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培
我國的中醫(yī)有的時候確實非常神奇,讓人感慨真的存在“妙手回春”這回事。更多的人相信,在中醫(yī)這個領(lǐng)域,老中醫(yī)比年輕中醫(yī)好,似乎年齡、資歷,一定意味著醫(yī)術(shù)的絕對提升。但事實上,年輕人有時候也會給人帶來驚喜……
我是含著淚,聽完這段并不太長“獨白”的。
那天,我在公交“望京醫(yī)院站”候車。整整十三趟公交車經(jīng)過、??吭谶@一站。一位五十左右的女子,與身旁兩人聊天。大概不是太熟,或者干脆就是偶然相遇的陌生人。整個過程中,我沒聽到別人插上一言半語,全是她一人自說自話上演“獨角戲”。
她說:幾年前,她父母先后癱床上了,身邊沒人照料不行。哥哥姐姐有自己的事業(yè)要上班,要料理自己的小家庭教兒育女,實在沒有大塊兒時間。先后請了幾個保姆,不是人家嫌辛苦覺得工資低,就是兩位老人抱怨服務(wù)不如意。
索性,她干脆辭了工作,一門心思,撲下身子,精心伺候兩位老人家。好幾個年頭??!兩位老人辭世了,而她的兩條腿卻變黑了。跑了好多家有名的大醫(yī)院,掛了好多名氣很大的專家的號,無一例外,全都告訴她: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只有截肢一條路。
她的眼淚怎么也止不?。簬啄陙恚约盒列量嗫?,沒煩沒膩。喂飯,喂藥;接屎,接尿;擦身,翻身;聊家常,說體己話,哄老人開心高興。在大雙人床邊上,支張折疊床,實在困得不行就打個盹兒。甭管什么時候,老人一聲招呼,馬上醒來,騰地坐起,下床伺候。黑白天連軸轉(zhuǎn),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沒有一句怨言。前前后后兩千多天啊!如今,老人走了,她的兩條腿卻要沒了,難道這就是對她的回報嗎?她不信!世界不能這么不公平!北京這么大,大大小小的醫(yī)院這么多,她就一家家跑。
不知跑了多少家,不知見了多少醫(yī)生,最后到了這家中國中醫(yī)科學(xué)院所屬的望京醫(yī)院,找到了骨科專家蔣科衛(wèi)教授。她記得清清楚楚,第一次蔣大夫為她開了十服中草藥,整整兩千塊錢。雖說貴了點,但吃了以后,奇跡出現(xiàn)了:她的兩條腿不黑了,保住了!……
我要坐的公交車,早就到過了,而且不止一趟。但我沒有上,一直靜靜地聽著。直到這位女子上車走了,我這才發(fā)現(xiàn),淚水早已模糊了自己的雙眼。我從來不相信善惡有報的宿命論,因為我見過太多的不公正不公道。我也不茍同死生有命、貴賤在天的陳詞濫調(diào),因為真正的人生,一定要有奮斗目標(biāo)和進取精神。但有一條,我堅守“只問耕耘,不問收獲”的處世信條,確信“寸有所長,尺有所短”的樸素真理。
后來,沒磕沒碰,我右肩莫名的疼痛。胳膊能抬起,但舉不高,更堅持不了多久。我掛了“神醫(yī)”蔣大夫(自那次聽了“公交站獨白”后,我就認定蔣科衛(wèi)教授為“神醫(yī)”了)的號,先后治了三次。拍了片子,打了針,服了藥(包括湯藥顆料及藥片),但卻未見好轉(zhuǎn)。后來,蔣大夫說是老年性問題,很難治愈。我想,好在不太礙事,也不從事體力勞動,順其自然吧!但是,他在我心目中的神圣光環(huán),有些黯淡了。
一個被多少家醫(yī)院多少位專家判了“死刑”的兩條腿,服用了他開的中藥,奇跡般的“死而復(fù)生”,多么神奇??!我這小小不言的毛病,難道會是“頑癥”?我將信將疑。
過了不久,二十多歲的推拿大夫司江濤,剛剛走出北京中醫(yī)藥大學(xué)校門不久,稚氣未盡,青春洋溢。在為我按摩腰腿時,聽我無意中說右肩疼痛有段時間了,順手捏了不足十分鐘,疼痛不翼而飛了。臂膀高高舉起,輕松放下,全然無礙,活動自如。
由此,我悟道:不光在醫(yī)學(xué)領(lǐng)域,在漫長的奮進過程中,人類不知破解了多少道難題,又不知還有多少大大小小的難關(guān)需要一一攻克。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他人所不具有的閃光亮點,也有不及他人的盲點或短板。不妄自菲薄,也不自視甚高,只需腳踏實地,求真務(wù)實,奇跡就有可能在每個人的手中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