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送別,撕開家庭的傷疤,遠僻的鄉(xiāng)村生活并無詩意,死亡、壓力、困頓如影隨形;年輕的姐姐所見,已不僅僅是亡故和離散,而是,當下中國鄉(xiāng)村之物質與精神的沉疴。但小說并未在傷口上玩味,以款款如姐姐山歌的悠長微妙,從容傳遞了挫敗之余的愛與堅韌,溫暖與寬容,它們讓痛苦顯形,又奇妙地長出希望。
此刻我是幸運和幸福的。幸福的是,相較先前住在我家樓上的那個單身女人,時隔六年我的體重依然維持不變,她的體重增加了近三十斤。幸運的是,這一年《滇池》雜志將年度小說獎給了我?!对瓢椤防锏耐良易褰愕墁F在是否活得幸福和幸運,我無從得知,事實上現實中我對他們幾乎一無所知,小說的源起,來自一次進山避暑,畫面是那個居住在大山深處扎著羊角辮站在自家門前野橘樹下給弟弟唱歌的女孩。當某日我再次想到這個場景,已是十多年后。女孩如今已長大成人,或許早已走出了大山,或早已嫁為人妻……但彼時那片山野人家的平靜與安詳,淳樸與真誠,卻令我難以忘卻。在小說里,我讓他們提前長大而依舊生活在從前的時光和土地,無疑是我個人的精神寄托,可以說,他們身上的“自然屬性”是我向往的,因為求而不能,所以只得讓自己在想象他們的世界里和他們一起活一次。
就寫作而言,寫作者就像一個拳擊手,必須時刻保持體重,并不斷反復練習,拳速要盡可能更準更快,躲閃要更加靈敏,身體要更具抗擊打能力,體力要更勝一籌,如此才能最終取得勝利。獲獎如同一場拳賽,得獎者無疑暫時取得了勝利,但只是一場勝利而已,因為我們一生要進行很多次比賽,且對手沒有別人,只是自己。倘若寫作注定是一個人的搏擊賽,下一次我希望把此前的自己擊倒在地,讓自己在文字里獲得新的勝利。
再次感謝《滇池》和雜志社的眾編輯師友!人生漫漫,幸有你們陪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