些喻指語素的比喻用法屢見不鮮,具有系列性,只需講解清楚已經(jīng)定型的語素義,這類后喻詞便很容易理解。

全喻詞可以理據(jù)法為主。這是因為全喻詞的詞義透明度最低,字面義與深層義有一定的差距,因此,尋找詞語的理據(jù),對理解該詞詞義有重要的作用。比如“兒戲”“喬遷”“唇齒”“泰斗”“炮灰”“狗咬狗”“母老虎”“炒魷魚”“杞人憂天”“打草驚蛇”“對牛彈琴”等全喻詞,可以適當解釋它們的來源、典故或者詩句,使留學生理解該詞的同時,也慢慢地熟悉中國的傳統(tǒng)文化。

在以上面三種方法為主的同時,可輔以對比法和語境法。

比喻詞的喻體選擇體現(xiàn)了我國的文化與觀念。將喻體與學習者的本國文化作對比,從而加深學習者的理解,是詞匯教學中的重要方法之一。要注意的是,在歷史上受中國文化影響很深的越南、新加坡、日本、韓國等國家屬于“漢文化圈”,其本民族深層的精神內(nèi)涵與中國有很大的相似性,理解漢語國俗詞語相對容易。而歐美、非洲、澳洲等國家與中國文化相差很大,教師在詞匯教學過程中應有意識地對比文化背景知識的差異,除講清其概念意思外,還要講清它所包含的文化背景知識,防止學習者理解和運用上的“負遷移”。

語境法主要指教學過程中進行解釋時出現(xiàn)的例句。比喻詞在附加色彩、語義搭配上往往具有獨特之處,我們在設計例句時,要特別注意背景信息的普遍性,盡量提供與學習者認知語境相關(guān)聯(lián)的信息,最大限度地降低他們在理解時的困難。

在詞匯教學過程中,同時采用兩種或兩種以上的方法進行釋義,有時會獲得更好的效果。但是,如能根據(jù)不同類型的比喻詞選用相應的方法作為主要釋義方式,會使我們更準確地抓住釋義角度,掌握釋義的深度,使釋義過程變得更為簡捷有效。

(二)一點思考

漢語國俗詞語涉及面廣,種類多;而且,由于各民族傳統(tǒng)文化的差異,以及宗教信仰、社會制度等方面的不同使得這類詞語很難在另一種語言里找到完全對等的詞語。在對外漢語詞匯教學中,國俗詞語肩負的任務不僅僅是讓留學生理解詞義,它還有一個隱形的任務,即傳播中國的文化,讓世界了解中國。因此,在對外漢語教學中,選擇哪些國俗詞語,怎樣進行具體的解釋,是一件具有重要意義的工作。

然而,負載大量文化信息的國俗詞語,其文化內(nèi)涵對于母語習得者來說是習焉不察的。反映在語言研究中,則是對于國俗詞語本體研究不夠關(guān)注,而對揭示國俗詞語中蘊涵的中國文化以及比較漢外詞語折射的文化差異傾注了較大的熱情。這種做法的結(jié)果是,教學中遇到用法、結(jié)構(gòu)、意義較為特殊的國俗詞語時,易將其歸入到“習慣用語”以搪塞學生提出的問題。所以,在對外漢語教學過程中,除進一步揭示國俗詞語所蘊涵的文化以外,加強國俗詞語的本體研究仍任重道遠。國俗詞語的語義、類型、結(jié)構(gòu)、應用 (包括適用環(huán)境或準入場合、使用者心態(tài)和聽話人可能的反應、褒貶色彩、傾向性搭配、常用搭配等)諸方面都具有自己的特色,多角度研究國俗詞語為教學釋義提供了依據(jù)。而正確地解釋國俗詞語對于傳播中國文化將起到重要的作用。

[注 釋]

①原文是:Without grammar very little can be conveyed,without vocabulary nothing can be conveyed.轉(zhuǎn)引自Thorbury,S.(2003).

②本文排除含“比喻”的釋義,因為一見到“比喻”,讀者自然聯(lián)想到探求它的理據(jù),人們的理解就有了一個突破口。比較難的是那些釋義中不含“比喻”的釋義。這一類詞語由于釋義中沒有“比喻”,往往具有隱蔽性,在教學中相對容易忽略,不容易找到釋義規(guī)律。

③我們認為描繪式與說明式存在著區(qū)別:描繪式是對一些表示狀態(tài)行為的詞用話語描述它們的樣子,常用“形容……”“像……”一類提示語;而說明式是最基本的釋義方法,常用“指……”進行提示,直觀形象。

[1]趙金銘.對外漢語教學概論[M].商務印書館,2005:381,381.

[2]梅立崇.漢語國俗語詞芻議[J].世界漢語教學,1993(1).

[3]黃建華.詞典論[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01.

[4]高燕.對外漢語詞匯教學[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8:75.

[5]朱芳華.對外漢語教學難點問題研究與對策[M].廈門:廈門大學出版社,2006:215.

[6]徐彩華,李鏜.語義透明度影響小學兒童復合詞學習的實驗研究[J].語言文字應用,2001(1).

[7]楊潤陸.由比喻造詞形成的語素義[J].中國語文,200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