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語云，“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我已從教十余年，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小伙子變?yōu)橐幻麍A滑老到的教師混子?；仡欉@十余年，除了誤人子弟，我還干了些什么？但這并不是說我的應(yīng)試教育不優(yōu)秀，相反，每一次大考小考的成績都使得我的學生對我欽佩不已，讓同行刮目相看，就連領(lǐng)導們也青睞有加。盡管如此，反思素質(zhì)教育之余我還是不想為自己開脫。因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怎么“教書育人”的，我是怎樣不折不扣“誤人子弟”的。

每當看到學生的家長帶著無比企盼的心情了解孩子的情況時，每當看到學生對我無比信任與依賴時，每當同行向我虛心求教時，每當領(lǐng)導當眾贊揚我時……我總是心生愧疚。你們都被我的考試成績蒙蔽了雙眼，我的身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耀眼光環(huán)。其實，我欠你們的太多，根本就沒有你們想像的那般好、那般優(yōu)秀。你們對我的期望實在讓我有不能承受之重，捫心自問，除了愧疚還是愧疚。當你們知道我的真實的自我時，你們還會像從前那樣羨慕我、佩服好、推崇我嗎？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從教十余年，我?guī)缀跽n前就沒認真?zhèn)溥^一節(jié)課。如果說有，那也只是要應(yīng)付幾節(jié)可憐的公開課，是為了給自己爭面子。我常常在課堂上臨時抱佛腳，一開始我總是讓學生先自學。課堂上我一味強調(diào)自學的重要性，其實是為我教學省事找理由。學生自學時，我也在教室里自學。先看書后踱步，看書是為了熟悉教材，踱步是為了思忖怎樣混過這45分鐘，為的是課后沒有沉重的負罪感，且不想把課上得太糟糕?？墒俏覅s從不利用屬于我的工作時間去認真地備課，相反，我總是剽竊學生的學習時間。我在課堂上備課時，學生一直認為我在認真思考、巡視、督促，是的，順手牽羊的事也有過，可那是假象。沒想你們卻以為我是那樣的專注與投入。同學們，你們可知道，多年來我的課總是上得磕磕絆絆，每當有些問題處理不好時，我總是把皮球踢給你們，讓你們發(fā)揚所謂的主人翁精神，充分的自主探究。我還常常用慷慨激昂的語調(diào)糊弄你們，讓你們覺得我挺在行。可那并不是思想的流動，更不是實在的教學過程，表面上的激情澎湃所隱藏的是內(nèi)心世界的底氣不足，但我還是一直想方設(shè)法地忽悠你們。

再看看我是怎么批改作業(yè)的。我的專業(yè)為我的工作帶來了便利。我是教語文的，很多人都認為這門課最容易教，我也是如此認為。不客氣的說，這些年來我就沒認真給學生改過一次作業(yè)。如果說有的話，那肯定是心血來潮。課堂作業(yè)我總是布置簡單的或者是學生能輕易找到答案的。這樣，改起作業(yè)本來就方便快捷，一個對號、一個分數(shù)、一個日期就行了。通常一個班的作業(yè)幾分鐘之內(nèi)就能搞定。這還不是最省事的，有時我干脆請高徒代筆。所以一學年下來了，學生誰寫的啥樣的字我根本就分不清。至于學生的作文，我就更會投機取巧了：對簡批的作文，一個分數(shù)、一個日期就行了，至于內(nèi)容我是不看的；精批的作文，在批之前，我先從網(wǎng)上下載幾十條批語，然后在作文本上任意組合、打上批語就成了，至于旁批，那是絕對沒有的，因為對我來說那純粹是浪費時間。當然，學生間各種形式的互批是少不了的，而且我為什么讓學生寫、讓學生改？那不過是為我如此批改作文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因為我太懶，太怕麻煩。我不想掃一屋，更不想掃什么天下。至于作文講評，那是任何一個語文教師都可以發(fā)揮的。我總是籠統(tǒng)的講，從不個別的談，因為學生的作文我沒有認真看。

這些年教過的學生無數(shù)，可是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幾近于無。因為跟他們本就沒什么故事。雖然我也帶過班主任，但我卻時常想著放松自己，千萬別把自己累著。人們常說“教書育人”，我教書時馬馬虎虎，至于育人，更是“潦潦草草”。我從來沒有想辦法去改變一個學生，把他從“低劣”轉(zhuǎn)化成優(yōu)秀。在我看來，一個不思進取的學生就讓他自生自滅吧，其前途與我無關(guān)。在我眼里，學生就是學生，學生就是一個整體，至于個體，在我心里沒有位置。然而，每次的班會課上我卻像個演講家。我聲情并茂地給他們講那些盡人皆知的大道理，還舉出一個個栩栩如生的例子，可卻從不在具體的行動上去幫助學生。望著他們專注的神情，我一邊講，一邊心里直打鼓。

從教十余年，作為一名“人民教師”，我的內(nèi)心常常很矛盾、很痛苦。盡管我對學生漠不關(guān)心，可我的學生仍然給予我很多東西而且還在不斷教育著我。我再也不愿這樣活了，我想改變。然而，我周圍的許多人都如我一樣，有的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我總是在不甘平庸中平庸下去：太不勤勞、太自私、太沒有責任心……我只想著解放自己、輕松自己，卻讓我的學生覺得我是多么的負責，多么的踏實。我多么虛偽呀！回首往事，實是不堪，愧為人師。我想變，卻又時常有一種無助感。我該怎么辦？誰能幫幫我？我良心上實在無法擔負起誤人子弟的罪名。

（作者單位：江蘇邳州市趙墩鎮(zhèn)灘上中學）

責任編輯鄒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