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情(empathy)是對他人情感情緒的感知、體驗和理解。國內(nèi)學者從護生的角度將“共情”定義為:護生在臨床情境中,站在病人的立場感知病人心理與情感變化,給予病人必要的理解與幫助,以減輕病人心理痛苦和緩解病人消極情感狀態(tài)的能力[1]。共情能力有助于個體學會關注、寬容、理解、尊重他人的感受及情感[2],護士共情能力的提高可使護士更好地識別和接納病人的各種情緒與情感,維持相互支持、相互理解、和諧融洽的護患關系,從而減少護患糾紛,提高病人滿意度[3]。人格是個體穩(wěn)定心理特征的綜合,是決定個體適應周圍環(huán)境的思維方式及行為模式[4],有研究表明大五人格特征能有效預測護士的共情水平[5]。
護理專業(yè)學生(簡稱護生)作為推動我國護理行業(yè)發(fā)展的主力軍,不僅應當具備良好的共情水平,同時需在共情狀態(tài)下保證自身的心理健康,以應對醫(yī)療情境帶來的壓力。心理彈性作為有效處理挫折、挑戰(zhàn)和壓力的個人能力,被視為一種可以發(fā)展的動態(tài)個人特征,有助于維持和改善身心健康[6],是個體具有的積極心理品質。有諸多研究表明,心理彈性高的個體擁有健康積極的生活態(tài)度,尋求與他人形成良好的人際互動的能力,從而能提高共情水平[7]。其中人格特質是預測個體心理彈性水平高低的重要因素之一[8]。
目前研究多關注護生共情和其他單一變量的關系,較少關注多變量的相關性,本研究旨在探索共情能力、心理彈性和人格特質的相關性,豐富對護生共情能力和心理彈性提升路徑的思考。
1.1 研究對象 2020年3月—2020年4月采用分層整群抽樣的方法,便利選取杭州市兩所護理本科院校大學一年級至大學三年級630名在校本科護生進行網(wǎng)絡問卷調查。年齡(18.64±1.29)歲;男50人,女580人;學生干部:是193人,否437人;年級:大學一年級188人,大學二年級188人,大學三年級254人;生源地:農(nóng)村307人、鄉(xiāng)鎮(zhèn)185人、城市138人。
1.2 調查工具
1.2.1 人口學資料調查表 該問卷由研究者自行設計,包括年齡、性別、是否為學生干部、年級、生源地等。
1.2.2 簡易大五人格量表(Neuroticism Extraversion Openness Five-Factor Inventory,NEO-FFI) 該量表由美國心理學家Costa等[9]于1922年編制。該量表由神經(jīng)質、外向性、開放性、宜人性和嚴謹性5個維度構成,每個維度12個條目,共60個條目。每個條目采用Likert 5分制計分法,“非常不同意”至“非常同意”分別計1~5分。該量表具有良好的信效度,被證明是適合于中國大學生群體的人格測評工具[10]。
1.2.3 杰弗遜共情量表-護生版(The Jefferson Scale of Empathy for Nursing Students,JSPE-NS) 本研究采用的是中山大學護理學院邱志軍等[11]于2010年翻譯并編制的中文版杰弗遜共情量表-護生版。該量表由情感護理、換位思考、觀點采擇3個維度構成,共20個條目,每個條目采用Likert 7級計分法,“非常不贊同”到“非常贊同”分別計1~7分,得分越高說明共情能力越強。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shù)為0.739,重測信度系數(shù)為0.843。
1.2.4 心理彈性量表(Connor-Davidson Resilience Scale,CD-RISC) 由美國Duke大學醫(yī)學中心精神病學與行為科學系的Connor等[12]博士于2003年編制而成,被用于測量促進個體適應逆境的核心品質。本研究采用的是于肖楠等[13]2007年修訂并形成的中文版CD-RISC。該量表由堅韌性、力量性和樂觀性3個維度構成,共25個條目,每個條目采用Likert 5級計分法,“從來不”到“一直如此”分別計0~4分。對醫(yī)學生進行信效度檢驗發(fā)現(xiàn),Cronbach′s α系數(shù)為0.951,重測信度為0.590,信效度良好[14]。
1.3 調查方法 匿名調查,統(tǒng)一發(fā)放與回收問卷。共發(fā)放問卷645份,回收有效問卷630份,有效回收率為97.67%。
2.1 護生共情能力、心理彈性和大五人格得分情況(見表1)
表1 護生共情能力、心理彈性和大五人格得分情況 單位:分
2.2 不同人口學資料護生共情能力、心理彈性和大五人格得分比較 結果顯示,本科男護生的心理彈性得分高于女護生(P<0.05);是否為學生干部在心理彈性、開放性、外向性、嚴謹性維度得分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年級因素中大學一年級、大學三年級共情能力得分均高于大學二年級(P<0.05);大學三年級心理彈性得分高于大學一年級、大學二年級(P<0.05);大五人格神經(jīng)質維度:大學三年級護生得分均低于大學一年級、大學二年級護生(P<0.05);宜人性維度:大學二年級護生得分均低于大學一年級、大學三年級護生(P<0.05);外向性維度:大學一年級護生得分均高于大學二年級、大學三年級護生(P<0.05);嚴謹性維度:大學三年級護生得分均高于大學一年級、大學二年級護生(P<0.05);生源地因素中來源于農(nóng)村的護生共情能力得分均高于鄉(xiāng)鎮(zhèn)和城市的護生(P<0.05),詳見表2。
單位:分
2.3 護生共情能力、心理彈性和大五人格的相關性分析 Pearson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護生開放性、宜人性、外向性、嚴謹性人格特質得分均與共情能力及心理彈性得分呈正相關(P<0.05),護生神經(jīng)質人格特質得分與心理彈性得分呈負相關(P<0.05),見表3。
表3 護生共情能力、心理彈性和大五人格的相關性分析(r值)
2.4 護生心理彈性在大五人格與共情能力關系中的中介效應 通過依次檢驗,可知回歸系數(shù)均呈明顯性(P<0.05),即心理彈性的中介效應是明顯的;進一步分析了護生大五人格具體是通過心理彈性堅韌性、樂觀性、力量性3個因子作用于共情能力,且回歸系數(shù)均呈明顯性(P<0.05),由此可知護生心理彈性在大五人格和共情能力間起部分中介效應。其中,心理彈性在宜人性與共情能力間的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13.66%;心理彈性在開放性與共情能力間的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15.93%;心理彈性在嚴謹性與共情能力間的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0.378×0.168/0.200=37.75%;心理彈性在神經(jīng)質與共情能力間的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15.71%,見表4。
表4 護生心理彈性在大五人格與共情能力間的中介效應
3.1 不同人口學特征護生大五人格、共情能力和心理彈性得分比較 多重比較發(fā)現(xiàn),大五人格神經(jīng)質得分在年級上有明顯差異,大學三年級護生得分明顯低于大學一年級、大學二年級護生(P<0.05)。表明大學一年級、大學二年級護生傾向于有心理壓力、不適應的應對反應,原因可能與該階段學業(yè)壓力繁重、陌生的校園環(huán)境和不穩(wěn)定的人際關系有關。嚴謹性得分在年級上有明顯差異,大學三年級護生得分明顯高于大學一年級、大學二年級護生(P<0.05),可能與大學三年級護生在經(jīng)歷2年大學生活歷練后,善于調節(jié)心理壓力。外向性得分在年級上有明顯差異,大學一年級護生得分明顯高于大學二年級、大學三年級護生(P<0.05),可能與護生剛進入大學階段,參加較多的社團活動有關。擔任學生干部的護生開放性人格得分明顯高于非學生干部(P<0.05),原因可能是學生干部社交體驗更為豐富,參加和組織活動較多,主動性更強,其能力也在組織活動中不斷得到鞏固和提升。
本研究結果表明,本科護生共情能力得分為(103.80±11.91)分,低于國外學者調查護生共情能力得分(119.91±8.44)分[2]。原因可能是我國護理院校的人文課程相對較少,對共情能力缺少系統(tǒng)化培養(yǎng)。研究表明,大學二年級護生共情水平最低,這與李青文[15]對不同年級本科護生共情能力的調查結果一致,這可能是由于本科護生在大學二年級這個階段已經(jīng)適應大學生活,需要重新調整自我,而且理論和專業(yè)知識繁多,任務重,容易在學習中產(chǎn)生負性情緒,故在生活上與人交流時難以表現(xiàn)共情。此外,本研究表明,來自農(nóng)村護生的共情能力得分相較于來自鄉(xiāng)鎮(zhèn)、城市的護生較高(P<0.05)。原因可能是來源于鄉(xiāng)鎮(zhèn)、城市的護生生活上相對優(yōu)越,獲取生活資源相對容易,獨生子女較多習慣獲得關注,與人相處時相對關注他人較少;而來自農(nóng)村的護生,家庭成員相對較多,也因各種原因可能從小需要照顧、理解他人,共情能力得分也會相應較高。
心理彈性是個體在面臨壓力與危機時能否成功復原的決定性因素。本研究結果顯示,本科護生的心理彈性得分為(58.39±13.15)分,高于劉瑩等[16-18]的研究結果。擁有更高心理彈性水平的護生在面對壓力事件時,可及時調用其心理資源來應對困難并走出逆境,減少負性情緒的產(chǎn)生[16]。在當今護患關系緊張和以人為本的醫(yī)療背景下,護理教育者的教育目的不僅僅是豐富護生的理論知識和操作技能,更需注重護生的心理素質,培養(yǎng)積極向上的樂觀態(tài)度。本研究表明,男護生的心理彈性得分明顯高于女護生(P<0.05),與Aloba等[19]的研究結果一致,可能與女護生人格特征、生理特點和社會角色有關。通過多重比較發(fā)現(xiàn),大學三年級護生的心理彈性得分明顯高于大學一年級、大學二年級護生(P<0.05)。原因可能是大學三年級護生年齡稍大,心智發(fā)展水平較為成熟。另外,在經(jīng)歷了大學一年級和大學二年級的理論和操作知識的學習后,對未來職業(yè)技能有所掌握,同時人際關系也趨于穩(wěn)定,使得大學三年級護生對于學習、生活的壓力適應性更強。研究表明,擔任學生干部的護生心理彈性得分明顯高于非學生干部(P<0.05),可能是因為學生干部需要組織學校社團活動或者班級活動等,經(jīng)常會跟班主任或者輔導員以及各科老師們互動交流,這會增加他們接觸外界新事物的機會,并及時接收不同的新資訊,不僅幫助他們建立了良好的外部社會支持系統(tǒng),其內(nèi)部資源的整合也得到了相應的完善。
3.2 護生心理彈性在大五人格與共情能力關系中的中介效應 研究表明,護生大五人格與共情能力呈明顯相關性。對大五人格的直接效應分析結果進一步表明,神經(jīng)質對護生共情水平具有明顯的負向預測作用,這與董艷等[20]的神經(jīng)質是影響護生共情能力的危險因素的研究結果一致。宜人性、開放性、嚴謹性對護生共情水平具有明顯的正向預測作用,解釋了護生共情水平變異量的25%。共情是體察他人內(nèi)心世界的心理品質,同時也是一種復雜的情緒或社會化情緒,會受到人格特征的影響、決定和制約[21]。研究表明宜人性人格的個體,樂于助人、善良可靠,富有同理心[22]。這類人格的護生在進入臨床工作后能更好地站在病人立場上理解病人,認真處理護患關系中的各種難題,解決護患糾紛。而開放性人格的護生在生活和學習過程中充滿著對外界事物的好奇心和激情,更愿意換位思考去關心他人的情緒情感。宜人性和開放性人格維度都表明個體在人際交往活動中會有更多的積極表現(xiàn),更愿意與他人接觸、對各種不同的經(jīng)驗予以接納,以及愿意更多地理解他人,往往也具備更強的共情能力。嚴謹性人格的護生自律性強、理性大于感性,更易理解和采納別人的觀點。神經(jīng)質人格護生情緒較敏感、易焦慮緊張,在人際交往中多關注自我感受,致使其共情水平下降。綜上所述,高宜人性、高開放性、高嚴謹性人格護生其共情水平越高。
回歸分析表明,護生大五人格可以具體通過心理彈性的3個因子作用于共情能力。其中護生心理彈性的中介效應分別占宜人性、開放性、嚴謹性和神經(jīng)質作用于共情能力總效應的比例為13.66%、15.93%、37.75%、15.71%。高開放性的護生在面對護患糾紛等負性事件時,其心理彈性會表現(xiàn)出高堅韌性和樂觀性,與病人溝通時能站在對方角度去感受和理解病人,接受他們的想法和感受,利于維護護患關系。高嚴謹性個體有較好的控制、管理和調節(jié)自我情緒的能力,在面對壓力事件的同時,善于調動內(nèi)部積極的心理資源,提高心理彈性水平,從而適應壓力,產(chǎn)生積極情緒,提高共情水平。高神經(jīng)質的個體情感調節(jié)能力差,有效應對外部壓力困境的能力比較差,一旦遭遇挫折易產(chǎn)生消極情緒,會體驗更多的以自我為中心的痛苦感受,不利于護患關系的發(fā)展。因此,當護生大五人格分別表現(xiàn)為高宜人性、高嚴謹性、高開放性和低神經(jīng)質時,會積極應對壓力,整合積極心理品質,提高心理彈性水平,進而會產(chǎn)生較多積極情緒,與人相處時能夠站在別人的立場思考問題,獲得較高的共情水平。
綜上所述,共情能力雖然與人格特征和先天稟賦有較多相關性,但可通過后天培訓及強化認知結構得以提高[23]。護理教育應立足于護生自身,針對不同人格特質的護生進行有針對性的教育、輔導;重視調整對情緒壓力的管理,從而提高護生心理彈性水平,提高護生共情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