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曼麗
一、媒體報道應該體現(xiàn)公眾的知情權
我國對公民知情權的規(guī)定從《憲法》上可以看出?!稇椃ā返?條規(guī)定,國家的“一切權利屬于人民”,“人民依照法律規(guī)定,通過各種途徑和形式,管理國家事務,管理經(jīng)濟和文化事業(yè),管理社會事務”。很顯然,人民要管理“國家”、“經(jīng)濟”、“文化”、“社會”等各方面事務,就必須知道國家、經(jīng)濟、文化、社會的各方面情報;國家機關應主動地或應公眾請求公開這些情報,以使人民知道和了解各方面的信息,這樣才能更好地行使自己的權利,否則,讓人民“管理國家事務”便是一句空話。《憲法》第27條規(guī)定:“一切國家機關和國家工作人員必須依靠人民的支持,經(jīng)常保持同人民的密切聯(lián)系,傾聽人民的意見和建議,接受人民的監(jiān)督,努力為人民服務” 。在這項規(guī)定中也包含著人民的知情權內容,要同人民群眾“密切聯(lián)系”就體現(xiàn)出了人民和信息或情報的聯(lián)系,人民要對國家機關進行“監(jiān)督”,發(fā)表“意見和建議”,就必須知道政府的有關情況,才能進行比較判斷。另外,對公民“言論、出版、集會、結社、游行、示威的自由”,公民對任何國家機關和工作人員的“批評和建議的權利”、“申訴、控告或者檢舉的權利”,“科學研究、文學藝術創(chuàng)作和其他文化活動的自由”等規(guī)定,也包含了知情權的內容。關于知情權,在我國許多法律中也有反映:《行政訴訟法》中的被告的舉證責任及公開審理;《行政處罰法》規(guī)定的“公開原則”、“告知制度”、“聽證制度”等;《選舉法》的候選人公布等,均不同程度地反映出公眾知情權的內容。知情權具有豐富的含義,應當作為廣義和狹義的區(qū)分。
廣義的知情權,是指公民及居民、法人及其他組織依法所享有的、要求對方向本方公開一定的情報的權利和在不違法的范圍內獲得各類信息的自由。它既包括抽象的權利,也包括具體的權利;既包括憲法上規(guī)定的權利,也包括法律所規(guī)定的權利;既包括民主權利、政治權利,也包括人身權、財產(chǎn)權等與具體權利密切相關的基本權利。從范圍上講,它涉及政治、經(jīng)濟、社會、文化、教育等各領域及各法律部門。對廣義的知情權展開研究,對推進社會進步、國家民主與法治具有基礎性作用。
狹義的知情權,是指公民及居民、法人及其他組織對國家機關掌握的情報知道的權利。該權利的實現(xiàn),包括國家機關主動公開某些情報的義務和應向對方請求公開某些情報的義務。國家機關包括行政機關、議會、法院等,一般以行政機關為主,其核心是情報公開請求權。
在當代社會,大多數(shù)的人們都是通過報紙,廣播,電視,互聯(lián)網(wǎng)等媒體獲得信息的,新聞記者就是公眾的眼睛,是社會航船上的導航員,他們有權利也有義務向公眾傳播最新鮮的事件,這種傳播和報道也是公眾知情權的最好的體現(xiàn)。
二、媒體報道應該保護公民個人的隱私權
一般來說:隱私是指公民個人生活與社會公共利益無關且不愿向他人公開或被知悉的一些情況、經(jīng)歷、事項、感受以及與某些特定的人物或事件有關的物品等 。作為一個法律人格者,其個人隱私應當?shù)玫缴鐣淖鹬?承認個人對隱私享有一定的權利,由此產(chǎn)生了隱私權。隱私權屬人格權益的組成部分,其主要內容有:(1)個人生活安寧權。(2)個人生活情報保密權。(3)個人通訊機密權。(4)個人隱私處置權。隱私權在我國現(xiàn)行法律中沒有完整的表述,但在司法實踐中已經(jīng)承認這項權利的存在。我國《憲法》、《刑法》、《刑事訴訟法》、《民事訴訟法》、《人民警察法》、《未成年人保護法》以及一些行政法規(guī)、司法解釋均有專門規(guī)定。
和普通公眾不一樣,明星、公眾人物的隱私權受到一定的限制,但與明星、公眾人物的工作、事業(yè)無關的“絕對”個人私生活方面的事,屬于他們的個人隱私,除非本人愿意公開(一旦自愿公開,視為自動放棄隱私權),他人無權窺探。
根據(jù)當今國際慣例,在一定條件和某些情況下,公開他人隱私尤其是新聞報道中公開他人的隱私不構成對其隱私權的侵害。主要有:
1.為社會公共利益和國家政治利益的需要,而公開他人的部分隱私。
2.為維護自身或他人的合法權利的需要而在必要范圍內了解或公開他人的隱私。
3.當事人同意公開或使用其隱私。
4.公眾人物(如著名學者、科學家、作家、藝術家、歌影星、體育明星等)的隱私如果為公眾感興趣或與其成就有密切關系,就不再受隱私權的保護,新聞傳媒就可以報道。
除了以上幾種情況外,普通人的隱私(包括違法記錄)則受法律保護,新聞傳媒不可隨意披露。
三、在媒體報道中知情權和隱私權發(fā)生碰撞的情況
在新聞報道中,公眾的知情權與公民的隱私權發(fā)生矛盾的情形,往往表現(xiàn)在政府官員與公眾人物身上。對一般公民來說,隱私權具有絕對性,在任何時間任何場合都不能被侵犯。在公眾心中的疑問如果沒有經(jīng)過公眾人物的允許,媒體是不能披露和報道的,因為這些信息和他們的演藝事業(yè)無關,是在他們工作之余的私人空間里發(fā)生的。公眾人物也有權保留一些只屬于自己的秘密。他們有權利在不妨礙公眾自由,不和公眾的利益發(fā)生沖突的前提下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這樣的選擇,自然也包括了對其可能的相應后果的責任和擔當。公眾無法分享這種快樂,亦無法分擔這種痛苦。既然無法分擔,也就沒有理由知道。如果只是想迎合某些人的窺私和獵奇,想爭得“獨家專訪”、“頭版頭條”而不惜去“深度挖掘”公眾人物的隱私是要付出慘重代價的,香港雜志《東周刊》的停刊足以說明。
四、把握新聞報道的尺度,避免知情權與隱私權發(fā)生沖突
首先滿足公眾的知情權要堅持實事求是的原則。
其次滿足公眾的知情權要發(fā)揚吃苦耐勞的精神。
在保護公眾知情權前提下,維護被報道者隱私權至少應該做到以下幾點:
1.在當事人沒有同意的情況下,不許侵入和探究私人生活,包括使用長鏡頭拍攝私有設施處的人物。尤其是對公眾人物的報道中更應該注意和把握這一點,我們的報道應該“止步于臥室之外”。
2.對當事人身體或精神上的疾病或障礙的報道應該匿名或者遮擋畫面。
3.涉及性侵犯案件的未成年人,不論是受害者、目擊者還是被告,新聞報道不應披露其姓名身份;報道中應注意不得暗含受指控的人與少年兒童本人關系的內容。在圖像報道中應該為案件涉及的未成年人鋪上遮擋畫面。
4.有關性襲擊或者其他犯罪的新聞報道不應披露受害者姓名身份,也不得發(fā)表公眾可能推斷出其身份的材料。
5.除非與公眾的知情權相悖,新聞報道一般應避免涉及判定犯罪或指控犯罪的人的親友姓名、身份。
6.隱性采訪不得有主觀“過錯”。
7.對于死者報道也適用上述原則。
在媒體報道中,公眾得到的信息多少,能反映出這個國家的開放程度和民主程度,同時在報道中隱私權受保護程度的高低,也能體現(xiàn)出一個國家的法治程度及文明程度。去年發(fā)生的一系列名人的報道引起的爭論和探討,讓知情權和隱私權又一次產(chǎn)生了碰撞,但是這次碰撞產(chǎn)生的火花卻照亮了我們今后工作的道路,帶來了深刻的意義和指導方向。盡管知情權和隱私權不像涇水渭水區(qū)分明顯,也不像白天黑夜對比強烈,但需要我們加強法制學習,提高素質,練就一雙慧眼,在新聞報道中加以識別各自的歸屬,希望我們的媒體工作者在滿足公眾知情權的時候,要以法律精神、法制原則及自己的良知把握好知情權和隱私權的尺度,不要左右為難?!?(編輯/穆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