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盛可以

專程去美國南方探訪威廉姆·?？思{先生故居， 對從不追星的人來說，有點小瘋狂。 那會兒?？思{先生是我文學(xué)星空中最灼目的， 我一定是受到了某種光芒的召引。

在芝加哥轉(zhuǎn)機。 聽到田納西、 孟菲斯等?？思{作品中出現(xiàn)的地名， 不由會心微笑。 天空是透明的， 透過機窗俯瞰， 目光可以抵達(dá)清晰的地面。 我猜那條巨蟒似的河流， 就是密西西比河。 故事就是那么流淌著的。

飛機抵達(dá)孟菲斯。 到處是貓王的巨幅頭像。 我沒有停留， 租了一輛車，直接開去密西西比大學(xué)， 我訂的酒店在那里， 離福克納故居不遠(yuǎn)。

第一次在美國開車， 而且已經(jīng)十年沒摸過方向盤， 不免興奮且緊張， 手心冒汗。 好在道路平坦， 車輛很少， 情緒漸漸放松， 還能悠閑地欣賞起?？思{描寫過的平原風(fēng)景， 這種駕駛體驗， 就像電影中呈現(xiàn)的那樣。 我很快到達(dá)密西西比大學(xué)， 被導(dǎo)航弄得團團轉(zhuǎn)， 停車問路， 一個金發(fā)學(xué)生見指路不清，索性上車帶路， 得知我是中國人， 居然熱情地聊起了余華的作品。 我笑著說余華是我?guī)煾担?我來這里， 是專門去我?guī)煾档膸煾档墓示印?/p>

?？思{先生家的廚房和客廳

到酒店登記入住， 我洗澡換衣， 驅(qū)車前往目的地。 車拐進林中， 有股荒寂感， 不像有作家故居或熱門景點的樣子。 也沒發(fā)現(xiàn)路牌。 問路邊紅臉白須的壯漢， 他笑著說， “我就是?？思{， 哈哈， 我們這里的人都叫?？思{?！?幽默完畢， 他指著碎石路邊那塊不起眼的木牌， 那里有一個小小的箭頭， 指向?？思{故居。

古樹掩映， 一棟寧靜無語的白色房子。 沒有游客。 一個也沒有。 推開門， 燈光暗淡， 一位藍(lán)裙女士在售票柜臺后朝我微笑。 購票。 上樓。 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在司徒雷登的曾孫女家中合影

一個人在屋子前面徘徊。 依舊沒有人影。有點不真實。 有點寂寞。 忽然， 一條金毛狗搖著尾巴跑過來。 我跟隨它走到后院， 看見一個白發(fā)女人坐在椅子上讀報。 我和她打招呼，笑著說是狗領(lǐng)我來的。那是她的狗。 她告訴我， 她是?？思{的鄰居， 喜歡在這里曬太陽。 聽說我是中國來的作家， 她很高興， 贊賞我一個人開車的旅行。 她問我知不知道司徒雷登， 她說她是司徒雷登的孫媳婦。 她當(dāng)即邀請我去她女兒家喝茶。 那是一座典型的美國中產(chǎn)階級的房子， 配有一個巨大的游泳池。 她女兒是密西西比大學(xué)的教授。 她也為一個中國作家的到來感到興奮， 要介紹我認(rèn)識附近的美國作家， 她甚至還打了電話給理查德·福特， 可惜他當(dāng)時在紐約。

返回孟菲斯時， 我去了貓王的雅園故居。 游客排著不見首尾的長龍。 下午上街閑逛。 貓王的音樂在街上流淌。 仿佛建筑也在跳舞。 連一歲多的小孩都點著節(jié)拍， 扭動屁股。 我在這活潑動感的街頭， 琢磨?？思{在墻壁上隨手記下的那些電話號碼， 他當(dāng)時在聊些什么。

?？思{先生家廚房的電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