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平凡的世界》自問世以來，一直受到大量讀者和主流意識的推崇與贊譽。究其原因，是讀者將其視為人生之書和勵志經(jīng)典。這種勵志型讀法與20世紀90年代以來的社會語境不無關(guān)系。

關(guān)鍵詞：《平凡的世界》 勵志 奮斗

閱讀路遙《平凡的世界》，最大的感受是真實、積極而溫暖，這種真實源于作品對苦難、艱辛生活的逼真描繪，俯仰皆是、力透紙背的逼真細節(jié)往往引起有相同或相似經(jīng)歷的人們的真切感受與深層體驗，這是《平凡的世界》贏得讀者喜愛的首要原因。而路遙對勞動、夢想的謳歌與贊美，對親情、友情、愛情的展示與書寫則使作品呈現(xiàn)出溫暖、明亮的色調(diào)，在為讀者帶來情感慰藉的同時，也受到主流意識的認可肯定。這使得《平凡的世界》成為契合核心價值觀的經(jīng)典文本，既作為“人生之書”引發(fā)讀者強烈的情感共鳴，又深受主流意識的推崇與贊譽。

一、激勵、影響一代人的人生之書

北京出版集團公司、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三卷本《平凡的世界》邀批上的介紹文字是這樣的：

茅盾文學獎皇冠上的明珠，激勵千萬青年的不朽經(jīng)典，最受老師和學生喜愛的新課標必讀書。

路遙獲得了世界上數(shù)以億計的普通人的尊敬和崇拜?！愔覍?/p>

前者是社會各界對作品的評價，后者是作家同行對路遙的褒揚。盡管多少有夸張的成分，但評介還是相當精準地點明了《平凡的世界》的價值：勵志。

2007年，路遙去世十五年后，新世界出版社發(fā)行了李建軍主編的《路遙十五年祭》，收錄了社會各界對路遙的紀念、評價文章。其中有一段文字談到了《平凡的世界》對自己精神世界的觸動和人生道路的影響：

初冬的風呼呼地刮著，夜色從大地升起，漸次籠罩著茫茫的大平原。望著眼前的一切，我進退兩難，欲哭無淚，心情降到了冰點。就在這困難的時刻，我驀然想起了路遙，想起了《平凡的世界》里在街頭秋風秋雨中茫然無路卻咬牙堅挺的孫少平……一股不向困難低頭的浩然之氣，從我的心底冉冉升起，剎那間充盈我的胸腹。薄暮中我抬起頭，仿佛看到了地平線盡頭有閃閃爍爍的北斗，眼前幻化出燈火斑斕的繁華夜景。a

這段文字在《路遙十五年祭》的讀者感悟中頗有代表性，表明了《平凡的世界》在寫作者成長歷程中的指導、引領(lǐng)作用。正如有讀者將在人生困境中看到《平凡的世界》比作就像“看到了那盞人生道路上的明燈”，“一想到路遙小說中的人物，想到未來生活的夢想，我就咬著牙挺了下來”。在難以計數(shù)的網(wǎng)上留言中，類似的表達數(shù)不勝數(shù)。如“這是我們這一代人奮斗的史詩的代表，也是我們這一代與小說中主人公命運一樣的代表杰作，路遙寫出了我們的心聲”， “這是讓我流過最多眼淚的書。精神的追求永不停歇”。稍顯含混模糊的文字表述背后是《平凡的世界》對包括沒有受到良好教育、甚至不清楚路遙是何許人也的底層打工者在內(nèi)的廣大普通讀者的巨大影響和精神感召。

由此可以看出，在談到閱讀《平凡的世界》感受時，“奮斗”成了一個屢屢被提到的關(guān)鍵詞。讀者們對《平凡的世界》的熱愛，往往并不是從純文學的審美角度評判，而是在于首先將其視為“人生之書”。路遙的讀者群，以來自內(nèi)地城市和底層的青年居多。弗洛伊德說，創(chuàng)作是作家的白日夢，那么，閱讀從某個角度看也是讀者的白日夢。某種程度上，《平凡的世界》為他們提供了一種超越階層限定的想象性滿足，甚至“《平凡的世界》已經(jīng)成了外省和外地青年的經(jīng)典讀本”b。

《平凡的世界》的主題，是無論身處哪個時代、何種境遇，只要心存善念、向上求真，任何人都可以擁有堅守自己原則、追求自己夢想、改變自己命運、爭取自己尊嚴的力量，這些力量將會使自己平凡的人生看起來并不平凡，或是說經(jīng)過不懈努力最終超越自己的平凡。《平凡的世界》第一輪的熱銷固然與路遙去世引發(fā)的關(guān)注轟動有關(guān)，但作品里的草根夢想和勵志奮爭，無疑契合了進入20世紀90年代，廣大民眾面對競爭加劇、生活壓力更加嚴峻的心理需求。

《平凡的世界》之所以受到社會各界的褒獎與推崇，關(guān)鍵在于它為普通讀者尤其是出身底層、無所憑借的年輕人提出、解答了一個問題：人應(yīng)該如何面對生活的困苦與磨難，即通過不懈的努力與奮斗求得自身境遇的提升與命運的改善。作為外省青年的“人生之書”，《平凡的世界》無疑是一部既有著濃郁的現(xiàn)實主義底色，又高揚著理想主義的光輝、高度契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經(jīng)典文本。這使得在文學閱讀邊緣化的今天，《平凡的世界》無論是作品銷量還是影響力在當代作品中都罕有匹敵。

對于很多60后、70后來說，《平凡的世界》的主人公們對外面世界的向往追求、自強不息和勤勞善良的品質(zhì)，激勵乃至影響著他們的一生。作為新時期以來發(fā)行量最大的中國當代小說，《平凡的世界》雖然在學院派批評家看來創(chuàng)作手法陳舊、情節(jié)平淡、缺乏新意、表述煩冗、文筆粗糙，但小說對普通勞動者生活、勞動場景的真實描摹引起幾代青年人的共鳴，孫家兄弟的奮斗故事，他們超越平凡的勇氣、努力和最終落入平凡現(xiàn)實的結(jié)局影響了無數(shù)80后的人生觀。

賈樟柯曾提到中學時閱讀路遙作品對自己精神上的沖擊與震撼，后來隨著知識的積累和閱歷的增加，陸續(xù)接觸到了更多的文學作品，卻再也沒有像路遙當初帶給自己的感動了。2015年，清華大學將路遙《平凡的世界》與本科新生錄取通知書一起寄出，邱勇校長主講的新生入學第一課， 即以《平凡的世界》勉勵新生“有夢想，精神才會永遠年輕”。同年，電視劇《平凡的世界》的播出引起社會各界的巨大關(guān)注。可以說，路遙的作品之所以成為“長”銷書，勵志是不可忽視的一點，這是路遙的作品超出文學范圍之處。2018年，路遙名列中共中央、國務(wù)院表彰改革開放杰出貢獻人員名單，他所獲得的殊榮來自于《人生》和《平凡的世界》對讀者的巨大影響力。

二、孫少平—— 一代青年的精神偶像

被讀者作為勵志經(jīng)典來閱讀的《平凡的世界》，其主人公孫少平更是被奉為一代人的精神偶像。孫少平雖出身貧寒，但他品行高潔、腳踏實地，面對生活的艱辛和磨難永不言敗，而是勇往直前地執(zhí)著追求著“夢想”和“遠方”。他不囿于物質(zhì)生活的困頓和貧瘠，在努力改善個人生存狀況的同時，始終致力于提升精神世界的豐盈充實，最終在平凡的世界成就了不平凡的自我。

作為孫家的二兒子，孫少平自幼飽嘗缺衣少食之苦，物質(zhì)的貧困不可避免地導致了他精神上的自卑。書籍打開了他的精神世界，靠著從不間斷的閱讀，他沒有將自己局限束縛于物質(zhì)貧瘠的現(xiàn)實境遇中，而是在艱難困苦中始終保持著昂揚進取的精神風貌，哪怕經(jīng)歷再多的波折也在所不惜。閱讀開闊了他的視野，使他對社會、人生形成了一套獨特的理解和認知。他將苦難看作人生的一部分，認為“人活著，就得隨時準備經(jīng)受磨難”c，苦難能讓人獲得精神向上的動力，促進人的成長，“幸福不僅僅是吃飽穿暖，而是勇敢地戰(zhàn)勝困難”d。從雙水村農(nóng)民到黃原漂泊者，從建筑工地的搬運小工到大亞灣煤礦的礦工隊長，孫少平在改變自己生存條件的同時，從來都不曾放棄更重要的精神追求，他始終致力于精神世界的豐厚充實，時刻注重錘煉意志、開闊胸襟、提升素質(zhì)，面對外界的歧視與質(zhì)疑，孫少平報之以忍耐和克制，始終堅守著自己的道德準則與人格尊嚴。盡管他看起來只是平凡的世界中一個平凡的個體，但卻因其獨一無二的精神世界和異于常人的見識修養(yǎng)而成就了不平凡的自我。小說第四十五章寫到了少安到黃原找少平時看到的情形：孫少平住在沒有門窗水電、尚未竣工的工地簡陋房子里，忍受著脊背上的“傷痕累累”，正“在一粒豆大的燭光下聚精會神地”閱讀，主人公置身的粗糲現(xiàn)實和心懷的高遠理想之間的巨大反差使得這一場景格外令人動容。路遙關(guān)于孫少平雖然“只能像大部分流落異地的農(nóng)民一樣”在工地上“扛石關(guān)、提泥包、鉆炮眼”，卻憧憬向往著“夢”與遠方的世界的書寫還有很多?？梢哉f，少平在任何時候都沒有放棄通過閱讀以了解外部世界，書籍是他通向外界、通向理想的主要路徑與窗口，閱讀給了他努力、抗爭的力量，他通過不間斷的生活斗爭，從社會的底層，執(zhí)著地想象著一種指向未來的烏托邦。閱讀《平凡的世界》，我們在感慨理想與現(xiàn)實的巨大差距時，也會被孫少平身上那種向往遠景、斗爭不已、不被轄制的精神力量所感動。

孫少平作為受過較好教育的早期打工者，屬于當代文學史上的新人，他追求的是夢，是理想，是未來。他不僅僅滿足于物質(zhì)的充足，更向往精神的充實。他躋身、流連于現(xiàn)代城市，不僅追求豐裕的物質(zhì)生活，更追求自我精神價值的實現(xiàn)。值得注意的是，孫少平對遠方的期待，與他處于同一時期的文學姐妹香雪、鳳嬌們有所不同，香雪們艷羨的是衣著光鮮的城里人的陌生世界，向往的是“鉛筆盒”“發(fā)卡”“紗巾”“尼龍襪”等具體可感的實物，孫少平則是以浪漫激情的心態(tài)憧憬著抽象的遠方，這個遠方缺乏具體實物，更多指向抽象精神層面。相對于高加林渴望在縣城找到工作的明確訴求，孫少平更熱切地希望能夠投身到“北極的冰天雪地里”“赤手空拳”地戰(zhàn)斗。孫少平身上的這種羅曼蒂克氣質(zhì)固然與他資深文學青年的身份有關(guān)，同時也源于作者路遙的濾鏡加持，這使得孫少平身為現(xiàn)實主義作品的主人公卻洋溢著理想主義和浪漫主義的色彩。

作為讀者心目中的“勵志偶像”，孫少平無疑是有著主角光環(huán)的完美人物。他雖然出身貧寒、衣衫襤褸，但樣貌英挺、顏值優(yōu)越，即使在缺衣少食的高中時期，他也不同于田潤生等“農(nóng)村來的許多學生”，得到城市姑娘田曉霞“氣質(zhì)不錯”的評價。步入社會后，與接受大學精英教育、有著光明前途的同學顧養(yǎng)民、田曉霞相比，孫少平只是一名黃原建筑工地上的打工人，身份、職業(yè)極為普通，但卻毫無粗俗、油滑、市儈之態(tài)。事實上，孫少平的個人素質(zhì)極好，他愛閱讀、勤思考，內(nèi)心強大、視野開闊，口齒流利、擅長表達，會講故事、打籃球和乒乓球，在待人接物和思想見解上并不遜色于象牙塔內(nèi)的天之驕子，堪稱是多才多藝、均衡發(fā)展的高素質(zhì)體力勞動者。作為草根出身的貧民子弟，與《人生》中的高加林和《紅與黑》中的于連一樣，孫少平有改變現(xiàn)狀和向上求好的強烈意愿，但他為人處世有原則、有底線、腳踏實地、光明磊落。在提高個人境遇方面，他信奉天道酬勤、水到渠成，因而少了許多心為形役、權(quán)衡利弊的猶疑糾結(jié)。對待愛情，孫少平并沒有現(xiàn)實、功利地將其作為“個人奮斗”中的重要一環(huán)而過分看重物質(zhì)、門第等客觀收益，更多考量的是雙方是否精神、心靈契合，他既沒有于連攫取名利財富的勃勃野心和步步為營的謀劃算計，也不像高加林在面臨選擇時頻頻經(jīng)歷著道德、良心的審視譴責。孫少平與田曉霞盡管家庭狀況、從事職業(yè)和教育背景等外在條件懸殊，但因二人是同學兼同鄉(xiāng)，相識、熟悉于微時，所以最終發(fā)展為戀人并不違背現(xiàn)實生活邏輯，這場精神上門當戶對的愛情是少平、曉霞互相欣賞、雙向奔赴的結(jié)果，而絕非孫少平一廂情愿、處心積慮的產(chǎn)物，盡管路遙不得不以曉霞的意外死亡倉皇終結(jié)這份無法展示其最終走向的感情，但大亞灣煤礦工人孫少平贏得省委副書記田福軍的女兒、省報記者田曉霞的青睞和愛戀仍然成為《平凡的世界》中最動人的篇章。

孫少平崇高的精神境界和人生際遇正是廣大讀者在現(xiàn)實處境里努力追求并心向往之的，他也因此被很多人看作是勵志偶像，因為他們從孫少平身上看到了鏡像中的自己。正如有的打工者說：當我在縣城工地上背石頭時，我想到的是《平凡的世界》中孫少平背石頭的情形?？梢哉f，少平身上寄托著許多有著類似經(jīng)歷的普通讀者自身卑微而又崇高的現(xiàn)實夢想，他也因無論身處何地，始終頑強進取、永不言敗的精神被視為一代青年的精神偶像。

三、勵志型讀法產(chǎn)生原因

伊瑟爾認為，優(yōu)秀的藝術(shù)文本里往往有更多的空白召喚著讀者進行審美再創(chuàng)造，意義并不是產(chǎn)生于印刷頁的字行之中，而是來自于本文與讀者之間相互作用的生成。同樣的，對《平凡的世界》的解讀和討論，不能僅僅局限于作品本身，還需要聯(lián)系中國20世紀90年代以來的歷史語境。

中國社會進入20世紀90年代以后，最大的變化是市場經(jīng)濟全面展開。社會競爭空前激烈，普通民眾生存壓力劇增，這樣的歷史語境催生了“勵志讀法”和“心靈雞湯”兩種典型的閱讀方式，前者鼓勵人們要努力拼搏，以奮斗成就夢想；后者則勸慰人們要接受現(xiàn)狀，平平淡淡才是真幸福。它們一張一弛，對現(xiàn)代人時刻繃緊的神經(jīng)進行著調(diào)適?？梢哉f，勵志型讀法的興起高度關(guān)聯(lián)著90年代以來的社會歷史語境和諸多社會民生問題：如弱肉強食的市場競爭，適者生存的叢林法則，城鄉(xiāng)差距的不斷加大，社會階層的逐漸分化，社會資源的高度集中，利益集團的相對固化，這一切使得底層的流動越來越困難，打破生存困境、實現(xiàn)身份跨越越來越依賴于自身頑強的毅力、韌性與超強度的勞動，精神的力量因此被不斷地凸顯、強化。在這種情況下，諸多職場小說、名人傳記作為勵志讀物進入人們的視野，并被奉為勵志“經(jīng)典”。這些作品的主角大多是位尊多金、冷面霸道的商業(yè)巨子，他們奮斗的動力來自于對別墅、豪車和美女的渴求，其“奮斗”過程中的轉(zhuǎn)機往往是外在的突發(fā)、偶然事件，而其最終出人頭地、取得成功的標志則主要表現(xiàn)在獲取金錢財富和抱得美人歸。這些作品注重的多是外在物質(zhì)的成功而非內(nèi)在精神的成長，懸浮在空中的主人公的勵志傳奇往往同質(zhì)、通俗而廉價。但是，與極少數(shù)人世俗層面的功成名就相比，廣大在汗水中歡呼收割的普通人的成功才更具說服力，意志品德與抗挫能力的養(yǎng)成對人性成長才更有意義，而這些恰恰是《平凡的世界》的著力點，這使得它在眾多的勵志讀物中脫穎而出并成為翹楚。可以說，只要社會結(jié)構(gòu)沒有發(fā)生根本性的轉(zhuǎn)變，《平凡的世界》就會一直“長銷”。

在《平凡的世界》中，面對磨難，孫家的幾個兒女沒有怨天尤人，而是平靜地接受現(xiàn)實，腳踏實地、頑強進取，通過自身的不懈努力，不斷取得生存狀況的改善，達到了在自身狀況下能夠取得的最高成就。憨厚精明的孫少安抓住時機創(chuàng)辦磚廠，率先脫貧致富，取得了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孫少平幾經(jīng)輾轉(zhuǎn)，最后成為煤礦工人，在完成從農(nóng)民到工人身份轉(zhuǎn)換的同時，始終追求并保持著精神世界的豐富充實。蘭香作為寒門子弟，憑借頭腦聰明和勤奮刻苦考入重點大學，順利進入體制，成為孫家兄妹中前途最為光明的一個。孫家兒女境遇的變化形象地說明了只有勞動奮斗才能創(chuàng)造美好的生活。

總而言之，《平凡的世界》正是被作為個人奮斗的勵志經(jīng)典而獲得很多當代青年人的認可?！镀椒驳氖澜纭返拈L銷不衰和持續(xù)影響，很大程度上也源自于勵志型讀法的接受視野?？梢哉f，只要中國社會有城鄉(xiāng)二元對立結(jié)構(gòu)存在，就有路遙的市場，就有大量的《平凡的世界》的熱心讀者。而《平凡的世界》的長銷說明，迄今為止，還沒有出現(xiàn)既符合主流意識形態(tài)，又能夠深刻反映變革年代普通人命運際遇、引發(fā)讀者強烈共鳴的更優(yōu)秀的作品。

a 林夕：《被路遙改變的人生》，李建軍主編：《路遙十五年祭》，新世界出版社2007年版，第251頁。

b 周昌義：《記得當年毀路遙》，《文學理論與批評》2007年第6期。

c 路遙：《平凡的世界》（第一部），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13年版，第40頁。

d 路遙：《平凡的世界》（第二部），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13年版，第98頁。

基金項目： 本文為河南牧業(yè)經(jīng)濟學院2018年度校級教育教學改革研究項目“大學語文視角下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認同教育研究”（2018-YBXM-074）研究成果

作 者： 康新慧，文學博士，河南牧業(yè)經(jīng)濟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

編 輯： 康慧 E-mail： kanghuixx@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