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白天背著風(fēng)雨雷電使勁地飄
飄在大山上、莊園里
喚醒了沉睡的冰凌花
染紅了莊園里的蠟梅
黑夜把鄉(xiāng)情植入行囊盡情地灑
像夏天的云霧在天空游蕩
任憑寒風(fēng)吹來吹去
怎么也吹不醒我的酣夢
直到太陽公公出來
看家狗幾聲叫喚
我從容推開窗門
屋前屋后如同夏天開滿棉花
堆雪孩子的花衣
全被冷風(fēng)洗得亮白
老眼面前全是朵朵棉花糖
此情此景
再溫一壺黃酒醉飲斜陽
書
家是一本傳記書
父親是樸實的封面
撐起一本書的脊梁和體面
序言由族長書寫
流盡鑒江河畔的方言
頭條是憨厚的大哥
一把錚亮的犁鏵掛天上
無邊無際翻耕云海農(nóng)事
二條是善良的大姐
本家外家兩頭走
喂豬做飯縫縫補(bǔ)補(bǔ)一身本領(lǐng)
然后是寫我
腳踏三輪車走街串巷
叮叮當(dāng)當(dāng)討生活
接著寫的是小弟
一只鴻雁馱著致富夢想
走南闖北馳騁商海
最后侄兒外甥一連串
他們沒有風(fēng)霜雨打經(jīng)歷
只是輕輕略過
母親是素雅的封底
承載一本書的厚重和質(zhì)量
有了父母封面封底的烘托呵護(hù)
便有了一本書的傳奇故事
畫
國畫、油畫、版畫、水彩畫
在畫家的眼里
只是輪流換穿的
四套花衣裳
國畫、油畫、版畫、水彩畫
在詩人的心里
是四首朦朧詩
各有不同的意象
國畫、油畫、版畫、水彩畫
在莊稼人的眼中
是日常生活中的四道風(fēng)景
大山、河流、田園、農(nóng)婦
國畫、油畫、版畫、水彩畫
在窮人的心中
柴草一堆
不及紅薯、高梁、苞米、稻谷四件寶
夏收
絲瓜攀爬屋頂
仰望水瓜登上樹梢的高度
西瓜躺在坡上
靜觀冬瓜成長的樣子
桃子躲在樹林
偷看枇杷成熟的過程
荷蓮躥出水面
扯下楊梅的紅裙
羞紅了滿山的荔枝
西紅柿和黃瓜、豆角相約
摸黑趕往圩鎮(zhèn)早市
沉睡的稻谷
被農(nóng)忙的腳步喚醒
挺胸仰首
列成排排方隊
借用太陽公公的手
繡出一幅夏收的田園風(fēng)光
太陽升起
當(dāng)雞鳴三遍
一束束發(fā)光的利箭
射穿漆黑的天幕
從大海里沐浴而出
騰圖到天穹
將溫暖的笑容
慷慨地投灑
麥田,山坡,農(nóng)田,村莊
用流金的秋波
盡情與山河親吻
羞得丁香花滿臉通紅
站在空蕩蕩的野外
被陽光包裹擁抱
冰凍的身殼
冷藏的愛情
瞬間被溫暖、被熾熱
黑色的大山染紅了
稻田的谷子染黃了
剛宰的山羊烤成金色
滿山遍野映照彩霞
美得詩人醞釀好久的贊美詞
也不知道從哪一句寫起
燕子回家
寒冬褪去,冷氣散盡
燕子背上行囊飛回家
一路飛一路銜回春色
把春天的贊歌盡情歡唱
一聲呢喃碾碎天路
飛越千山萬水
帶上千言萬語
回到江南水鄉(xiāng)落戶安家
針尖小嘴叼回春陽
播種在廣闊的田野上
尾端夾上一把剪刀
一路把藍(lán)天白云景色裁下
擦亮那雙丹鳳眼
就會分辨哪戶是好人家
含上芳香的泥土
借居在好人屋檐下
用泥巴拌稻草
糊在房梁上
筑一間小小吊腳樓
便成最安全別致的家
一個精美的小巢
建在我家小樓的門楣上
一聲呢喃問安
能把奶奶心里甜透
奶奶常常呢喃說
只要和平共處不驚擾它
每年這個時候
它就會按時回來安家
天天披一身倩影出門
與父親在田間地頭勞作
日日背個黃昏回家
與母親同做著春天的夢想
天天呢喃
唱響春天的故事
呢喃天天
盼望年年回來筑巢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