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意定 劉佳雯

摘要：根據對湖南省南縣96家農民專業(yè)合作社的實際調查數據，采用需求可識別雙變量Probit模型，同時從供給與需求2個方面考察農民專業(yè)合作社的信貸約束問題，并與只考慮供給的單方程Probit模型和Tobit模型的估計結果進行比較。結果表明，農民專業(yè)合作社未獲得信貸既有供給方面的原因，如正規(guī)金融機構傾向于向規(guī)模較大（財會制度規(guī)范、產品有注冊商標）、合作社負責人有過政企領導經歷、現階段不存在其他融資負債的合作社進行放貸;也有需求方面的原因，如產品暢銷度，產品非常暢銷的合作社可能缺乏信貸需求而不是受到信貸配給。

關鍵詞：農民專業(yè)合作社;信貸約束;影響因素;雙變量Probit模型

中圖分類號： F321.42?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1002-1302（2019）11-0006-06

收稿日期：2018-02-01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編號：71673307）。

作者簡介：岳意定（1953—），男，湖南新邵人，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農村金融與經濟管理研究。E-mail：yyd2014@csu.edu.cn。

通信作者：劉佳雯，碩士，主要從事投融資決策與管理研究。E-mail：927334809@qq.com。? 自2007年《農民專業(yè)合作社法》出臺以來，10年間我國農民專業(yè)合作社發(fā)展迅猛。據國家工商總局統(tǒng)計，截至2016年12月底，全國設立并已注冊的專業(yè)合作社179.4萬家，比2015年增加17%;實有入社農戶占全國農戶總數的44.4%，比2015年提高2.4%。隨著農民專業(yè)合作社的不斷成長，其農業(yè)服務的內容已經由簡單模式向綜合性模式過渡，所涉及領域與內容也呈現出多元化的趨勢。然而，伴隨而來的資金短缺問題也已成為合作社擴大規(guī)模、實施縱向一體化經營的重要制約因素。2013年中央“一號文件”明確提出“鼓勵和支持承包土地向專業(yè)大戶、家庭農場和農民專業(yè)合作社流轉，加大對新型生產經營主體的信貸支持力度”，這表明重視并解決農村新型經營主體的融資難問題已作為培育其發(fā)展的重要手段。作為新型農業(yè)經營主體之一的農民專業(yè)合作社，其信貸約束問題也已成為擺在大家面前的緊要課題。因此，筆者所在課題組從信貸供需兩方面分析思路出發(fā)，于2017年4—6月通過對湖南省南縣地區(qū)96家農民專業(yè)合作社的實地調研，獲取充分的數據支撐，利用描述性統(tǒng)計分析與計量分析考察合作社信貸約束情況及信貸約束的影響因素，再根據實證分析結果提出相關建議。

1 文獻綜述

1.1 國外文獻綜述

1.1.1 合作社融資難成因研究 西方學者早在20世紀60年代就已開始認識到合作經濟組織存在發(fā)展資金困境[1]。從內源融資視角來看，Schrader提出“搭便車”現象導致組織中內部成員缺乏注資動力。他認為在不以營利為目的的合作組織中，個體理性與集體理性相沖突，每個社員都只是在追尋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不去考慮合作社的長遠發(fā)展，故農戶普遍存在著免費“搭車”的心理[2]。而這樣的“搭便車困境”很大程度是與合作社產權制度不明晰相關。正如Cook基于產權理論分析得出，合作社產權界定模糊，缺乏規(guī)范化、制度化的基本運作條件，導致農戶投資意愿不高[3]。Baarda則提出農戶視野問題是導致內部資金缺乏的深層次原因，受小農經濟思想的束縛，農戶往往更愿意擴張自身農場，而不是把資金投放到合作組織，導致合作社培育過程中資金需求無法得到滿足[4]。從外源融資視角來看，Stiglitz等認為正規(guī)金融機構面對的是在廣闊農村地區(qū)各處散布的合作社，導致其貸前搜尋成本和貸后監(jiān)察成本都很高，暗示了合作社普遍存在著信貸配給問題[5]。還有學者在Stiglitz等的基礎上進一步強調了合作社的抵押擔保問題，提出了由于合作社自身發(fā)展實力較弱，欠缺抵押擔保品，故涉農金融機構不愿冒風險對其進行資金借貸。而其他商業(yè)性金融機構出于營利的角度更是避而遠之，導致合作社融資陷入困境[6]。

1.1.2 合作社融資難解決方法研究 對如何應對合作社融資難的問題也不乏有學者進行深入探討研究。Harris等指出，合作社可以制定僅允許入股社員簽訂銷售協(xié)議的方式，通過股份數額與銷售協(xié)議數額掛鉤，并同時建立股份流通機制，以此來促進內源融資，減輕合作社資金匱乏的危機[7]。與此同時，作為新生事物的農村合作經濟組織也亟須獲得政府的扶持，政府應當調和農村市場的信貸結構，鼓勵加大對合作社的融資力度，使其處于良好的外部籌資環(huán)境中[8]。合作社自身也應當加強以自身品牌的建設為出發(fā)點，以優(yōu)良的口碑建立與上下游企業(yè)、金融機構的信用關系，以此增加合作社的營利能力以及獲取正規(guī)信貸的概率。Eilers等提出“新一代合作社”理念[9]，該理念放松了傳統(tǒng)的排外性的使用者所有原則，允許非成員以多種形式進行資本參股，盡管他們實際并不參與合作社的基本運作，僅以盈利作為根本目的，但仍舊為合作社進行內源融資開辟了一條新的途徑。

1.2 國內文獻綜述

1.2.1 合作社信貸支持必要性研究 相對于國外，國內合作經濟組織雖起步較晚，但近些年來我國農民專業(yè)合作社發(fā)展迅速，對其進行的研究成果也層出不窮。其中，作為一個經濟組織可持續(xù)發(fā)展的首要問題——資金問題，更是成為學者們對合作社探討的熱點。首先是對合作社融資的必要性研究，黃祖輝認為，合作社需要富余的資金進入到投資需求量較大的深加工領域，以壯大發(fā)展擴張規(guī)模[10]?？紫橹堑仍趯﹃?、寧、川的合作社進行調研后發(fā)現，八成的受訪合作社沒有真正的營利能力，因而缺乏自身資金的原始積累[11]。郭紅東等指出，我國農民專業(yè)合作社處于初期階段，呈現出“小”“散”“弱”的特質，因而獲取正規(guī)金融機構的信貸供給是合作社得以進一步成長的必要基礎[12]。

1.2.2 合作社融資制約因素研究 其次是對合作社融資制約因素研究。萬寶瑞提出很多合作社內部制度不健全、運行不規(guī)范且缺乏抵押品問題，難以滿足金融機構信貸門檻[13]。李海平通過對北京市部分農民專業(yè)合作社的調研提出，合作社經營效率較低，主要原因在于部分合作社并沒有真正把農戶組織起來，無法形成在市場上有競爭力的統(tǒng)一定價，影響金融機構對其進行信貸供給[14]。黃祖輝等認為，由于當前合作社成員角色具有異質性，具有投票權的合作社股份額所有者并沒有成為合作社的惠顧者，即合作社成員并沒有獲得惠顧返還，極易造成合作社發(fā)展不穩(wěn)定，金融機構出于風險防范考慮對其實施信貸約束[15]。龐金波等認為，財會管理制度越不完善，財務人員責權越不明晰，合作社的財務風險也越大，從而致使合作社的貸款能力降低[16]。

綜上，海內外學術界對農民專業(yè)合作社信貸約束問題展開了較為豐富的研究[17-18]，但整體來看仍然理論探討的文獻居多，還缺乏對合作社融資影響因素的定量分析。故本研究在對已有文獻進行回顧與梳理的基礎上，結合現階段合作社的發(fā)展特點（如金融機構最看重合作社是否有抵押擔保物，而生產用地的產權是其最為認可的抵押物，故選取合作社經營場所是否租賃作為相應指標），從合作社變量、管理制度變量、產品變量、負責人變量、外部環(huán)境變量5個角度選取11個指標，以湖南省南縣96家合作社的調研數據為基礎，從供給與需求2個方面出發(fā)，運用雙變量Probit模型（biprobit模型）對農民專業(yè)合作社信貸約束的影響因素展開深入剖析。

2 數據、方法與指標選取

2.1 模型的構建

理所當然，對農民專業(yè)合作社融資問題的探討應當是建立在合作社有信貸需求的基礎之上，若不以信貸需求為背景來談信貸約束，則會陷入沒有討論前提和標準的境地。故本研究采用直接調查法將96家樣本合作社分為存在信貸需求和無信貸需求兩大類，其中有信貸需求包括顯性有效信貸需求和潛在信貸需求，即已發(fā)生正規(guī)借貸的合作社和未發(fā)生正規(guī)信貸但存在信貸需求的合作社。在對需求進行識別后，運用需求可識別雙變量Probit模型估量專業(yè)合作社融資可得性，該方法分離了供求效應，增加了樣本的估計效率?，F實經濟中，合作社和正規(guī)金融機構均面臨一個二項決策問題，即合作社是否申請貸款和正規(guī)金融機構是否對該合作社發(fā)放貸款的決策。它們之間將形成4種決策情況，即“有需求，有供給”“有需求，無供給”“無需求，有供給”“無需求，無供給”。分別用虛擬變量YD和YS來表示各項決策，YD=1和YD=0分別代表合作社有需求和無需求，YS=1和YS=0分別表示金融機構有供給和無供給。故以上產生的4種情況可表示為（1，1）、（1，0）、（0，1）、（0，0）4種形式。

關于需求方程，可以展開單一的評估。而針對供給方程所評估的數據遴選偏差問題，故通過極大似然法對式（3）和式（4）進行聯(lián)合估計。并且農民專業(yè)合作社對biprobit中的因變量可利用問卷形式來判斷其信貸需求是否有效或可靠（有=1，沒有=0），而供給方程的因變量為2016年合作社是否得到了足額的信貸供給（是=1，否=0）。

2.2 變量的選取與數據來源

依據之前的文獻梳理以及目前農民專業(yè)合作社經營的現實狀況，本研究選取影響信貸需求與信貸供給的一組自變量分別用XD和XS表示，主要包括以下5個方面：反映合作社自身特征的變量、反映合作社管理制度特征的變量、反映合作社產品特征的變量、反映合作社社長個人特征的變量、反映融資外部環(huán)境特征的變量。具體變量如表1所示。

為了深入了解農民專業(yè)合作社信貸約束問題，筆者所在課題組在南縣地區(qū)進行了實地調研。之所以選擇南縣作為調查地點，是因為湖南省作為中部農業(yè)大省，合作社發(fā)展迅速，幾乎涵蓋農業(yè)各個產業(yè)，其中南縣地處湘鄂兩省邊陲，洞庭湖區(qū)腹地，素有“漁米之鄉(xiāng)”之稱。該地農業(yè)產業(yè)化水平較高，并且農業(yè)生產已經具有一定的規(guī)模化，已經培育出了一批農民專業(yè)合作社，具有很強的代表性與示范性。由于問卷涉及內容相對專業(yè)，調查采用問卷與訪談相結合的方式，對96個合作社社長進行逐題解說式調查，同時確保問卷100%回收。

3 描述性統(tǒng)計分析與實證分析

3.1 描述性統(tǒng)計分析

基于問卷結果，對所調查合作社的基本情況、信貸需求情況以及信貸獲得情況分別進行描述性統(tǒng)計分析。

3.1.1 所調查合作社基本情況 （1）創(chuàng)建年限。據調研數據（表2）可看出，在近些年政府的不斷鼓勵與支持下，選擇注冊并成立農民專業(yè)合作社的農戶越來越多，農民專業(yè)合作社起著不可小覷的引導作用。

3.1.2 所調查合作社信貸需求情況 從調研中得知，96家被調查合作社中共有77家合作社對正規(guī)金融存在有效信貸需求。以下分別從需求額度、需求期限、需求類型3個角度對調研結果進行闡述分析。

（1）需求額度。調研數據（表6）顯示，合作社的信貸需求主要集中在101萬～500萬元之間，所占比例為49.35%，僅有不到一成的合作社需要資金超過500萬元，這也從側面反映出合作社目前普遍規(guī)模偏小。

（2）需求期限。調研數據（表7）顯示，需要1～3年中長期資金供給的合作社最多，占比為50.65%。實際上這與合作社所需資金的用途密切相關。在調查中發(fā)現，如果募集資金是為了采購和銷售，則資金運轉較快，故信貸需求期限也較短;如果募集資金的目的是購買原材料進行加工生產，則資金須等產品賣出后才能回收，故信貸需求期限稍長;而如果募集資金的目的用于固定資產的投資，則所需信貸的期限更長。

（3）需求類型。調研數據（表8）顯示，過半數的合作社都渴望進行信用貸款，其次是擔保貸款和抵押貸款，占比分別為22.08%、19.48%。

3.1.3 所調查合作社信貸獲得情況 據統(tǒng)計，在77家存在有效信貸需求的合作社中僅有26家合作社獲得了正規(guī)金融機構的信貸供給。以下從所獲得的實際信貸額度、實際信貸期限、實際信貸類型3個角度對調研結果進行了闡述分析。

（1）實際獲得額度。調研數據（表9）顯示，26家合作社中仍有19家合作社實際獲得信貸額度要低于需求額度，占73.08%。說明金融機構對合作社的信貸配給現象較嚴重。

（2）實際獲得期限。由被調查合作社信貸獲得期限情況（表10）可看出，過半數的合作社信貸期限能夠得到滿足，但仍存在半數合作社所獲得的信貸期限低于預期。

（3）實際獲得類型。由被調查合作社信貸獲得期限情況（表11）可看出，盡管在信貸需求調查中過半數合作社都希望得到信用貸款，而實際情況下獲得信用貸款的合作社卻是少之又少。原因在于農業(yè)經營風險較高，金融機構出于風險規(guī)避的角度需要合作社提供抵押擔保物也無可非議。

3.2 實證結果與分析

3.2.1 單變量Probit模型和Tobit模型結果分析 早期文獻利用單方程模型均是假定所有農民專業(yè)合作社都存在正規(guī)信貸需求，未獲得融資的合作社則被看作是受到了金融機構的信貸配給，即農民專業(yè)合作社是否加入到整個農村信貸市場僅僅單方面取決于金融機構是否對其進行放貸行為的影響。故信貸供需的討論也就簡化為只對信貸供給的討論，其最終的結果可以解釋合作社相關變量在多大程度上影響正規(guī)金融機構的資金供給。本研究先采取Probit和Tobit單方程模型估計農民專業(yè)合作社參與正規(guī)信貸市場，估計結果見表12。

在Probit模型中，管理制度特征中財會制度、產品特征中是否注冊商標以及社長特征中文化程度通過了顯著性檢驗，且均是對合作社參與正規(guī)信貸市場具有正向的影響。在Tobit模型中，管理制度特征中財會制度、產品特征中是否注冊商標以及社長特征中文化程度通過了顯著性檢驗，且均對合作社參與正規(guī)信貸市場具有正向的影響。

3.2.2 需求可識別雙變量Probit模型結果分析 正如前面所述，農民專業(yè)合作社參與信貸市場行為是由信貸需求和信貸供給兩方面原因共同決定的。同時由于聯(lián)立方程的有效識別問題，理想的識別過程是某變量只存在于信貸需求方程或供給方程的解釋變量中，但不同時包括在另一個方程的解釋變量中。故本研究選取產品暢銷度作為僅對需求產生影響的因素，因為相對而言，產品暢銷度僅是調查中合作社負責人的一個主觀看法，對正規(guī)金融不是可靠觀察的，因而在供給方程中可作為忽略變量。另外銀社關系是筆者所選取的僅對供給產生影響的因素，顯然該變量獨立于需求方程，是否定期向銀行報送會計資料并不影響其對信貸的需求，但卻會對信貸供給造成影響。運用雙變量Probit模型的分析結果如表13所示。

在需求可識別雙變量Probit模型的供給方程中，合作社特征中注冊成立年限、管理制度特征中財會制度、產品變量特征中是否注冊商標、負責人特征中工作經驗、外部環(huán)境特征中的融資歷史變量通過了顯著性檢驗。其中，注冊成立年限、財會制度、是否注冊商標和工作經驗是對農民專業(yè)合作社參與正規(guī)信貸市場具有正向的影響;而歷史融資變量負向影響合作社的正規(guī)信貸市場參與結果。在需求可識別雙變量Probit模型的需求方程中，合作社特征中注冊成立年限、管理制度特征中盈余分配制度和財會制度、產品特征中是否注冊商標和產品暢銷度通過了顯著性檢驗。其中，注冊成立年限、盈余分配制度、財會制度、是否注冊商標對農民專業(yè)合作社參與正規(guī)信貸市場具有正向的影響，而產品暢銷度負向影響合作社的正規(guī)信貸市場參與結果。同時，作為供給方程的一個回歸元，rho是顯著的，這表明需求方程顯著影響供給方程。在經驗上可將其解釋為，雖然正規(guī)金融機構出于對追求利潤最大化以及控制貸款風險的目的，對發(fā)放貸款具有一定的要求，但實則其信貸供給與否還是建立在農民專業(yè)合作社有信貸需求的根本之上的。

3.2.3 單變量Probit、Tobit模型和需求可識別雙變量Probit模型的比較分析 通過對3個模型的估計結果（表14）進行比較分析可以得出以下結論：第一，3個模型的估計結果均表明合作社財會制度越正規(guī)、產品有注冊商標，獲得正規(guī)貸款的概率越高。實際上，財會制度越正規(guī)、產品已注冊商標的農民專業(yè)合作社規(guī)模一般較大，即正規(guī)金融機構偏向于對規(guī)模較大的合作社發(fā)放貸款，而往往這樣的合作社對資金的需求也較大，這與多數文獻的發(fā)現相一致。第二，產品暢銷度負向影響合作社對正規(guī)貸款的需求，即產品越暢銷的合作社對貸款的需求反而越不高。在這類合作社，資金的回籠性強，產品滯銷現象幾乎不存在，不缺乏現金流，故越沒有欲望借債。第三，回歸結果顯示，歷史融資變量負向影響正規(guī)金融機構對合作社的信貸供給。即現在還存在未還完貸款，尤其是還存在非正規(guī)金融機構貸款的合作社越難得到正規(guī)金融機構貸款，這與現實相吻合。正規(guī)金融機構出于對風險的考慮，往往不愿放貸于這些身上還背著債務的農民專業(yè)合作社。

同時，僅分析單方程模型有可能會對計量結果的解讀產生一定的偏差，如社長特征中的文化程度。根據Probit模型和Tobit模型的結果可知，合作社負責人的文化程度越高，正規(guī)金融機構對合作社放貸的可能性也就越高。而在需求可識別雙變量Probit模型中，這一變量對正規(guī)信貸可得性的影響并不顯著。反之，在需求可識別雙變量Probit模型中，社長工作經驗即是否有過村干部、企業(yè)負責人或政府部門工作經歷，對正規(guī)金融機構的信貸供給有顯著的正向影響。這與現實邏輯相符，正規(guī)金融機構對負責人的考察，受教育程度只是一般輔助性調查，而其是否存在領導能力或與政府的關系才是金融機構考察的重點。這些分析再次表明，聯(lián)立方程尤其是需求可識別雙變量Probit模型的聯(lián)立在該范疇研究中的價值意義。

4 結論

綜上，合作社未獲得信貸既有供給方面的原因，如正規(guī)金融機構傾向于向規(guī)模較大（注冊成立年限長、財會制度規(guī)范、有注冊商標）、合作社負責人有過政企領導經歷、現在不存在其他融資負債的合作社進行放貸;也有需求方面的原因，如產品的暢銷度。產品非常暢銷的合作社缺乏借貸需求，原因可能是合作社擁有足夠的現金流，在充足的資金保障下并不愿意為生產經營活動進行融資背負借債。綜合供需兩方面的分析結果，合作社受到信貸約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其規(guī)模較小，還未達到正規(guī)金融機構的放貸要求，但實際上對合作社的信貸約束也并非如想象中嚴重，有充足資金保障的合作社可能缺乏信貸需求而不是受到信貸配給。

由此給出以下建議：首先，合作社自身應當加快促進規(guī)范化、制度化的企業(yè)建設，實現規(guī)模經濟的擴張。這一方面可以解決合作社自身體制因素限制導致合作社內部資金積累先天不足的嚴峻問題，另一方面也可增強正規(guī)金融機構對合作社的發(fā)展信心，緩解其對合作社的信貸配給現象。其次，正規(guī)金融機構應當從合作社角度出發(fā)，積極創(chuàng)新或改進原有的貸款產品以及服務方式，使之更適應于農民專業(yè)合作社信貸需求的現實特點。只有這樣才能釋放合作社對正規(guī)信貸的潛在和隱藏需求，增加合作社對信貸市場的參與度，擴大正規(guī)金融機構的貸款覆蓋面。農民專業(yè)合作社作為農業(yè)和農村經濟中越來越重要的組織形式，重視、引導和主動發(fā)掘合作社的信貸需求才是促進農村金融市場可持續(xù)發(fā)展的根本出路。最后，我國農民專業(yè)合作社仍然處于初級階段，政府的引導與扶持必不可少。對合作社規(guī)范化的運作指導與特殊化的稅收政策將可增加合作社的經營效率，使其更接近正規(guī)金融機構的放貸要求。同時，政府也應當加大對涉農金融機構的再貸款、再貼現力度，鼓勵其對合作社進行低息貸款，帶動金融資金對合作社的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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