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比特幣是用來作價值衡量的、采用全民記賬的、總量恒定的數字代碼。究其本身只是數字代碼，其價值體現在它的特性上。它的記賬方式是全民記賬，除非互聯網消失或者地球毀滅之類的災難否則比特幣不會滅失。比特幣不是法定貨幣，不是電子貨幣，最多是虛擬貨幣。比特幣不是商品。由于實踐中大多數人購買比特幣目的是為了營利，借鑒美國“投資合同”判斷標準，比特幣更應該定性為證券。

關鍵詞：比特幣;區(qū)塊鏈;證券;投資合同

一、何為比特幣

比特幣自誕生以來便引起許多關注。十年來，比特幣價值暴漲。從最初0.3美分約合人民幣2角每個，到如今，截止到2020年11月8萬多每個，翻了近4萬倍。通說認為比特幣是一種運用區(qū)塊鏈技術去中心化的虛擬貨幣①，筆者認為這種表述不夠表達其本質。通俗來說，比特幣是用來作價值衡量的、采用全民記賬的、總量恒定的數字代碼。

（一）比特幣本質是數字代碼。比特幣，究其本身只是數字代碼，其價值體現在它的特性上。就如同黃金一樣，黃金的價值體現在它本身的特性上，其是世界稀有金屬之一，比較穩(wěn)定不容易變化，易保存。這些特性使得黃金成為理想的保值手段。比特幣也一樣，這些代碼本身對人類沒有用處，只是他的特性適合當做貨幣而具有了價值。

（二）去中心化。提到比特幣，區(qū)塊鏈、去中心化是繞不開的問題。有的人說去中心化就是去掉服務器，實際上更準確的說法是全民互為服務器②。當每個人都是服務器的時候也就沒有了所謂的中心。比特幣就是這樣，它的記賬方式是每個人都作為服務器記賬，具體的操作下文在闡述。也就是說，比特幣能夠實現人類支付脫離銀行的管制，并使跨國支付變得簡單、成本低。

（三）區(qū)塊鏈。如前文所述，比特幣的記賬方式是全民記賬，也就是說當一個人交易比特幣時，所有人都會收到這條交易信息，比特幣的規(guī)則是以工作量證明為資格，工作量證明實際上就是解答一道數學題，算出答案的人會將10分鐘內全網的交易信息打包形成一個區(qū)塊，并獲得打包的獎勵—比特幣，這個過程俗稱挖礦。形成第一個區(qū)塊后，下個解出數學題的人有資格打包他所收到的10分鐘內的交易信息形成下一個區(qū)塊并與第一個區(qū)塊相連接，以此類推形成區(qū)塊鏈。

（四）不可欺詐、篡改，不會滅失。比特幣每一個交易都會發(fā)送交易記錄給所有用戶，每個電腦會對比區(qū)塊鏈上的信息檢查該用戶的余額，只有當所有用戶接受了該消息并且該交易記錄由下個解出數學題的人接受、打包、鏈接區(qū)塊鏈后才塵埃落定。比特幣遵守最長鏈原則，交易信息以最長的區(qū)塊鏈為準。想達到篡改信息的目標相當于跟全世界作對，只有黑客的解題速度超過了全世界計算速度之合才有可能實現。解出數學題意味著能獲得比特幣獎勵，黑客通過正當途徑直接獲取比特幣即可，無須費大功夫篡改記錄。

（五）數量恒定。比特幣是記賬打包的獎勵，獎勵規(guī)則是第一個解出數學題記賬打包的人獎勵50個比特幣，每10分鐘打一次包，每四年減半。數學題有難度控制，并控制在每10分鐘打一次包。如果上一道數學題解答時間少于10分鐘則加大難度，反之減少難度。依次算來比特幣一共有2100萬個，并且數量恒定。

比特幣就是為了當作貨幣而創(chuàng)造而來的，所以它具有的特性，去中心化、數量恒定、不可篡改、不可欺詐、不可滅失等等決定了它適合作為貨幣而具有了價值。

二、比特幣是不是貨幣

（一）比特幣不是法定貨幣。首先，比特幣在我國一定不是法定貨幣。法定貨幣要求由國家中央發(fā)行機構發(fā)行并由國家強制力保護，是政府通過判斷國家經濟發(fā)展來確定是否發(fā)行的貨幣。而像比特幣這種去中心化，沒有固定發(fā)行機構或者說每個人都可以發(fā)行，相應的沒有國家強制力保護的，一定不是法定貨幣。

（二）比特幣不是電子貨幣。那么比特幣是電子貨幣嗎？同樣不是。首先，電子貨幣如支付寶余額、微信錢包，雖然表現為同比特幣一樣的數字代碼，但是其余額是以現實中的錢為基礎的，每一塊錢的支付寶余額最初都有一塊的現金被存入銀行。綁定的銀行卡是直接與現實的金錢相聯系，余額里的錢最初也只能從銀行卡里轉入③。而比特幣不與現實的錢掛鉤，只是虛擬的存在于互聯網上的數字代碼。其次，即便是電子貨幣也不能由個人發(fā)行，它與法定貨幣一樣是由國家中央發(fā)行機構發(fā)行并由國家強制力保護的，比特幣則不然。

（三）比特幣不是網站虛擬貨幣。典型的虛擬貨幣如Q幣、游戲點券、百度幣等。首先，像Q幣、百度幣、游戲點券等等的發(fā)行一般是以人民幣兌換，如1人民幣兌換1Q幣，而比特幣的發(fā)行是挖礦的獎勵。其次，前者有發(fā)行中心，即軟件、游戲廠商，他們作為服務器記賬、記錄信息并中心化管理。而比特幣最大的特定之一是去中心化。。最后，前者的適用范圍較小。如Q幣只能在騰訊應用里使用，百度幣則只能在百度產品里消費等等，都限縮在了自己軟件的領域④，而比特幣則不是，它沒有什么領域的限制，可以在平臺上交易，可以直接當做支付手段。

像德國、日本、巴西等國家，直接將比特幣納入法律上貨幣的范疇。德國認為比特幣是法定貨幣的補充形式，能行使貨幣的部分職能;日本承認虛擬貨幣的概念，認為比特幣是虛擬貨幣并對其監(jiān)管方式單獨立法，明確了比特幣等虛擬貨幣的合法地位，規(guī)范了其合法運行路徑;巴西將比特幣納入電子貨幣進行規(guī)制，并允許點對點式的移動轉賬。這以我國現有的法律來看還行不通。未來比特幣由于其跨國支付的低成本有可能成為世界通用貨幣。同時由于其去中心化，國家不能隨意發(fā)行，國家失去了對貨幣的控制，勢必會遭到國家的抵制，如泰國、俄羅斯等直接將比特幣視為非法交易。如上文所述，比特幣最大的問題就是缺少信用機制和監(jiān)管，抵制從來不是一種好辦法，我們要思考的是如何規(guī)制。我們既不能放著不管任由其發(fā)展，也不能全盤否定物極必反，直面問題，找辦法規(guī)制才是正途。

三、比特幣不是商品

比特幣和普通商品有很大差別。商品的基本屬性是價值與使用價值，價值是其本質屬性，使用價值是自然屬性。然而，比特幣不是普通商品的最大原因是它除了充當貨幣價值衡量外，一無是處。換言之，它沒有使用價值。像前文說的，它的本質是干巴巴無意義的數字代碼，本身對人類沒有任何用處，只是因為它的特性才具有了它作為本質屬性的價值。這一點決定了它不是普通商品。還有一點，比特幣的價格浮動過大，普通商品的價值趨于穩(wěn)定，不會出現這么大的波動，同時如果將比特幣視為商品，低價買入比特幣再高價賣出須得繳納不低的增值稅，相反賠了的話國家也不會給予補償。

有的人認為比特幣是商品貨幣。商品貨幣是具有商品和貨幣的雙重屬性的貨幣，如黃金、白銀等。二者有相似性，都比較稀有，黃金是稀有金屬，比特幣的總量是一定的;二者都沒有中心化的發(fā)行機構，有去中心化的特點，黃金是天然形成的，而比特幣是答對數學題記賬、打包的獎勵;二者都有一定的價值，穩(wěn)定不易變，可以作為儲值手段等等。但是，二者也有很大不同。黃金是有形財產，存在于現實世界，需要鑒定、保存、運輸，而比特幣是數字代碼，存在于互聯網上，不需要鑒定，有全體用戶一起防偽，且不需運輸，以發(fā)郵件的形式交付。黃金的價值趨于穩(wěn)定，是理想的儲值手段，而比特幣的價值呈過山車式波動，可用于儲值，大多數人用于投資。因此，比特幣不是商品。

四、比特幣是不是證券

將比特幣視為證券是一個新鮮大膽的嘗試。比特幣與證券有很多相似之處：首先都有交易平臺，證券發(fā)行后置于交易所出售，有購買需求的人于交易所進行交易。比特幣用戶在交易平臺注冊后，有相應需求的人在平臺上交易;都根據價格優(yōu)先的方式促進交易，證券由專員進行管理并收取管理的費用，比特幣由平臺自動比價，價格優(yōu)先的模式匹配用戶，二者的交易機制十分相似。其次，證券與比特幣交易的目的都是為了營利，營利方式都是低價買入高價賣出的模式，具有投機性。大多數人是將比特幣作為投資手段從中牟利。它雖是為了當作貨幣被創(chuàng)造的，但更多的是一種投資手段。人們購買比特幣、挖到比特幣并不用來當現金支付，而是等待它升值再將其賣出。另一方面說來，比特幣的支付方法十分復雜，需下載軟件、購買比特幣再找到合適的平臺、支持的商家才可進行交易，就現在而言不現實，太繁瑣。綜上，筆者認為比特幣是證券的一種。

五、結語

在我國虛擬貨幣不視為貨幣而是虛擬財產，解決比特幣法律屬性的一種方法是借鑒日本的立法，出臺虛擬貨幣的法律將比特幣納入虛擬貨幣進行監(jiān)管⑤，但立法周期太長，可操作性低。我國《證券法》第二條規(guī)定，股票、債券、投資基金、國務院確定的證券衍生品種適用本法。其中沒有比特幣，但是我國證券法的范圍過于狹窄，尤其沒有也不敢界定證券的概念，而是需一個一個審核，慎之又慎。因此另一種方法就是參考美國證券的界定方法，即著名的“howey”案提出的投資合同，用于檢驗投資是否屬于證券的標準。投資合同提出了四個標準：個人被引導投資資金、投資于共同的事業(yè)、投資者期望獲得利潤、不通過自己的努力。以實踐中的比特幣平臺交易為例，多數的比特幣用戶都是基于高回報率，將比特幣視為投資工具，投入資金，作用于比特幣這一行業(yè)，基于比特幣相關項目的發(fā)展或者比特幣供求關系的變化來賺取其中的利潤，符合“投資合同”的規(guī)定，且美國已有案例將其視為證券置于SEC監(jiān)管之下。因此，筆者認為有必要借鑒美國投資合同，將比特幣界定為證券納入監(jiān)管。

注 釋

① 孫啟明，王浩宇，潘智涓.比特幣的世界貨幣特征探索[J]，北京郵電大學學報，2014（16）：31-37.

② 謝杰.“去中心化”互聯網金融時代“證券”范圍的拓展――基于比特幣的法律與經濟分析[J]，證券法律評論，2015（00）：452-464.

② 洪蜀寧.比特幣：一種新型貨幣對金融體系的挑戰(zhàn)[J]，中國信用卡，2011（10）：61-63.

④ 賈麗平.比特幣的理論、實踐與影響[J]，國際金融研究，2013（12）：14-25.

⑤ 久保田隆，劉惠明譯.日本虛擬貨幣規(guī)制法的概要與課題[J]，中日民商法研究，2017（16）：169-181.

參考文獻

[1] 謝杰.“去中心化”互聯網金融時代“證券”范圍的拓展――基于比特幣的法律與經濟分析[J]，證券法律評論，2015（00）：452-464.

[2] 孫啟明，王浩宇，潘智涓.比特幣的世界貨幣特征探索[J]，北京郵電大學學報，2014（16）：31-37.

[3] 趙天書.比特幣法律屬性探析――從廣義貨幣法的角度[J]，中國政法大學學報，2017（5）：77-88.

[4] 謝杰，張建.“去中心化”數字支付時代經濟刑法的選擇――基于比特幣的法律與經濟分析[J]，法學，2014（8）：87 民商法研究，2017（16）：149-159.

[5] 久保田隆，劉惠明譯.日本虛擬貨幣規(guī)制法的概要與課題[J]，中日民商法研究，2017（16）：169-181.

[6] 賈麗平.比特幣的理論、實踐與影響[J]，國際金融研究，2013（12）：14-25.

[8] 洪蜀寧.比特幣：一種新型貨幣對金融體系的挑戰(zhàn)[J]，中國信用卡，2011（10）：61-63.

作者簡介：桑鴻浩（1996—）男，漢族，山東泰安市人，學生，法學碩士，單位：山東師范大學民商法學專業(yè)，研究方向：商法理論與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