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英
《我生命的第一天》 [ 意] 保羅· 杰諾韋塞著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2019年6月
余華的《第七天》意大利語版是2017年8月出版的,開始看《我生命的第一天》時,疑心杰諾韋塞從余華的作品中獲得了靈感。但實際上,兩部作品雖然都講述了七天發(fā)生的事情,都是圍繞著社會上的一些熱點問題,一些極端的事件,但杰諾韋塞的作品和《第七天》截然不同。
《我生命的第一天》講述了四個人絕望自殺的故事,但沒有絲毫《第七天》的冷硬、陰郁,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杰諾韋塞對社會現實非常關注,對筆下幾個人物關愛有加,這讓一個關于自殺的哀傷故事充滿了濃濃的人情味。這個故事也延續(xù)《完美陌生人》的模式,關注的不是一個人的故事,而是幾個人的生活,還有他們背后家庭、工作環(huán)境的群體像。
在紐約城,四個生無可戀的人,他們選在同一天結束自己的生命。有一個經歷事業(yè)、愛情挫敗花季少女;一個經歷喪女之痛的黑人女警察;一個富有魅力的中年男子,一個成功的演講勵志大師,卻受抑郁折磨;還有一個缺乏關愛,得不到父母理解,在學校里面受同學欺負的小童星。這四個人承擔的痛苦超過了他們對生的渴望,有一個神秘的男人開著一輛旅行車,出現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刻,把他們了斷生命的決定延長到了7天。
對于這個神秘男人來說,讓這些人回心轉意,重新開始生活,這是他的目的。整部小說有一個情節(jié)明顯是虛構的,卻讓人時時感覺到真實的細節(jié)。四個人的生命軌跡交叉在一起,這7天里,他們住在城郊的一個小旅館里,早上有按照每個人喜好準備的早餐,還有每個人可以換洗的衣服,男人每天用旅行車載著他們出去,在旅途中都會放音樂,他是一個狂熱的爵士愛好者,他會根據每個人的心情放不同的音樂,這似乎是一個導演的天性。比如下面的情節(jié)會反復出現:
男人在儀表盤下面的儲物箱里抽出了幾張唱片,最后選擇了一張艾拉·菲茨拉德的專輯。
“雨天很適合聽爵士?!蹦腥苏f,“你們喜歡聽爵士樂嗎?”
小說提到的音樂都可以做成一張專輯了?!段疑牡谝惶臁肥且粋€有背景音樂的小說,看完之后,一切情節(jié)和深情似乎都歷歷在目,他們的相處很像一個俱樂部,大家相互講述,相互鼓勵。神秘的男子帶著他們吃冰激凌,喝啤酒,但實際上所有這些都是鋪墊,讓讀者了解到這四個人之前的生活,還有離開這個世界之后,愛他們的人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尤其是在最后,也似乎是通過文字描寫了電影才能達到的特效,在曼哈頓橋上的一躍,在地鐵里的飛翔,還有整個紐約城的燈光都熄滅了,只有幸福的燈光會亮起來。人生的幸福不是時時刻刻都有的,偶爾的歡樂和幸福,也能支撐我們度過余下的日子。在小說的最后,每個人都了解了更多的東西,少女終于邁出了勇敢的一步,找到了心愛的伴侶。
無論如何,杰諾韋塞對于生命是肯定的,就像小說中的人物所說的:“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念那段我錯過的生活。如果可以重新擁有七天,讓我做出正確的選擇,我愿意拿出任何東西作交換?!?/p>
小說最大的懸念就是那個神秘男子的身份,到最后作者才會滿足讀者的好奇心。如果要說這部小說討論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生活把你折磨得遍體鱗傷,再把你孤零零扔在一個角落,你要如何重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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