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麗荔

摘 要：啟新瓷廠因最早請用外國技師采購國外設備及原料，使得啟新瓷廠成為當時最早生產(chǎn)和出口衛(wèi)生陶瓷的企業(yè)，對唐山陶瓷的發(fā)展是一個極大的促進。文章對啟新瓷廠的制瓷設備、原料、制瓷化學物品幾方面資料進行分析，對啟新瓷廠在陶瓷產(chǎn)業(yè)的發(fā)展中的貢獻提供了佐證。

關鍵詞：啟新;漢斯·昆德;制瓷

DOI：10.20005/j.cnki.issn.1674-8697.2022.01.043

近日，在整理啟新公司檔案文件中，發(fā)現(xiàn)多封德國地質工程師漢斯·昆德與啟新洋灰公司的來往信件譯文。文件中關于啟新瓷廠的制瓷機器、原料、制瓷化學物品等進口事項多有記載，這些原始資料證實了漢斯·昆德作為啟新瓷廠的開辦者和經(jīng)營者，在工藝技術和產(chǎn)品開發(fā)等多方面在唐山乃至全國均屬領先，為唐山和全國建筑衛(wèi)生陶瓷的發(fā)展奠定了堅實基礎、做出了突出貢獻。

漢斯·昆德經(jīng)營期間，原料車間屬制造部下屬的大磨部，擔負著衛(wèi)生瓷、墻地磚、泥釉料的制備任務。漢斯·昆德在1923年和1927年兩次引進國外陶瓷設備，1923年由德國購進碎石機，1.5噸（1500千克）大型球磨機、榨泥機、泥漿泵、濾泥機等陶瓷設備;1927年后又自德國購入球磨機、大型攪泥機。1932年，漢斯·昆德之子歐特·昆德由德來華，隨父經(jīng)營瓷廠。其后第三次從德國購進如輪碾機、球磨機、混煉機、真空練泥機以及電瓷生產(chǎn)的試電設備，工藝技術水平再次提高，這是啟新瓷廠自1936年以后的第三次生產(chǎn)發(fā)展時期。到1939年成為華北地區(qū)陶瓷廠中最大的一家，主要產(chǎn)品仍以衛(wèi)生瓷為主，同時生產(chǎn)高低壓電瓷、化學瓷等。大磨部加工原料設備使用之早、應用之廣、種類之多是全國陶瓷行業(yè)中唯一一家，也是全國工藝最先進的工廠。1942年，大磨部已有陶瓷設備49臺。1948年，大磨部有球磨機20臺，輪碾機4臺，濾泥機6臺，碎石機3臺，抽泥機4臺，軋泥機、混土機、除鐵機各1臺，這些設備直到新中國成立后仍在繼續(xù)使用。

現(xiàn)挑選分列出漢斯接手啟新瓷廠前訂單，以俟讀者參考研究（引用均維持原狀）。

1 制瓷設備進口

據(jù)唐山陶瓷廠廠志（1914—1990）大事記（以下皆稱“廠志”）中記載，1917年從德國購置磨泥、壓泥以及制瓷轉盤機械設備，1919年又購進攪泥機、球磨機、單缸泵等大型設備。目前啟新瓷廠的檔案資料中，并未找尋到以上訂單，1921—1923年啟新購進的制瓷設備仍然較當時德盛窯業(yè)、新明瓷廠、東陶成三大瓷廠的設備領先。

廠志記載，1923年漢斯·昆德在歐洲考察后回到中國，并由德國購進造瓷機器—碎石機，1.5噸（1500千克）大型球磨機、榨泥機、泥漿泵、濾泥機和75馬力電動機等。

磁字第十九號定單（此處應為“訂單”，為保持信件原貌，維持原狀，下文同），應為此項訂購制瓷設備訂單，訂單經(jīng)發(fā)電文列單到估價、實價及下單一系列手續(xù)記錄在檔，詳文如下：

磁字第十九號定單（磁廠用）

計開

第一項 干球磨（干式球磨機）附帶篩子及收塵箱一具 摻合原料機二具 碾兩具 壓磚機兩具 提運斗（Elevators 6M axel distance complete B.E.Z）兩具 自動尺及量水表兩具 濕球磨（T.N.M.4）一具 壓濾機（Ein Filterpresse mit 30 kammern F.P.R.I）一具 泥泵兩具 轉磨一具

第二項 濕球磨（T.N.M.6）一具 壓濾機（Zwei Filterpresse mit je50 kammern F.P.R.I）兩具

以上各件接到定單后先電告每項價值及交貨日期 俟 敝處電證實再行訂購 其他條件如常

此致 漢泊昆德公司 臺照 啟新洋灰公司具

一九二三年五月二十三日

磁字第十九號定單估價單

計開

（一）干球磨一具 約計英金六十鎊 摻合原料機二具 約計英金八十鎊 碾二具 約計英金三十六鎊 壓磚機二具 約計英金二百四十鎊 提運斗二具 約計英金四十八鎊 自動尺及量水表二具 約計英金八十鎊 濕球磨一具 約計英金五十鎊 壓濾機一具 約計英金六十鎊 泥泵二具 約計英金四十四鎊 轉磨一具 約計英金七十五鎊 共約計英金七百七十三鎊

（二）混球磨一具 約計英金八十鎊 壓濾機二具 約計英金一百四十六鎊 共約計英金二百二十六鎊 總共約計英金九百九十九鎊運費等在外

魏克謹具 一九二三年五月二十三日

謹將漢泊昆德公司 一九二三年七月二十五日來電

開報磁字第十九號定單 機器價值列下

計開

干球磨附帶篩子及收塵箱一具 價計英金八十五鎊 摻合原料機二具 價計英金一百十五鎊 碾二具 價計英金四十三鎊十先令 提運斗二具 價計英金五十四鎊 濕球磨一具 計價英金六十九鎊 壓濾機一具 計價英金八十四鎊十先令 泥泵二具 計價英金八十三鎊 轉磨一具 計價英金九十八鎊 濕球磨一具 計價英金一百六十鎊 壓濾機二具 計價英金二百五十三鎊

壓磚機一具 計價英金二百七十鎊 自動尺及量水表二具 計價英金七十七鎊十先令 裝箱費及漢泊裝船費 計英金八十鎊 共計英金一千四百 十二鎊十先令 三個月由德廠運完

照譯擬致昆德公司電 漢泊昆德公司鑒 關于七月二十五日尊電 為磁字第十九號定單機件 敝處照定

啟新洋灰公司電 一九二三年八月二十一日

磁字第十九號定單（磁廠用）

計開

干球磨附帶篩子及收塵箱一具 摻合原料機二具 碾兩具 壓磚機兩具 提運斗兩具 自動尺及量水表兩具 濕球磨（T.N.M.4）一具 壓濾機（Ein Filterpresse mit 30 kammern F.P.R.I）一具 泥泵兩具 轉磨一具 濕球磨（T.N.M.6）一具 壓濾機（Zwei Filterpresse mit je50 kammern F.P.R.I）兩具

上開各項□照漢泊昆德公司一九二三年七月二十五日來電共價計英金一千四百七十二磅十先令 即祈向該公司訂購經(jīng)手費百分之□

此致 總事務所 臺照 唐山工廠具

一九二三年八月二十八日

“計開”是民國時期訂單中常用語，意為逐項開列，清單行頭習慣用此二次提冒。上列清單中英文標示為原翻譯，訂單中未顯示，在此引用原訂單中英文電文注釋，以便大家區(qū)分訂單中重復設備的區(qū)別之處。

在翻閱的諸多訂單中，此項訂單記錄最為詳細，可見當時磁字第十九號定單的重要性。啟新瓷廠在引進部分德國生產(chǎn)設備以后，電瓷產(chǎn)量進一步擴大，1927年以后隨著國內外銷售市場看好，電瓷的產(chǎn)量僅次于衛(wèi)生瓷，成為啟新瓷廠的重要瓷器品種。

2 制瓷原料進口

啟新瓷廠在建廠初期所用制瓷原料多為德國引進，1921年漢斯·昆德曾在唐山當?shù)丶爸苓叺貐^(qū)考察制瓷原料矸子土。確定唐山當?shù)貞锌捎迷?，后又派人考察山東一帶矸子土情況，自1923年開始研究試用本地和國內原料。除磁字第七號定單提到矸子土訂購原因及使用情況外，其他磁字號訂單中有較少數(shù)量矸子土訂單，以下兩張為矸子土單獨訂單：

磁字第十八號定單

計開

粘性矸子土 成色須與1922年5月羅愛森廠Lothain Meissner Tonwerke 所交者相同 十噸

上開請擇貨高價廉者訂購交貨期愈速愈佳 經(jīng)手費百分之五

此致 漢泊昆德公司 臺照

啟新洋灰公司具 一九二三年四月二十一日

擬致漢泊昆德公司電

漢泊昆德公司鑒 敝處訂購后 速起運矸子土十噸 成色須與上次運來者相同 以后用石膏 帆船請裝一百噸運來

啟新洋灰公司電 一九二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3 制瓷化學藥品進口

在當時啟新瓷廠制瓷使用的化學原料完全購自德國，并于1923年研制生產(chǎn)出透光、不透光、色釉三種釉料，色釉顏色有深綠、淺綠、深藍、淺藍、橙黃多種，現(xiàn)摘錄一筆數(shù)目較大的訂單：

（61）昆字二號昆德博士來函及報告由一九二二年一月起至一九二二年十二月止（圖1）

照譯昆德致總理處函（圖2）

天津總理處臺鑒 關于購買陶器部應用之化學藥品事 吾公司目的系用以配合各種磁器磁釉之用 此節(jié)前已詳陳 且已向德訂購數(shù)種 以備該部之需 但吾公司此時當考察 此種應用之藥品可否在本地訂購數(shù)種 或能否以較廉之價由他處購來□謹將鄙人建議應購之藥品列下

計開

硼酸約一百磅 硼酸鋅約二十磅 炭酸鋇約一百磅 酸鋇（鉻酸鋇）約二十磅 炭酸鎂約一百磅

鋁養(yǎng)約一百磅 灰養(yǎng)約二十磅 镅養(yǎng)約二百磅 鈷養(yǎng)約二十磅 錫養(yǎng)約一百磅 黃色鐵養(yǎng)約一百磅 銻養(yǎng)約二十磅 硼砂約五十磅 鋅養(yǎng)約五十磅 灰養(yǎng)鉀約二十磅 紅鉛約一百磅 銻酸約十磅 油金水 約四分之一磅

如尊處在本地探尋以上化學藥料之價值太昂 亦可向日本或美國探價訂購 一俟由德所訂之各藥料運到時即可作一比較 籍可考查將來究向何處訂購為宜 此為至要之點 查現(xiàn)時陶器部須用以上藥料為試驗之用 是以即使其價值稍貴甚愿 速訂購少許 至少可照以上各項分量訂購百分之十 以資試驗之需也 專此即頌

公祺 昆德謹具 一九二二年一月二十一日

根據(jù)電報原件英譯德文后，上列各項化學藥劑應為：①H3BO3 硼酸。②B2O6Zn3 硼酸鋅。③BaCO3 碳酸鋇。④BaCrO4 鉻酸鋇。⑤MgCO3 碳酸鎂。⑥Al（OH）3 氫氧化鋁。⑦Cr2O3 三氧化二鉻。⑧MnO2 二氧化錳。⑨Co2O3 三氧化二鈷。⑩SnO2 氧化錫。kFe2O3 氧化鐵。lSb2O3 氧化銻。mBorax 硼砂。nZnO 氧化鋅。oCr2O7K2 重鉻酸鉀。pRed lead 紅鉛。qnative Titanic-Acid（Rutil） 原生態(tài)酸（鈦白粉）。rGold-Solution 金溶膠。

訂購的化學藥劑在制瓷中的主要用途：①硼酸，用作助熔劑。②硼酸鋅，可以作為氧化銻或其他鹵素阻燃劑的多功能增效添加劑，可以用于陶瓷釉料有效提高阻燃性能，減少燃燒時煙霧的產(chǎn)生。③碳酸鋇，用作分析試劑，陶瓷涂料和光學玻璃的輔料。④鉻酸鋇，黃色顏料，陶瓷、玻璃著色。⑤碳酸鎂，搪瓷、陶瓷起表面光亮作用。⑥氫氧化鋁，陶瓷增白劑。⑦三氧化二鉻，可用于陶瓷和搪瓷的著色（綠色）。⑧二氧化錳，化學工業(yè)中用作氧化劑，也用作陶瓷、搪瓷的釉藥原料。⑨三氧化二鈷，用作顏料和釉料及磁性材料，也用作氧化劑和催化劑等。⑩氧化錫，用于搪瓷和電磁材料，并用于制造乳白玻璃、錫鹽、瓷著色劑。k氧化鐵，著色劑。l氧化銻，用于搪瓷與陶瓷制品中作遮蓋劑、增白劑。m硼砂，用于搪瓷制品的制作中，可使瓷釉不易脫落且具有光澤。n氧化鋅，可作熔劑、乳濁劑、結晶劑等。o重鉻酸鉀，搪瓷工業(yè)用于制造搪瓷瓷釉粉，使搪瓷成綠色。p紅鉛，陶瓷釉料。q原生態(tài)酸（鈦白粉），陶瓷白色顏料中著色力最強的一種，具有優(yōu)良的遮蓋力和著色牢度，適用于不透明的白色制品。r金溶膠，用作重色顏料。

上列訂單均為漢斯·昆德未接手啟新瓷廠時訂購制瓷設備、原料和化學藥劑訂單。雖然1921年到1924年間瓷廠進口了機械設備、原料和制瓷藥劑，這一時期衛(wèi)生瓷基本作為主導產(chǎn)品，并形成批量生產(chǎn)，但是由于工藝技術水平較差，制品坯體厚、色澤灰黃、質量較差，影響了產(chǎn)品銷售。后來在漢斯接管瓷廠后，為發(fā)展衛(wèi)生瓷生產(chǎn)，改變這種狀況， 1925年開始漢斯多方改進瓷質，將半陶半瓷質產(chǎn)品，研究試驗成瓷質產(chǎn)品，這一改進在使用窯爐上率先采用倒焰窯，這在唐山陶瓷工業(yè)中是一項突破，促進了唐山陶瓷工業(yè)的發(fā)展，也為衛(wèi)生瓷生產(chǎn)創(chuàng)造了較為良好的條件。由于生產(chǎn)工具設備的改進，直接推動了陶瓷生產(chǎn)工藝的改進與發(fā)展，如有輪碾機和球磨機以后，原料粉碎改用輪碾機加工，使用球磨機制泥漿。再如成型制坯有了機輪拉、模型鑄、旋制與壓制等四種。施釉也出現(xiàn)了浸釉、澆釉、刷釉、吹釉等多種方法。至于燒成，更有了燒制大件的直煙窯以及燒制小件瓷器的倒焰窯。彩烤改良為在白瓷上進行藝彩、粉彩、貼花、噴花、印花等藝術加工，然后入錦窯底火烤，使彩色入骨、花色光亮、經(jīng)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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