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小星
1980年6月×日
學生學術(shù)報告會
紀念校慶的學生學術(shù)活動已近尾聲了。近些天來,校園的氣氛特別活躍,許多大教室的黑板上寫著“今晚有學術(shù)報告會”。有的還用彩色粉筆精心描繪了漂亮的美術(shù)字,“××系第二屆學生學術(shù)報告會第×講”,接著就是試析什么、什么初探等別致有趣的課題,真吸引人!有一次,我仗著自己對中學平面幾何的特殊興趣,去聽數(shù)學系的講座。這下子可真墜入云霧里了,瞧著別人聽得、記得、笑得那樣開心,我更急得無奈。不過,我在同行的報告會上也夠樂的。
不知怎的,我對同學們的報告有一種偏愛,感到了新鮮的氣息。這種新鮮感不是來自獵奇,而是求實和探索的精神。今晚,我這個初生的牛犢竟也斗膽登臺了。一開始,我覺得心已經(jīng)蹦出了胸口,看著臺下那么多老師和同學,兩腿也打顫。要知道,他們會用退席或談天來嘲弄我的無知的。他們終于耐心地聽完了冗長的“報告”,下臺的時候,我好象還聽到了飽含著鼓勵的掌聲,聽到這聲音,我多幸福??!
1980年11月×日
“我長胖了”
為了掌握同學們的健康狀況,學校醫(yī)院從今天起對全校學生進行體檢。我班同學第一批享受了這個待遇。“我又長高了一厘米?!薄扒?,入學時我才90斤,現(xiàn)在108斤了?!边@次體檢結(jié)果表明,同學們身體素質(zhì)有了很大提高,只有一點不好,近視眼多了。
別看我們當中有的人還象調(diào)皮的小孩子,可雄心還挺驚人的。這個想當一名小說家,那個想做一位詩人,有的干脆說:“我要近水樓臺先得月,在陳白塵教授的門下學寫劇本。”教室、宿舍成了戰(zhàn)場,大家開始學習古人,“頭懸梁,錐刺股”了,同學們管這叫“拚命”??蛇@當兒,整天要我們“拚命”的學校出來干預了。干預的方式也很奇特:一是晚上熄燈逼你睡覺,早上響喇叭、吹哨子,催你做操、跑步。起初,那些“夜貓子”直叫苦,后來竟也習慣了。黎明,披著熹微的彩霞,迎著清爽的晨風,以“咚咚的腳鼓”匯入人流中去,多帶勁呀!沒多久,班里絕大多數(shù)同學的中長跑記錄超過了國家青年體育鍛煉標準;二是用電影、周末舞會,音樂會來“牽制”同學,而大家倒也樂意“上當”,以此來調(diào)調(diào)讀書這根繃得很緊的弦,并且從中更體會到了生活的美和事業(yè)的可貴;三是想辦法“引誘”同學們吃。食堂的師傅點子可多了,黑板上那五花八門的菜譜,看了也叫人淌口水。上午九點和晚上九點左右,他們還推著鼓鼓囊囊的小車子到教學區(qū)“兜生意”。不一會,便到處能看到啃著包子、發(fā)糕的學生,有時連老師也忍不住,悄悄地來它一個。這下“頭懸梁,錐刺股”和“衣帶漸寬”可不一定是孿生兄弟了。
1980年11月×日
給老師打分
同學們今天似乎特別沉著、老練,也許是他們做了老師的“老師”,該有點“風度”了吧。校教務處每期期中,都要叫同學們根據(jù)老師的教學質(zhì)量,給他們打分,共有十幾個項目,從5分到不及格,讓我們來個橫挑鼻子豎挑眼。
我們滿懷著希望進入了全國重點大學,可得到的并不全是給人希望的回答。就拿老師來說吧,有的講課象是奏起了一組新鮮、雄偉而又深刻的交響樂章,有的則象哼著一首古老的催眠曲。和同學的5分、4分一樣,老師們的“成績”也是有區(qū)別的。
第一學年,我的成績達到了低年級同學選修的標準,第二學年,不知跑了多少路,說了多少好話,才選上一門課。有的同學很有潛力,僅因為一門課是4分,失去了選修的資格。前幾天,有位同學來了一封信,說他們的學習沒有擺脫上課記筆記,下課對筆記,考試背筆記,放假全忘記的圈子,請求我們“傳授”名牌大學的學習方法。唉!我們又能給他們什么呢?如果說今天的大學生有什么希望和要求,那么加速教育改革、除舊布新是最大的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