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波

《水滸傳》里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物，平民百姓也好，官宦仆役也好，施耐庵不僅擅長以工筆細描刻畫人物形象，還擅長用漫畫手法突出人物的外貌特點，寥寥數(shù)筆就能千人千面，任讀者在心目中勾勒出各個階層的人物樣貌。

施耐庵自創(chuàng)的施氏漫畫技有兩大類別：

1.突出重點，筆調簡練的簡筆畫。

2.精修特點，刻畫入微的繁畫。

運用摘抄的方式一邊閱讀，一邊用畫筆勾勒，體會描寫人物外貌的句子，你就會捋順施氏漫畫技的公式與技巧。

先來看一看施氏漫畫技之一：突出重點，筆調簡練的簡筆畫：

那步兵都頭姓雷名橫，身長七尺五寸，紫棠色面皮，有一部扇圈（圓形或半圓形）胡須。為他膂力（指體力，力氣。膂，lǚ）過人，能跳二三丈闊澗，滿縣人都稱他做插翅虎。出自《水滸傳》第十三回《急先鋒東郭爭功 青面獸北京斗武》。

只見高高吊起那漢子在里面，露出一身黑肉，下面抓扎（結束，束緊）起兩條黑魆魆（形容很黑。魆，xū）毛腿，赤著一雙腳。晁蓋把燈照那人臉時，紫黑闊臉，鬢邊一搭朱砂記，上面生一處黑黃毛。（此處描寫的人物為劉唐。）出自《水滸傳》第十四回《赤發(fā)鬼醉臥靈官殿? 晁天王認義東溪村》。

從這兩處外貌描寫中，可以小結出施氏漫畫技的人物簡筆畫的步驟。首先從整體入手，先勾勒出人物的身形特點：寫雷橫抓住其身高特點——七尺五寸，這應屬于中等身材。寫劉唐則是抓住了身體顏色的特點——一身黑肉、兩條黑毛腿。這黑魆魆的外形，特點尤為鮮明。簡筆勾勒人物的大概輪廓就已經(jīng)呈現(xiàn)出來了。

接下來就是以簡筆直擊人物面部的顯著特點，將讀者的注意力凝集在此處，對人物的外貌特點又有了鮮明的認識。

施耐庵依舊是從整體入手，先介紹雷橫和劉唐的臉色及臉形特點：一個是紫棠色面皮（黑中帶紅），一個是紫黑闊臉（不但膚色更為偏黑，臉形也比較寬）。接下來描摹各自的面相招牌：雷橫是一部扇圈胡須;劉唐是鬢邊一搭朱砂記，上面生一處黑黃毛。有這么鮮明的標記，即使處在萬千人群中，也能一眼就尋得出來的。

再找出大刀關勝、金槍手徐寧、解珍解寶兄弟等人的外貌描寫，你就會發(fā)現(xiàn)施氏漫畫技人物簡筆畫的描寫公式：身形特點+面部特點+顯著特征。運用這個公式來描寫人物，人物的外貌特征一定會給讀者留下深刻的印象。

再來看一看施氏漫畫技之二：精修特點，刻畫入微的繁畫：

在《水滸傳》第十五回《吳學究說三阮撞籌 公孫勝應七星聚義》中，對阮氏三兄弟外貌的描寫格外有特色。他們既是三兄弟，自然在身形、面容上就有相似之處，可在施耐庵的筆下，這三兄弟從外貌上來看，卻是個性特點鮮明。

阮小二：眍兜臉（眼睛凹陷的臉形。眍，kōu，眼珠子深陷在眼眶里邊）兩眉豎起，略綽口（下唇比上唇長大的嘴形）四面連拳（卷曲，彎曲）。胸前一帶蓋膽黃毛，背上兩枝橫生板肋。臂膊有千百斤氣力，眼睛射幾萬道寒光。

阮小七：疙疸（gē da，同“疙瘩”。皮膚或肌肉上凸起的硬塊）臉橫生怪肉，玲瓏眼突出雙睛。腮邊長短淡黃須，身上交加烏黑點。渾如生鐵打成，疑是頑（堅硬）銅鑄就。

阮小五：一雙手渾如鐵棒，兩只眼有似銅鈴。面皮上常有些笑容，心窩里深藏著鴆毒。

說到繁，可不一定就是指要寫得多或畫得多，對這三則人物的外貌描寫，施耐庵就只用了寥寥數(shù)語，便使得阮氏三兄弟窮形盡相。

其身體強?。喝钚《谟凇氨成蟽芍M生板肋”，板肋——肌肉發(fā)達得像結成了板狀，這種視覺沖擊自然會讓人感覺到其臂膊的千百斤氣力;阮小七在于“身上交加烏黑點”，讓人聯(lián)想到其身體像生鐵打造，似頑銅鑄就，真可謂是鋼筋鐵骨哇！阮小五則在于“一雙手渾如鐵棒”，這一比喻將手臂的結實有力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由此可見，繁畫的精髓在于修辭方式的運用，形象生動的描摹達到刻畫入微的效果。

再來看三兄弟兇悍嚇人的面相：阮小二表現(xiàn)在豎起的雙眉及“眼睛射幾萬道寒光”，這仿若能傷人的目光，自然要讓人退避三舍;阮小七表現(xiàn)在“疙疸臉橫生怪肉”，這近似猙獰的面目，怎能不讓人恐懼;阮小五則是“面皮上常有些笑容，心窩里深藏著鴆毒”，這笑面虎一樣的神色，就更讓人望而生畏了。

由此可得，繁畫技巧還在于對細節(jié)特點的準確把握，單刀直入地刻畫出來，亦能達到精修細刻的效果。

總的說來，施氏漫畫技就是直接從人物的外貌特點入手，并運用修辭及細節(jié)刻畫的方式展現(xiàn)出來，達到千人千面的效果。你對施氏漫畫技感興趣嗎？一起來讀一讀《水滸傳》吧！

【例文】

在安靜的教室里坐著一個女孩兒，黝黑的臉蛋兒與白色的墻壁互相映襯。她的兩腮又鼓又圓。一雙褐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里面仿佛能容下星辰和大海，又如同星星般美麗，幾乎每個人看到這雙動人的眼睛都會被迷住。在她的額頭上，還有一縷縷卷發(fā)，和著星星般美麗的眼睛，給人一種神秘又優(yōu)雅的感覺。

——曲心依

他就是個60厘米長的壯實的小豆丁。那飽滿的額頭下面是濃濃的眉毛，鑲嵌著一雙藏著星星的眼睛，總是滴溜溜地轉個不停。開心的時候，他的眼睛就化身為彎彎的月牙兒，瞇成一條縫，剛才那大眼睛便不見了。生氣的時候，他的眼睛就狠狠地瞪著我，那瞳仁里面，仿佛有一團火，正在燃燒著炙熱的火焰。吃驚的時候，他的眼睛又會說話了，好像寫滿了問號，就連睫毛，也變成了問號的形狀。

—— 魏藝桐

媽媽在廚房里做著飯。窗外的陽光照到她那烏黑的長發(fā)上，像是在發(fā)光。夕陽斜射到她的眼睛，她半瞇著眼，好似一位公主。她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我，微笑著，臉上現(xiàn)出兩個酒窩，凸出的蘋果肌讓她看上去至少年輕了十歲。那笑容，像一縷溫暖的陽光照進了我的心田，我的心頓時被融化了。

——田佳藝

（學生例文由吉林省吉林市龍?zhí)秴^(qū)江機第二小學校周文匯老師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