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 玲 萊蕪職業(yè)技術學院

現(xiàn)以山東著名文化學者張期鵬在地域文化保護和發(fā)展方面所做的工作和取得的成果為例，淺談地域文化保護與發(fā)展的措施。主要啟示和措施有：文獻的搜集與整理是基礎；領軍人物是關鍵；研究成果是標志。其中重點論述了領軍人物應該具備的特質(zhì)。

地域文化對維系民心、穩(wěn)定社會、傳承文明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和現(xiàn)實意義。在中國經(jīng)歷了如火如荼的城鎮(zhèn)化建設和新農(nóng)村建設之后，保護和發(fā)展地域文化成為當務之急。山東著名文化學者張期鵬致力于保護和發(fā)展地域文化已經(jīng)多年，效果顯著，成績斐然?；趯⑺囊恍┏晒ψ龇ㄐ纬伞翱蓮椭啤⒖赏茝V的活化利用經(jīng)驗”的思考，本文將以他為例來探討地域文化的保護與發(fā)展措施，以期為致力于地域文化保護與發(fā)展的機構(gòu)和人士提供參考。

張期鵬在地域文化保護與發(fā)展方面所做的工作和取得的成果

張期鵬的各類著述很多，本文僅以他的地域文化研究為例，對他所做的相關工作和取得的相關成果做概括性陳述。

張期鵬的地域文化研究是從家鄉(xiāng)萊蕪開始的。在文本層面的研究主要包括：鉤沉輯佚、稽核考釋，為萊蕪的古今名人與山川風物撰寫文章；為萊蕪名人編撰“書影錄”。二十余年來，張期鵬對萊蕪的歷史文獻進行了系統(tǒng)搜集、整理、考釋；研究與萊蕪有關的歷史文化名人近百位，并為之撰寫文章；搜集整理與萊蕪有關的古詩詞八百余首；整理出版萊蕪現(xiàn)當代文化名家著作；在與專家學者進行充分研究論證后，提出吳伯簫、王毓銓、呂劍為“萊蕪現(xiàn)代三賢”，此說法得到學界廣泛認可，同時，還編撰出版了“萊蕪現(xiàn)代三賢書影錄”——《吳伯簫書影錄》《王毓銓書影錄》《呂劍書影錄》。

他最具特色的地域文化相關工作體現(xiàn)在實踐層面，與一般學者習慣于固守書齋不同，張期鵬非常重視將地域文化落入民間，扎根社會。僅從其近幾年的落地項目看，均具有廣泛的社會影響。2016年，他聯(lián)合幾位同仁在濟南復建了萊蕪具有四百五十余年歷史的“垂楊書院”，并用六年時間建成了垂楊書院城社文化講堂、康美文化講堂、歷城文化中心、東山文化中心、萊蕪文化中心和泰山文化中心、沂源桃花島文化中心。據(jù)統(tǒng)計，目前依托“垂楊書院”開展文化活動的機構(gòu)和組織有三十多個，活動都是純公益性質(zhì)，每年線上線下受眾達五十多萬人。目前，垂楊書院已經(jīng)成為濟南的一個重要文化符號。

此外，張期鵬還推動建立了吳伯簫文學館、呂劍詩歌館、張養(yǎng)浩文學館、李心田文學館、劉玉堂文學館、山東大學作家班文學館等眾多文化場所和文化設施。還創(chuàng)設了全國性的“吳伯簫散文獎”和“呂劍詩歌獎”，其中，2022年第三屆“吳伯簫散文獎”還聯(lián)合日本、加拿大的文學機構(gòu)聯(lián)辦，彰顯了張期鵬欲將地域文化推向世界的決心和勇氣。

同時，他擔綱總策劃的“桃花島文化藝術鄉(xiāng)村”“寄母山文化藝術鄉(xiāng)村”“天下‘棋’觀文化藝術鄉(xiāng)村”等重要文化項目，正在全面落地。張期鵬致力于發(fā)揮文化力量，助力鄉(xiāng)村振興，傳承地域文化的同時著力塑造地方神韻。

對地域文化保護與發(fā)展的啟示

文獻的搜集與整理是基礎

在地域文化的傳承工作中，倘若文獻大量缺失，那么整理與考證、傳承與弘揚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因此，文獻的搜集與整理是地域文化保護與發(fā)展的基礎與前提。

由于歷史、地理、民眾等諸多原因，地方文獻往往復雜多樣，文獻留存方式往往千奇百怪，文獻獲得方法往往千變?nèi)f化，文獻得來渠道往往出人意料，這就使地方文獻的搜集工作變得異常艱難。也有人試圖總結(jié)文獻搜集方法，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相當困難，只因其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王志文在《張期鵬文學夢中的故鄉(xiāng)情》中道：“為了搜集資料和書籍，他與朋友風塵仆仆，不避寒暑，他去圖書館查，找友人尋，讓妻子從網(wǎng)上購。”

例如，為了弄清萊蕪籍著名教育家田珮之的經(jīng)歷，張期鵬查遍萊蕪各種方志、資料，也未見關于田珮之的記載，但他又“感到先賢事跡不能隱而不彰，作為晚輩實有仔細查詢的責任”，于是懷著一種極大的責任心和使命感，開始了“尋找”田珮之之旅：他在《吳伯簫年譜》里“尋找”；在山東省立第二師范學校、山東大學、山東師范大學的校史中“尋找”；在北京師范大學、華東師范大學的校史中“尋找”；在山東教育史中“尋找”；在山東抗日戰(zhàn)爭和解放戰(zhàn)爭的史料中“尋找”……終于在浩如煙海的文獻中“找到”了田珮之，完成了近三萬字的長文《“尋找”田珮之》，使得萊蕪這一重要文化教育名家的事跡得到了系統(tǒng)的整理與傳揚。

搜集與整理文獻是張期鵬研究歷史名人、歷史文化的基本方法，這一方法為他的研究奠定了堅實、可靠的基礎。

領軍人物是關鍵

地域文化的保護與發(fā)展是一個長期而艱難的過程，而且永無止境，絕非一人之所能，也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它需要群體的力量，需要一代又一代人薪火相傳。凡是需要群體完成的工作，都需要一個靈魂人物，即領軍人物，這個人物對開展工作和取得成效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在當下萊蕪地域文化保護與發(fā)展工作中，張期鵬是顯而易見的領軍人物。我們在感慨他何以如此成功時，不妨探究一下他的成功“秘籍”。這個“秘籍”，對致力于地域文化保護與發(fā)展的機構(gòu)或個人應該具有普適性。

1.個人品質(zhì)獨具執(zhí)著性和堅韌性

領軍人物優(yōu)秀的個人品質(zhì)是其不可或缺的成功因素。張期鵬對萊蕪文化的熱愛與執(zhí)著，認識他的人沒有不感慨的。他從學生時期便開始研究萊蕪文化，這一研究就是三十多年。

筆者著意研究了一下，評論其文其人的文章中，大都認為張期鵬對萊蕪文化的執(zhí)著到了近乎“執(zhí)拗”的地步。有的評論家說他對萊蕪文化“癡迷”，有的說他對本土文化“如癡如醉”，青島大學教授劉增人先生則直接稱他為“萊蕪迷”?？梢?，張期鵬的執(zhí)著堅韌是有目共睹的。實際上，如果不執(zhí)著不堅韌，何來對萊蕪文化研究“一去三十年”？唯其執(zhí)著，唯其堅韌，才肯三十年如一日，矢志不移。

2.工作態(tài)度追求主動性和積極性

熟悉張期鵬的人，都會震驚于他做事效率之高、寫作速度之快。他大多數(shù)研究工作都是在業(yè)余時間完成的，而且與他的本職工作毫無關聯(lián)，可以想象他在地域文化研究上的主動性和積極性有多高，他恐怕沒有一天是虛度的。曾經(jīng)聽他感慨道：“時間太緊張了，需要做的事太多了。”這種只爭朝夕的態(tài)度，除了熱愛與責任，恐怕不能再有別的解釋。

為了保護吳伯簫故居，張期鵬奔走在幾個部門之間，積極斡旋，輾轉(zhuǎn)呼吁。張期鵬策劃文化活動、組織大講堂、參與文學團體，很多事情都是他率先倡議、積極策劃、身體力行，有的甚至是憑一己之力促成的。此外，不管是熟人、先輩還是后生，是向他提要求還是向他求助，只要力所能及，他都不會推辭。此外，張期鵬的生活態(tài)度和工作態(tài)度一樣積極主動、充滿活力，例如整理出版呂劍先生的最后一本詩集《我的童少年時代》，就是他出于對呂劍先生的敬重主動請纓的。

3.文獻搜集力求豐富性和科學性

在挖掘、搜集、整理文獻史料的過程中，張期鵬雖然“執(zhí)拗”，但并不囿于自己的觀點和喜好去取舍材料，也不“為尊者諱”，而是拋卻主觀看法，科學看待；他所注重的是文獻搜集的豐富性和科學性。

張期鵬所搜集的萊蕪文獻資料，涉及領域有文學、歷史、地理、教育、書畫、音樂、名勝古跡、風土人情、民間傳說、物產(chǎn)，等等。同時，這些資料都力求原文原物，摒棄憑空猜測和無根據(jù)的轉(zhuǎn)引；力求相互參證，避免“孤證”“獨說”。對那些缺乏依據(jù)的推斷，他從不虛語妄言。所以，張期鵬展現(xiàn)在受眾面前的萊蕪地域文化研究成果是豐富的、立體的、客觀的、科學的。

萊蕪被譽為“中國生姜之鄉(xiāng)”，張期鵬為了推廣萊蕪大姜，曾寫過一篇題為《生姜》的散文，文章里他廣征博引，從《論語》到《本草綱目》，從王安石到蘇東坡，從《燕山夜話》到英美傳說，最終得出了食用生姜大有好處的結(jié)論。由此可見他的文章用“料”之足。

4.文化研究要求整體性和生動性

世間萬物都不是獨立存在的，事物內(nèi)部各種要素之間和事物之間都是相互聯(lián)系、相互制約、相互滲透的。張期鵬在研究萊蕪的歷史人物時，往往不僅考證“本人本文本事”，還會把與之相關的人、事、物一并作考證，非把那人那事的來龍去脈理清方罷。也就是說，如果張期鵬要考證的人是個“點”，那么他不僅要把這個“點”的大小、形狀、位置、顏色弄清楚，還要弄清這個點的背景，即點所在的“面”，甚至與這個“點”相鄰的點也會被他“關照”到。如此把所研究的對象置于歷史的坐標系上，讓我們可以窺一斑而知全豹。例如，呂劍著作中有一本與另外兩位友人的合集，為了弄清呂劍兩位友人的情況，張期鵬費心竭力，刨根問底，竟然真的把那兩人的情況也梳理清楚了。萊蕪畫家陳勉甫也是他從呂劍的一首詩中發(fā)現(xiàn)的線索，經(jīng)過他的窮追不舍，追根究底，最終把這一萊蕪歷史文化名人呈現(xiàn)在了我們面前。

值得注意的是，張期鵬在研究中突出人物“大義”的同時，還會增添一些生活中的“細節(jié)”，這就使得讀他的文章不僅能增長歷史知識，還很趣味盎然。

正因為張期鵬的研究的這些特點，迄今為止才形成了一個完整、獨立、內(nèi)部具有相對一致性、外部具有獨特性的萊蕪地域文化系列成果。

5.成果形式彰顯創(chuàng)新性和嚴謹性

張期鵬的地域文化研究成果形式極具創(chuàng)新性。其中，書面形式多以“書影錄”和“隨筆散文”呈現(xiàn)。眾所周知，當今人文學科的研究成果大多以論文形式呈現(xiàn)，但其因太過強調(diào)理論性與格式化，很難進入社會公眾視野。而研究地域文化，采取一種社會公眾易于接受的形式非常重要。為此，張期鵬進行了艱辛的探索，最終確立了“書影錄”和“隨筆散文”的成果形式。

張期鵬的“書影錄”與我們一般見到的“圖片加簡介”的書影錄很不相同。像《吳伯簫書影錄》《王毓銓書影錄》《呂劍書影錄》等，書中均錄有被研究對象每部著作的封面照片，且對每部著作的版本、內(nèi)容及影響都做了較為詳盡的介紹，還附有“生平簡表”“著作簡目”和被研究對象的自傳性文字，因此極具資料價值；同時還附有張期鵬的評論、訪問記等，又兼具趣味性。張期鵬的“書影錄”不是純?nèi)坏馁Y料讀本，那樣讀來未免稍顯無趣；也不是那種按照既定的綱目廣征博引，運用趨同的語式表達觀點的學術論文，那樣未免受眾不多。張期鵬的“書影錄”把書稿寫得自由暢達、通俗易懂，頗具特色，深受讀者歡迎，也易于被社會公眾接受，是一種大眾喜聞樂見的地域文化普及形式。

張期鵬的“隨筆散文”，是大量關于萊蕪歷史和萊蕪歷史名人的“考證類”文章。這類文章幾乎都是他從史料堆里搜集、整理、爬梳出來的。此類文章很容易流于形式，枯燥乏味，難以卒讀。因此，張期鵬十分自覺地將其寫成“隨筆散文”，既講“理”又求“趣”，具有了“理趣”的意味和風格。比如，他文章中的所有引用都是直接引用原文原話，絕不穿鑿附會，也不引用一個大概的意思。對于一般的散文隨筆來說，它有時略顯一本正經(jīng)；對于正經(jīng)八百的學術論文來說，它又不那么“規(guī)范”。但是，從地域文化的傳承與弘揚視角看，這樣的呈現(xiàn)方式卻是再好不過，因再隨意一些則不嚴謹，再“規(guī)范”一些則不通俗。張期鵬的這種表述方式既能體現(xiàn)學術的科學與嚴謹，也考慮到了受眾的文化層次，可謂拿捏得恰到好處。正如元曲有云“青山正補墻頭缺”，對于社會公眾而言，一座生機盎然的“青山”勝過世上最好的“山水畫”。

此外，張期鵬對地域文化的研究還有“書院”“文學館”“詩歌館”“史學館”“文化中心”“講堂”這種以場所和活動為形式的成果。從線上到線下，從書本到實踐，全方位展示了本土文化的魅力。

研究成果是標志

地域文化保護與發(fā)展的局面和發(fā)展程度是以不斷推出研究成果為標志的。

分析張期鵬對萊蕪地域文化的研究過程，其起始階段是以零星的考證和文章為標志的；發(fā)展階段則以編撰“萊蕪現(xiàn)代三賢書影錄”和建立“吳伯簫文學館”“呂劍詩歌館”“王毓銓史學館”，以及復建垂楊書院、創(chuàng)設眾多“文化中心”和“講堂”為標志，這對萊蕪地域文化保護與發(fā)展的意義重大；成熟階段當以地域文化作為一種軟實力，提升萊蕪的知名度、美譽度和影響力，促進一些文化項目落地為標志，這也是目前張期鵬正在做的一項重要工作。比如，他正在籌劃建設的“桃花島文化藝術鄉(xiāng)村”“寄母山文化藝術鄉(xiāng)村”“天下‘棋’觀文化藝術鄉(xiāng)村”，都是將地域文化融入鄉(xiāng)村振興的“大手筆”。其中，有些項目正在推進中，有些已經(jīng)能看到明顯的社會效益和經(jīng)濟效益?？傊?，任何一個研究成果都是具有里程碑意義的。

張期鵬曾說：“地域文化研究只停留在學術層面是不行的，必須轉(zhuǎn)化為生產(chǎn)力，否則就沒有生命力?！钡赜蛭幕从谕恋?，也將用于土地，歸于土地，因為地域文化原本就是根植于土地的，土地是地域文化的魂之所系?？傊?，地域文化終將會走出書齋，走向大眾，將地域文化研究成果轉(zhuǎn)化為生產(chǎn)力，運用到大地上，才應該是地域文化研究與發(fā)展的終極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