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當前，生態(tài)文明成了社會關注的重點，人與自然的和諧共生成了全社會的共識，對文學作品進行生態(tài)分析也成了新時代文學研究的熱點?！稑渫酢肥菍じ膶W家阿城的代表作品之一，小說中蘊含著深刻的生態(tài)思想內涵。本文從生態(tài)視角分析文學作品，探尋文學內涵，感知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美好。

關鍵詞：阿城;《樹王》;生態(tài)思想

中圖分類號：I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9436（2021）09-00-02

生態(tài)文學能體現人與自然的和諧發(fā)展，同時還能指出人與自然相處過程中的很多不和諧且難以協(xié)調的問題，并對其進行充分的反思和總結。它與可持續(xù)發(fā)展思想高度契合，努力在精神文明建設中構建人與自然之間良好的關系，塑造具有詩意的生態(tài)文明世界。

《樹王》作為阿城最具影響力的代表作之一，生動地傳達了阿城的生態(tài)思想，處處表現著他對于“草木有情，萬物有靈”的思考以及對于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追求。在小說中阿城用特殊的方式使人與自然的矛盾在一個個情節(jié)中不斷被激化，“人定勝天”的幻想終究是敵不過人與自然和諧共存的結局的，字里行間充滿著生態(tài)思想。

1 “天人合一”的生態(tài)思想

《樹王》可以說是阿城“三王”系列小說中最具有生態(tài)分析價值的一部作品。小說中的故事發(fā)生在知識青年上山下鄉(xiāng)的時代大背景之下。那是個人人追功逐利、萬事萬物總走極端、生產生活方式極不科學的年代。在如此的大環(huán)境之中，更不用說肯定和實現生態(tài)的需要和價值了[1]。而《樹王》以最樸素的生態(tài)思想對人類的所作所為進行了充分的反思，這種缺乏萬物共生平衡的狀態(tài)下勢必會出現有害的連鎖反應。

《樹王》講述了“文革”時期砍樹與護樹、開發(fā)與保護之間的矛盾故事。人們?yōu)榱俗非髥渭兝鏌o知地抹去了版圖上的無數“綠色”，造成了可怕的后果?！稑渫酢酚涗浟酥袊淖顬樘厥獾囊欢螘r期，農場對綿延的山地森林進行了開發(fā)，他們“把樹放倒，燒一把火……不栽樹的時候，就種點兒糧食”。利己主義思想與環(huán)境保護行動相對立，追求短期的價值與利益成為當時人們所信奉的真理，殊不知這也成了人類埋下的最大的禍患。

阿城在《樹王》中體現的是對生態(tài)環(huán)境的思考與亂砍濫伐的反思。小說采用樸實的文字展現了許多有靈魂、有思想、有價值的人物的故事[2]。它主要提供三個觀點：“我”對于開發(fā)生產的渴望、對無盡破壞的擔憂的中立思想;肖疙瘩對于森林的維護、竭盡全力地阻止破壞的生態(tài)思想;李立近乎癲狂的生產開發(fā)熱情、以人為世界最大的單純物質思想。三者相對比給讀者帶來了心靈上的一種深層次的洗禮[3]。人們對于人與自然有著獨自的思考，但在社會大背景之下一切都歸于一點，即人類是自然界唯一具有內在性價值的存在物。小說對自然界描寫是其最為出彩之處，山、樹、草、藤等互依互存，天地之間滿眼皆綠，它們一起構成了大自然欣欣向榮的景象，而小說也寄寓著作者對草木的禮贊和憂思。

2 萬物有靈的細膩思考

阿城以細膩的筆觸記錄著美麗的森林，描摹之中處處流露著作者對大自然的真情。以自己的內心和真情去關切自然，后人將這一美學思想總結為“比德思想”[4]。作者讓一草一木、萬物生靈都在小說中成了有思想和靈魂的獨立個體，與狂熱、無知的工業(yè)生產者與開發(fā)者形成了對比，讓萬物生靈顯得格外高潔與純凈，讓人類在自然面前顯得格外的無助和渺小。

首先，樹作為小說中最主要的、數量最多的寫作意象，在這段歷史中成了最為慘烈的“被迫害者”。“一架山禿禿的，尚有未燒完的大樹殘枝，黑黑的立著，如同宇宙有箭飛來”，這一畫面猙獰而露骨，自然在人的破壞之下變得面目全非，這是自然對人類的審視和譴責。“一座山在咳嗽……葉子與細枝開始飄起來，樹咳嗽得喘不上氣來，天忽然亮了”，大樹的“咳嗽”是自然的譴責，這片森林的噩夢最終都會變成人類自己的噩夢。

其次，躍動于林間的鹿也是重要的描寫對象，《樹王》中對鹿的描寫也極具探討意義。靈動的小鹿在叢林深處躍動，如同自然界與人類溝通的使者，別具神秘的意味?！包S光一閃，如夢般不見了”好似自然界對人類的信任消失在林中。鹿的用意不僅僅是簡單的描摹，更寄托了作者對自然界樸素生態(tài)環(huán)境的向往與珍惜，對破壞環(huán)境的內疚與無奈。生物的銳減與消失使活躍的森林成為死寂的曠野，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些行為也是人類在自掘墳墓。

《樹王》摒棄了傳統(tǒng)小說寫作中的教條主義、人物臉譜化等缺點，取而代之的是從感性層面處理與讀者的具體關系[5]。作者在小說開篇就確定了肖疙瘩等人的性格特征，并在現實的矛盾和沖突中對其進行塑造，通過人物自身和他人言行不斷強化[6]。每個人物的語言都充分展示著它們的性格特色，一定程度上也推動著情節(jié)的發(fā)展[7]。《樹王》中“人樹同存”的最高典范即是“樹王”肖疙瘩，他干凈、單純，可以被視為大自然的化身。小說開篇就進行了反思，比如肖疙瘩對山林中現存的動物的評價是“快不有了，快不有了”。小說的矛盾也屢次通過肖疙瘩的口吻被表達出來：“那為哪樣要砍樹呢？”“為什么要用沒用的樹換有用的樹？”“半斤八兩的賬算不清?！边@種對人與自然之間矛盾與沖突的困惑，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肖疙瘩內心萌生出的最真實的早期生態(tài)思想，即以一種樸實的生態(tài)情懷對保護原始自然的完整進行反思，在反思的基礎上更帶有一種對“人定勝天”思想的批判。

《樹王》將自然生命化、人格化，并通過強烈的沖突展示這些人格化的生物。自然與人之間的關系是互依互存而非利益征服，對自然的破壞注定是對人類自身的破壞。肖疙瘩是眾人眼中的異類，他的生態(tài)意識是捍衛(wèi)自然生態(tài)。他無疑是人與自然的最完美體現，是作者最期望表達和達到的理想效果，即給每一位讀者灌輸強烈的環(huán)境保護觀。

3 《樹王》生態(tài)思想的時代價值

“文革”噩夢結束后，受到外國新興生態(tài)文學影響的知青們開始審視“文革”時期的荒謬行為，開始進行自我反思，他們創(chuàng)作了最初的具有鮮明生態(tài)意識的文學作品，阿城就是其中的代表作家之一。他將自己的過錯和內疚轉化成文字，表現了對于“人定勝天”思想的摒棄以及熱愛自然、和諧共生思想道德的主張。

《樹王》體現著強烈的生態(tài)主義思想，沐浴著濃厚的生態(tài)倫理思想。讀者會與人物一起體會到復雜的情感，對人物的感受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立體的形象[8]。以李立為代表的知青為“破四舊”極力主張砍伐被當地村民稱為“樹王”的大樹，肖疙瘩作為當地的護林員，被當地人奉為“樹王”。人中“樹王”與樹中“樹王”之間的聯結，直至樹中“樹王”被砍伐，人中“樹王”肖疙瘩也在悲憤交加中死去。小說塑造出了一個感人至深的保護者形象，他以自己弱小的力量保護自然，視森林為自己生命，與破壞生態(tài)環(huán)境的行為堅決斗爭，詮釋了生態(tài)倫理觀念的意識與內涵。以李立為代表的人們崇尚唯物主義與無神論，以革命功利主義為信條，認為山上只需要“有用的樹”，“山下”也只需要能革命的同志，不合者一律斥為封建迷信。以肖疙瘩為代表的人們并沒有什么明確的理念指導，他們只是懷有一種樸素的信念，認為樹也有生命、人與自然息息相關。而在小說中，當山頂的“樹王”被砍倒，“山下”的“樹王”也郁郁而終。人與樹共生共存，以悲慘的結局暗示這種樸素的原生生態(tài)意識在最終會擊敗革命功利主義。這種強烈的生態(tài)意識在生態(tài)環(huán)境問題日益嚴重、生態(tài)理念日益重要的今日，也同樣有著重要的作用和意義。

《樹王》中阿城的生態(tài)思想可以從多方面進行理解?！稑渫酢分腥藶閳允刈匀簧鷳B(tài)的底線而努力，為守護那一片綠色凈土而奮斗，呼喚著人們對于生態(tài)環(huán)保理念的回歸。當代社會消費主義盛行，物質在升級，精神卻在降級[9]。人民群眾是一個動態(tài)變化的范疇，需要正確的引導與教育[10]。在他的筆下，生態(tài)思想被分解成了多個不同的側重點，但都體現了阿城獨特的審美視角以及對于人類本身的審視。《樹王》中的自然美、生態(tài)美、人性美相互交織、相互影響，從各個方面來看都對現今的環(huán)境保護行動都有著動員和指導作用。

《樹王》中肖疙瘩與樹共存亡、堅持守護生態(tài)紅線的行為與自然環(huán)境和諧共生的精神，與現當代發(fā)展背景下從征服自然、改造自然到追求人與自然和諧發(fā)展、共生共榮的理念高度一致。我們在追求與自然的和諧相生的道路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們應當認真思考阿城對一些現實問題的看法，并融入對生命和現實的體悟，不斷超越與學習[11]?！稑渫酢分塾趯ψ匀簧鷳B(tài)美好的向往，體現著對人們破壞森林的反思，用鮮明的前后環(huán)境對比和露骨的環(huán)境描寫表達了對失去之物的嘆惋，從砍樹的開始到最終結果，提出人與自然之間的問題，并給出了理想答案，提供了出路和線索[12]。

當前，“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生態(tài)理念已經逐步成了人們的共識。從生態(tài)視角的創(chuàng)造與傳播角度來看，除了生態(tài)文學之外，越來越多的傳播媒介開始關注生態(tài)文明。近年來，文化的生產與傳播經歷了從全民參與的眾媒時代到智媒時代的跨越[13]。另外，主流媒體也發(fā)揮了積極的引導作用，不斷宣傳著正確的生態(tài)觀念[14]，為生態(tài)文明思想的傳播提供了更高效的渠道與手段。新的傳播技術的運用能更好地傳播生態(tài)文明思想。不論是《樹王》還是新興傳播媒介，都影響著21世紀全新的生態(tài)審美價值觀念[15]。讀完《樹王》之后，讀者也被書中的環(huán)保思想所感化，我們不僅在思想上高度認同，還要在行為上也應有所作為。要堅持以生態(tài)為中心，主張放棄人類中心主義，尊重自然、尊重生命，追求自然與人類的相依共存[16]。

4 結語

阿城在《樹王》中展示了人類對大自然的強取豪奪。在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萬物生靈和整個生態(tài)都出現裂縫的情況下，阿城選擇將自己的生態(tài)思想意識融入小說中，盡自己的全力膠合人與自然的裂縫。小說中人與自然的共存意識和互相保護意識是對當下人與自然和諧發(fā)展的理念的一種表達，也是阿城的《樹王》從生態(tài)角度為我們設置的一份問卷，它揭露了我們與自然矛盾的根源所在，讓我們明白了追求環(huán)境保護和貫徹生態(tài)理念是我們需要永遠做下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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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薛晗濤（2001—），男，安徽涇縣人，本科在讀，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

指導老師：周阿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