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陳云在國民經濟恢復時期恢復、調整和重構新中國經濟秩序的過程中十分重視對資本的客觀認識、合理運用以及對公私資本關系的協(xié)調。在調查研究和實事求是的基礎上，陳云首先采取多重手段打擊投機資本、恢復國民經濟，隨后綜合協(xié)調不同性質資本的關系進一步調整國民經濟秩序，最后引導私人資本走上國家資本主義的道路開始重構與社會主義制度相適應的國民經濟新秩序，在這一過程中，陳云逐步形成了他認識和對待資本的一套獨特觀點，為國民經濟的快速恢復和社會主義經濟秩序的建立作出了顯著貢獻。

[關鍵詞]陳云；資本；國民經濟恢復；平抑物價；統(tǒng)一財經

[作者簡介]朱雨晴，上海交通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碩士研究生，上海 200240。

[中圖分類號] D616[文獻標識碼] A[文章編號] 1006-8031（2023）11-0014-05

一、問題的提出

陳云同志是老一輩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政治家，是中國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的開創(chuàng)者和奠基人之一，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人民取得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繼續(xù)推進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歷史進程中發(fā)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陳云同志誕辰110周年座談會上的講話中強調黨和人民將永遠銘記陳云同志“為新中國的建立、為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和政治制度的確立、為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建立的功勛”。①

新中國建立后，中國共產黨雖然通過沒收官僚資本掌握了國民經濟的命脈，但由于對內遭受長期戰(zhàn)爭的破壞以及大量投機分子的侵蝕，對外還受到帝國主義經濟的封鎖，導致國家財政收支的嚴重不平衡，財政赤字不斷增加。②物價飛漲、通貨膨脹導致當時的社會環(huán)境極其不穩(wěn)定，威脅著新生的社會主義政權的穩(wěn)固和發(fā)展。歷史經驗告訴我們，無產階級取得了政權還是不夠的，還要在經濟戰(zhàn)線上取得社會主義革命的勝利。③陳云在這樣的情況下臨危受命，成為恢復和調整國民經濟的“總指揮官”，只用不到一年時間，就迅速實現了全國財政經濟的統(tǒng)一和物價的穩(wěn)定。社會主義經濟的發(fā)展始終離不開如何調整與資本的關系這一議題，陳云在主持全國財經工作的過程中也面臨著如何對待私人資本、如何協(xié)調公私資本的關系、如何發(fā)揮國家引導和規(guī)制資本的作用、如何擯棄資本的逐利性、盲目性并發(fā)揮其積極作用等重大問題，在處理和解決這些重大問題的過程中，逐步形成了陳云對待資本的態(tài)度和觀點，即陳云的資本觀。

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制度確立后，資本已然成為當前經濟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④，然而資本無限擴張的本性決定了其必然具有盲目性和無序性的固有弊端，因此如何著力規(guī)范和引導資本健康有序發(fā)展，保證其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服務在當前依然是一項重大課題。而重新總結和歸納陳云的資本觀，對于協(xié)調政府和市場的關系、堅持和完善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推動公有資本和私有資本協(xié)同發(fā)力，從而充分發(fā)揮資本對推動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的良性作用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二、恢復——多重手段并舉打擊投機資本、統(tǒng)一全國財經

新中國建立之初，國內戰(zhàn)爭尚未全面結束、全國解放尚未實現，抗日戰(zhàn)爭和解放戰(zhàn)爭期間，國民黨統(tǒng)治下物價飛漲、通貨惡性膨脹，人民生活飽受折磨，官方貨幣在市場流通領域的可信度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同時，在新舊兩個政權交接的過程中，由于統(tǒng)一的貨幣體系尚未建立，還有大批投機分子借機囤積居奇、哄抬物價，進一步擾亂市場。因此，國民經濟恢復時期，陳云主持恢復全國經濟工作的第一步就是要通過打擊投機資本、穩(wěn)定物價，維持全國財政經濟的基本穩(wěn)定，從而在經濟戰(zhàn)線上鞏固新生的無產階級政權，為軍事和政治戰(zhàn)線上的全面勝利提供物質基礎。

發(fā)揮統(tǒng)一的國家政權對資本的規(guī)制作用。和過去在解放區(qū)局部執(zhí)政不同，新中國成立后中國共產黨成為唯一的合法政權，與之相應的是一方面需要治理和調整的市場環(huán)境更加復雜多變，另一方面集中統(tǒng)一的國家政權能夠更加顯著的集中力量辦大事。1949年7月，中央財政經濟委員會正式組建完成，暫時由中央軍委領導，由陳云任主任，新中國成立后正式由中央人民政府負責，此后全國的財經工作從過去的地區(qū)分散管理改為由中央統(tǒng)一管理收支與分配，為保障人民幣發(fā)行以及全國范圍內的物資調配奠定了制度基礎。國家政權的力量和作用還體現在綜合協(xié)調各個國家部門共同為經濟戰(zhàn)線服務。上海解放后，銀元投機猖獗、嚴重擾亂市場，在通過經濟手段拋售銀元不起作用后，陳云動用政治手段，明令禁止金條、金圓券、銀元、法幣、外幣在市場流通，由人民銀行統(tǒng)一掛牌收兌。統(tǒng)一要求全國鐵路交通事業(yè)部門、市政公共事業(yè)部門以及各個行業(yè)的稅收一律只能使用人民幣進行結算。對于一些規(guī)勸無效的投機分子，則是采取更加強有力的手段，在上海、武漢和廣州有多家從事金融投機的機構被軍管會軍警查收。至此，在中財委的統(tǒng)籌協(xié)調下，投機資本的囂張氣焰被大大打擊，新生政權在經濟領域也逐漸開始站穩(wěn)腳跟。

把握關鍵行業(yè)徹底打垮投機資本。陳云依靠國家政權的威信、靈活運用行政手段鞏固了人民幣的地位，打贏了“銀元之戰(zhàn)”，但投機資本尚未被徹底打垮，而是將投機活動從金融領域轉向了商品流通領域。投機分子首先從米糧、棉紗這兩個關鍵行業(yè)入手，企圖帶動物價全面上漲，而這兩大類商品都是生活必需品與人民的日常生活緊密相關，價格一旦失控就會帶動其他生活物資價格的上漲，造成社會生活的嚴重混亂，極大影響新生政權的穩(wěn)固。陳云組織上海周邊地區(qū)統(tǒng)一糧食運輸保障上海儲備，調動東北、華北以及西南地區(qū)各省通過陸路或水路等多條路線確保上海、北京等大城市的每個糧店都有糧可售，從而穩(wěn)定糧食的市場價格。在“棉紗戰(zhàn)役”中陳云還善于發(fā)揮國家財政力量，在從周邊市場調配棉紗物資至上海后，政府首先大力買進，資本家看到政府的這一舉動后也會相繼跟風買進。當市場上的紗布已經幾近售空后，資本家手中的資本也已經悉數投入棉紗市場，此時陳云再組織國營商店拋售政府手中的棉紗，同時緊縮貨幣發(fā)行量，營造商品價格下跌的市場假象，投機資本家發(fā)現物價不漲反降只能虧本吐出囤積的棉紗資源，此時再以比當時資本家買入價格低得多的價格收攏其手中囤積的棉紗。在陳云的領導下，經過幾輪買進和賣出，政府不止有效控制住了棉紗的價格，而且也打壓了投機資本的勢力并增加了政府的財政收入。

打贏平抑物價之戰(zhàn)，恢復經濟秩序。在分析新中國成立初期的財政經濟工作情況時，陳云指出“十二年來的通貨膨脹，在官僚資本的領導之下，投機市場統(tǒng)治著工商業(yè)，人民日夜不安于通貨貶值、物價飛漲”。⑤因此，盡快平抑物價、恢復經濟秩序就成為新中國成立后從財政經濟角度鞏固政權的首要任務。陳云分析了造成物價波動的直接原因是投機分子勢力強大，投機資本活動猖獗，大量資本從生產經營領域轉出用于囤積商品、操縱物價，導致商品的供需關系嚴重失衡，擾亂市場商品價格漲跌的正常秩序。而從貨幣財政的角度來看，“物價波動的基本原因，是發(fā)行紙幣過多”⑥，1950年7月底貨幣發(fā)行量僅為2800億元，到11月初已經上漲將近5倍至16000億元。⑦在經濟手段層面，要實現商品供需平衡較為快速的方法就是嚴厲打擊投機商人囤積居奇的行為。同時陳云也強調需要通過政府運用政治力量來穩(wěn)定物價。政治手段中最關鍵的是實施一定的貨幣政策，陳云提出要通過發(fā)行公債彌補一部分的財政赤字，并強調公債一定要折實且要保障承購人的本息，以維護人民的權益并提升政府的公信力。此外，政府還通過加強市場監(jiān)管和落實社會保障政策等方式來平衡物價、保障人民的基本生活秩序。最終，在經濟和政治力量的雙重作用之下新中國的物價實現基本穩(wěn)定。

三、調整——綜合協(xié)調各種性質資本的關系

國民經濟恢復時期，陳云繼承和發(fā)展了毛澤東關于多種經濟成分要統(tǒng)籌兼顧的方針，指出“只有在五種經濟成分統(tǒng)籌兼顧、各得其所的辦法下面”才可以“搞新民主主義，將來進到社會主義?！雹嘣诰C合協(xié)調各種性質資本方面陳云首先從國民經濟恢復的現實需要出發(fā)，扶持私營商業(yè)的發(fā)展、開辟私營資本投資途徑，制定和實施“公私兼顧、勞資兩利”的政策，從而發(fā)揮私有資本對新中國經濟建設的積極作用。在此基礎上，陳云通過整頓稅收、調整公私資本關系實現各種經濟成分的統(tǒng)籌兼顧。最后，為了與革命進程相適應，陳云主持推進私營工商業(yè)改造，并引導私營企業(yè)逐步走上國家資本主義道路，為在經濟戰(zhàn)線上實現社會主義革命奠定基礎。

團結資產階級，對私人資本既利用又限制。新中國成立前后，盡管在新民主主義經濟綱領中明確了要“保護民族工商業(yè)”，當時黨內仍然存在“左”的思想，認為應該盡快消滅資本主義。但很顯然，通過“打、砸、搶”等惡劣手段對資本和資本主義進行片面否定將極大地影響國民經濟的恢復和發(fā)展，而是必須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力量，包括私人資本主義經濟中的有利因素來恢復和發(fā)展經濟。在這一問題上，陳云總結和運用了接收沈陽時的經驗，要按照“各按系統(tǒng)，自上而下，原封不動，先接后分”⑨的接收方法妥善地接收官僚資本主義企業(yè)、團結民族工商業(yè)，對于資本妨害國計民生、投機操縱市場的行為也要極力打壓和和反對。總結來說，就是要對私人資本采取既利用又限制的政策，一方面要保障其合理合法的權益，確保資本家能夠獲得一部分利潤，以激勵私營工商業(yè)持續(xù)發(fā)展生產，充分利用其掌握的生產資料和資金技術為新民主主義的經濟建設服務。陳云指出“私營資本是中國新民主主義經濟不可缺少的部分”、“為著發(fā)展商品的交流，國家允許私人資本經營商業(yè)，人民政府保護一切有利于國計民生的資本家的利益?！雹饬硪环矫妫愒埔睬逍训卣J識到必須警惕和限制私人資本對于國計民生可能產生的不利影響。在社會主義條件下利用資本發(fā)展生產，必須要盡力克服資本無序增殖的盲目性，要使資本始終處于社會主義政權的控制和引導之下。

協(xié)調公私資本關系，引導私人資本與新民主主義社會相適應。新中國成立后，需要處理的利益關系更加復雜，陳云從全局出發(fā)、統(tǒng)籌兼顧，使各方利益各得其所。首先，陳云明確強調了只有五種經濟成分兼顧才能夠真正保障人民的利益。面對黨內存在的扶持資本發(fā)展就是在“為資本家賺錢”的這一質疑，陳云指出“私營工廠可以幫助增加生產，私營商業(yè)可以幫助商品流通，同時可以幫助解決失業(yè)問題，對人民有好處?！?同時時陳云也強調五種經濟成分的地位和性質不同，要在國營經濟的領導下實現統(tǒng)籌兼顧。其次，陳云主持制定相關政策開辟私人資本的投資途徑，鼓勵和保護私人投資和資金市場。一方面讓私營企業(yè)有訂單可生產，通過增加加工和訂貨將私營企業(yè)的生產和銷售納入國家整體的生產計劃范圍內，使私人投資和計劃生產能夠實現相互配合。另一方面則是讓私營商業(yè)能夠有利可圖，即制定合理的價格政策，對商品的定價要適當地放寬零售和批發(fā)之間的價差，在穩(wěn)定市場物價的前提下保障私營商業(yè)的收入。最后，陳云還強調在新民主主義條件下利用私人資本必須要注重協(xié)調勞資雙方的關系。要想實現生產的恢復和發(fā)展，就必須保障資本家能夠獲得合理的利潤，但“新民主主義政權下新的勞資關系應當是民主的、平等的、兩利的、契約的關系”?，因此在從保障生產的前提出發(fā)的同時，也必須保障工人階級的主體地位和民主權力。

在新民主主義軌道上合理調整工商業(yè)，提升國家公權力對私人資本的掌控力度。1950年初，商品滯銷成為我們黨在解決物價風波后面臨的新問題。對此，陳云指出只有“調整工商業(yè)”，才能把“東西賣出去”。通過調查研究和實事求是的分析，在確定上海的工商界確實存在危機的前提下，陳云向中央申請抽調資金，為私營企業(yè)提供貸款，此外還采用由國家收購工廠商品的做法，解決上海私營企業(yè)的資金周轉問題，為后來中央向私營工商業(yè)“加工訂貨”開了先河。調整工商業(yè)的相關政策正式出臺之后，私營企業(yè)的經營狀況得到了顯著的改善，至此，第一輪工商業(yè)調整工作基本完成。1952年初在機關和單位內部開展“三反”運動的基礎上，開展了打退資產階級進攻的“五反”運動，很大程度上打擊了不法資本家行賄、偷稅漏稅、盜用國家資產等“五毒”行為，但短時間內對私有資本的高強度、寬范圍的打壓造成了大量私營企業(yè)停產停工，極大影響了社會生產的正常秩序。為此，陳云領導中財委開始了第二次工商業(yè)調整工作，并指出還是從稅收、加工訂貨方面來解決。在稅收方面，陳云在堅持中央指導方針的基礎上，提出了“先收稅后補退”的具體政策?。先按照程序向私營企業(yè)收稅以保證財政部的正常收入，再結合實際情況，對有利于國計民生的私營企業(yè)相應的退還一部分“五反”運動時的罰沒收入，有序恢復工商業(yè)發(fā)展。第二次工商業(yè)調整之后，國家政權和國有資本對私人資本的掌控程度顯著增強，私營工商業(yè)開始轉向初級形式的國家資本主義軌道。

四、重構——建立公私資本共同為社會主義建設服務的新秩序

在陳云的統(tǒng)一領導下，國民經濟得到了恢復和調整，基本實現了“以新的經濟軌道代替舊的經濟軌道，即由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的經濟，改變?yōu)樾旅裰髦髁x的經濟。”?接下來一個階段在經濟戰(zhàn)線上的任務就是要開始有步驟地引導新民主主義經濟實現向社會主義經濟的轉變。在社會主義經濟的制度框架下，必須要確立國營經濟和國有資本的主體地位，使其能夠在整個經濟體系中發(fā)揮主導作用。同時，由于多種經濟成分依然并存且互相影響，因此如何協(xié)調公私關系依然是一個重要的議題，但此次調整不再單純地以恢復經濟為目的，更重要的是要使公私資本共同為大力開展社會主義建設服務。

確立并鞏固國營經濟和國有資本的主體地位。在新中國成立初期復雜的社會背景之下，國營經濟和國有資本的主體地位并不是自然而然確立的。首先，陳云提出了要在國營經濟內部開展制度層面的改革，確立新的管理制度。陳云強調要“努力克服管理上的混亂現象”?，并提出正確對待新接收企業(yè)的職員，包括企業(yè)管理人員和技術人員是解決企業(yè)管理問題的關鍵環(huán)節(jié)。除此之外還要著重培養(yǎng)和提拔共產黨人自己的經濟技術人才，不能只有“政治廠長”而沒有“經濟技術廠長”。其次，《共同綱領》中強調：“凡屬有關國家經濟命脈和足以操縱國民生計的事業(yè)，均應由國家統(tǒng)一經營?！?因此在打擊投機資本時，陳云就主張運用國家政權和資金優(yōu)勢牢牢把握“米糧”“棉紗”等關鍵產品的市場走向。最后，國營經濟是社會主義性質的經濟成分，因此要首先搞好國營企業(yè)內部的計劃，才能鞏固國營經濟和國有資本的主體地位并對私人資本家和私人資本發(fā)揮強有力的領導作用。國營經濟的社會主義性質決定了“錢是老百姓的，不能拿老百姓的錢開玩笑”，對國營企業(yè)的生產管理、國有資本的支出分配都必須“算一算賬，力求省一點”?，為將來在全國范圍內計劃經濟體制的確立奠定基礎。

引導私人資本走上國家資本主義軌道。列寧指出國家資本主義是在“國家政權控制之下”，“我們能夠加以限制、能夠規(guī)定其范圍的資本主義?！?國民經濟恢復時期是新中國的國家資本主義初步發(fā)展的時期，私人資本和私營企業(yè)開始逐步被納入國家計劃的軌道。在陳云1950年為政務院起草的《關于統(tǒng)一國家財政經濟工作的決定》，這一決定的頒布和實施徹底結束了新中國成立以來通貨膨脹、物價瘋漲的市場亂象，在巨大的力量懸殊之下私人資本也逐漸喪失了與國有資本抗衡的實力，部分資本家開始有意識地爭取與國有資本達成合作關系。在此基礎上，引導私人資本走上國家資本主義軌道的第二步就是由國有資本主導，通過制定相關具體政策措施，促進公私合作。在工業(yè)方面通過加工訂貨鼓勵私營企業(yè)積極發(fā)展生產，陳云指出加工訂貨“是逐步消滅無政府狀態(tài)的手段。通過這種辦法，把他們夾到社會主義”。?在商業(yè)層面政府要制定合理的價格政策，幫助私營企業(yè)打通商品銷路，讓私營商人有利可圖，從而進一步恢復和發(fā)展生產。此外，陳云還建議公營和私營工商業(yè)通過合組同業(yè)公會和工商業(yè)聯(lián)合會的形式暢通公私企業(yè)直接的交流和溝通，以便進一步調整公私關系。至此，在國有資本引導合作和私人資本主動尋求合作的雙向作用下，我國的私人資本開始有秩序的轉變?yōu)槌跫壍膰屹Y本主義。

在“綜合平衡論”的基礎上協(xié)調公私資本關系為社會主義改造做好準備。中國共產黨珍惜來之不易的和平，結合中國國情，力求通過和平改造的方式實現對資本主義工商業(yè)的社會主義改造。對此，陳云作為主管經濟工作的領導人，創(chuàng)新性地提出和運用了“綜合平衡論”，從宏觀和微觀兩個層面進一步協(xié)調公私資本的關系。在宏觀層面，陳云強調在實現市場化到計劃化的轉變過程中，一方面必須堅決維護和發(fā)揮黨的統(tǒng)一領導，完善政府對市場的有效管理；另一方面也要團結其他經濟成分，切忌“一刀切”式的過渡，而是要采取重點突破、因地制宜、循序漸進的方法。從不同產業(yè)部門的角度看，陳云認為應該以重工業(yè)為突破口并指出“重工業(yè)建設要有計劃、有準備”?。在實現國有資本絕對控制各大重工企業(yè)的基礎上，由政府對整個工業(yè)部門生產的產品門類、生產規(guī)模、生產進度等站在全局高度上進行統(tǒng)一的謀劃和布局。從地區(qū)差異的角度看，陳云認為應該先在東北等以重工業(yè)為支柱產業(yè)、計劃經濟基礎較好的地區(qū)有步驟地實現全方位計劃經濟為將來全國范圍內計劃經濟體制的確立打好基礎。在企業(yè)管理方面則是要首先從各個企業(yè)內部完善經營管理制度，包括按勞分配的工資分配制度、干部選拔任用制度等制度體系，逐步實現單個企業(yè)內部的制度化，與整個社會經濟的制度化相適應，為計劃經濟的實施奠定基礎。

1949年到1952年期間陳云主持全局經濟工作，通過打擊投機資本、治理通貨膨脹、調整工商業(yè)、發(fā)展國家資本主義經濟等方式為新中國成立后國民經濟的恢復作出了巨大貢獻，并為新民主主義社會向社會主義社會的過渡奠定了堅實的物質基礎。同時，在這一過程中陳云所展現出的既要正確認識、客觀對待和充分利用資本發(fā)展社會主義也要時刻警惕資本弊端、限制資本無序發(fā)展的科學觀點，不僅對當時的經濟建設具有重要意義，而且對當前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引導資本健康有序發(fā)展仍然具有顯著的參考價值。

[注釋]

①習近平.在紀念陳云同志誕辰110周年上的講話[M].人民出版社，北京.2016：5.

②劉詩古.貨幣、公糧與工商稅：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財政經濟的困難與重建[J].社會科學，2020（12）：151-166.

③陸定一.陸定一文集[M].人民出版社，北京.1992：671.

④王家云.論陳云的資本主義觀及其意義[J].毛澤東思想研究，2013，30（02）：97-101.

⑤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 編.陳云文集（第二卷）[M].中央文獻出版社，北京.2005：170.

⑥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 編.陳云文集（第二卷）[M].中央文獻出版社，北京.2005：93.

⑦陳云.陳云文選（第二卷）[M].人民出版社，北京.1995：29.

⑧陳云.陳云文選（第二卷）[M].人民出版社，北京.1995：93.

⑨陳云.陳云文選（第一卷）[M].人民出版社，北京.1995：394.

⑩陳云.陳云文選（第二卷）[M].人民出版社，北京.1995：103.

?陳云.陳云文選（第二卷）[M].人民出版社，北京.1995：110.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陳云傳（二）[M].中央文獻出版社，北京.2016：693.

?陳云.陳云文選（第二卷）[M].人民出版社，北京.1995：172.

?陳云.陳云文選（第二卷）[M].人民出版社，北京.1995：148.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 編.陳云傳（一）[M].中央文獻出版社，北京.2016：549.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 編.建國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一冊）[M].中央文獻出版社，北京.1992：29.

?陳云.陳云文選（第二卷）[M].人民出版社，北京.1995：150.

?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 編.列寧選集（第四卷）[M]人民出版社，北京.2012：670.

?陳云.陳云文選（第二卷）[M].人民出版社，北京.1995：111.

?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 編.陳云文集（第二卷）[M].中央文獻出版社，北京.2005：2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