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
依稀記得當年在幼兒園操場上瘋跑時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老爺爺,他讓我們把手都伸出來,然后他閉著眼睛挨個挑,我稀里糊涂地就被“提”了出來,再接著我就跟著他學了大提琴。那是十八年前的事情,我與大提琴的故事也是從那時開始的。
小學四年級之前,我都在為以后的學琴之路打基礎、學技術,而從四年級參加管弦樂團起,我對音樂有了更深的理解。漸漸地,我對音樂家的了解不僅限于莫扎特、貝多芬、肖邦、李斯特,大提琴家也不只有馬友友、杜普雷、羅斯特洛波維奇,指揮更不局限于小澤征爾、卡拉揚、阿巴多。還記得當時樂團指揮蔣雄達老師對我們說:“沒有演奏過莫扎特的作品就等于沒有學過琴?!庇谑牵覀冮_始演奏莫扎特的《費加羅婚禮序曲》《第四十交響曲》《第三小提琴協(xié)奏曲》《嬉游曲》還有大量的練習曲,后來又涉獵了四大小提琴協(xié)奏曲之一——門德爾松的《e小調小提琴協(xié)奏曲》,還接觸到了各種電影音樂小品。實話說,以我當時對音樂的感覺,并不能理解這些曲子的內涵,僅僅是覺得好聽、有格調而已。
中學時,我加入了學校的交響樂團,那是對我影響最大的六年,我學到的不僅是音樂,更是如何做人。幸運的是,在我剛進學校那年,正好趕上樂團去奧地利和意大利巡演、比賽。排練時,老師會給我們講隱藏在曲子中的故事,從那時起,我開始留意每首樂曲背后的故事。徜徉在薩爾茨堡的米拉貝爾花園中,《音樂之聲》中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發(fā)生;下著雨游走在莫扎特故居前的小道上,體會他晚年落魄的生活場景;漫步在美泉宮的大花園中,奧匈帝國的繁華仿佛盡收眼底……可惜我當時閱歷、知識尚淺,無法深刻領會意大利的文化底蘊。
初中階段給我印象最深的樂曲當屬《命運之力序曲》。與貝多芬的第五交響曲《命運》相似,《命運之力序曲》前面的幾個音也是給人以壓抑感,銅管演奏出的鐘聲像是命運的鐘聲在逼近。接下來是木管的旋律以及弦樂的推波助瀾,猶如人生有起有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隨著閱歷的增加以及對西方音樂史的了解,我對音樂的感悟也更為清晰,對老師曾經(jīng)說過的“每一首樂曲中都有一段故事”的理解也更為深刻。
高中階段最喜歡的曲子是捷克作曲家斯美塔那的《沃爾塔瓦河》。樂曲從河的源頭開始,兩支長笛像兩股清泉競相向前涌著,途經(jīng)森林、鄉(xiāng)村、月夜、峽谷、城堡匯入河流。我曾經(jīng)思考過兩支長笛的吹奏應不應該吹得像一支長笛一樣流暢,但是那樣遠不如讓它們競爭向前涌進有意義、有意境。《沃爾塔瓦河》表現(xiàn)的正是作者對母親河的熱愛,甚至可以說是摯愛。
很多人認為學琴就是為了有一技之長,以便在各大考試中獲得加分或種種優(yōu)惠政策。這種想法沒有錯,然而抱有這樣想法而學琴的人中有很大一部分,他們和大提琴的故事也僅止步于高考。我沒有在國內讀完大學,而是選擇到國外深造,在這里看到背著大提琴的人,我總會停下腳步上前聊兩句。音樂是沒有國界的,我也因為音樂認識了一些同樣有學琴經(jīng)歷的朋友。如果當初我沒有稀里糊涂地開始學琴,或許也和許多人一樣過著平常簡單的日子,不用每周去老師家學琴、被家長催著練琴、排練到很晚。平淡的日子沒什么不好,我只是覺得自己的故事不應該是那樣的。我與大提琴的故事還在繼續(xù),很慶幸有大提琴陪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