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這兒

一會兒湖水來到村莊的位置

一會兒村莊又占據(jù)了湖水的領(lǐng)地

當(dāng)然還有更多風(fēng)風(fēng)雨雨

陰晴圓缺的日子緊隨其后

我常常在這一刻

游離出自己的身體和靈魂

不用擔(dān)心 時間長的話

我會選擇星空 大地 或者水草深處

那兒寂靜 荒蕪 憂傷

——適合我大口呼吸

河灘上的野花紛紛向我敞開胸懷

似乎我們

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無法預(yù)測的別離

那份柔情沒人比我更真切

一個人走在小河邊

蛙鳴在身旁有高有低的響起

月光從天空順著我的身體

嘩啦啦流淌到地面上——黑夜如此明亮

蘆葦 蒲草 荷花與我近了又近

以各自不同的氣息

將我環(huán)繞了一圈又一圈

那份柔情沒人比我更真切

突然無法控制地淚流滿面——

村莊 樹木 小路

和從前一樣 若有所思地保持著沉默

一只水鳥

村前的稻田 村后的蘆葦蕩

常有一只水鳥獨自往來

是的 我注意它很久了

是它讓我體味了孤單的真實軌跡 或許

這并不是它的本意——

爹娘入土的那一天

我身上突然長出一層暖融融的羽毛

我是微山湖慣壞的孩子

爹娘站在湖堤上鋪開目光的過程

并不平靜 而我卻一無所知

那只水鳥

那只水鳥飛得真慢 飛過稻田 溝渠

飛過開滿野花的小路 村南頭一小塊

漆黑的菜地——

每到一處都漫不經(jīng)心 把自己的影子

深深地印在上面

仿佛這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

終于飛過村莊上空 飛過湖堤 飛過我的頭頂

一場紛紛揚揚的小雨

讓我的思緒 變得潮濕起來

那只水鳥在湖面上飛得還是那么慢

卻在無意中留給我

大片的空白——

我想 它一定不知道我一直都在

望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