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燁
此刻,我乘坐的飛機穿過厚厚的云層,降落在重慶江北國際機場。七月的細雨湮得大地一片霧蒙蒙的,雨后的清新伴著泥土的香,隨著南方的風輕柔地拂過臉龐,我不禁望向風吹來的方向……(開篇點題,“一切景語皆情語”,細膩的文字寫出微風拂過的柔與輕。)
走出機場,換乘長途客車。隨著清晨太陽的初升,我終于結(jié)束了數(shù)小時長途客車的顛簸。剛下車,熟悉的風迎面襲來,喚醒了惺忪的睡眼。眼前是那些交錯分布的獨棟小屋。阡陌交通,雞犬相聞,錯落的魚塘無不吸引著我的目光。我小心翼翼地走在小路上,生怕一個不穩(wěn)便會栽倒。太陽探出頭,遠處青山連綿,像巨獸狂奔時起伏的脊背,那棟老屋在我眼前越來越清晰。(“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出自《桃花源記》;“像巨獸狂奔時起伏的脊背”化用《社戲》中的景物描寫。作者活學活用,使景物生動地躍然于紙上。)
花已開三季,日歷換了三部,窗外的桂花樹早已被換成李子樹,我已有三年沒回過老家。老屋那歷經(jīng)風雨的石灰墻顯得潮濕、脆弱;銹紅色的木質(zhì)大門半遮半掩著,門前早已不見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的人們;門前魚塘中的魚卻是活蹦亂跳,原來魚塘租給了隔壁的阿姨。
抬頭,已是傍晚,一輪殘月與點點星光悄然浮現(xiàn)在空中。到了生火做飯的時間,鄰家的煙囪中升起縷縷炊煙,屋前飄過陣陣飯香?!皳渫ǎ瑩渫ā焙龅?,魚塘中的魚兒爭相躍出水面,可老屋的煙囪卻再也無法升起炊煙。拽住時間的衣角抖一抖,抖出了眼前一池的星光,我慢慢地挑挑揀揀,拾起一件回憶……(借景抒情,把時間擬人化,“拾起一件回憶”一句,引出下文的故事。)
憶起兒時,天剛蒙蒙亮,太陽還有半個身子躲在遠處的山后。此時,老屋的廚房已響起了燒火的聲音。清晨的炊煙是輕淡的,微微晨風從遠處吹來,吹散了炊煙,吹開了心房。不一會兒,太陽悄然爬到了天空的正上方,勞累了一上午的農(nóng)家人早已饑腸轆轆。他們桌上的菜算不上豐盛,米飯、饅頭等主食更是占了半桌。這時,綿白而旺盛的正午炊煙還未消散,直沖云天。吃完午飯,他們又將開始一下午的勞作。人走桌空,只有外婆一人在家里忙碌,收拾碗筷后還要準備晚飯。時間如溪水般流逝,不知不覺,夜暮已至,看到家的方向升起的第一道炊煙,便知道那是外婆在呼喚我們回家呢!結(jié)束了一天的忙碌,農(nóng)家人的晚餐相當豐盛,桌上已擺有各樣的肉類。那炊煙伴著霞光,綿柔而細長,流水般慢慢升上夜空,好似載著人們一天的疲倦去往遠方。風又從遠處吹來,帶來絲絲飯香。外婆常說:“飯香就是咱們農(nóng)家人灶臺上的一朵花,日日有飯香,日日香花開,每天都是好日子?!爆F(xiàn)在憶起這句話,頗覺得外婆是位詩人。(這一段回憶童年時外婆給家人們準備一日三餐,不同時間的炊煙特點不同,相同的是外婆一直忙碌的身影。全段無一字說情,卻每一句都飽含著對外婆濃濃的愛意與思念。)
外婆那看似硬朗的身體,經(jīng)不住每日的勞累,那從未彎過的背,卻已直不起來;那堅強的背影,卻已消瘦。最終,她還是離開了我們。外婆人生的最后一刻還在廚房忙碌,只見那炊煙斷了,便再沒有升起過……
風吹來絲絲熟悉的飯香,將我的思緒拉回,正準備將門關(guān)好,卻驚得一只飛蛾“撲棱棱”飛起,盤旋在半空,似乎不知應飛向何處。那風又從遠處吹來,飛蛾轉(zhuǎn)頭便向那風吹來的方向飛去。(外婆離開,炊煙斷了,思緒拉回,一只飛蛾飛向了風吹來的方向,讓人不禁疑問:“風吹來的方向是哪里?”)
在夢里,我依稀望見故鄉(xiāng)的炊煙,還是那樣美好;依稀記得那風吹來的方向,是家的方向。(風吹來的方向是故鄉(xiāng),結(jié)尾點題,讓人動容。)
總評 文章以《風從那邊來》為題目,寫出了作者對老家的回憶,對外婆的回憶。這風來自故鄉(xiāng)的老屋,更是外婆做飯時誘人的飯香。全文多用景物描寫,寓情于景,文筆清麗,用詞精準。作者將內(nèi)心柔軟的情感悄悄寫進了讀者內(nèi)心,讓人為之動容。風吹來的方向是故鄉(xiāng),風所到之處是歸途。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講評教師 ? 曹 ? 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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