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針孔攝影是基于小孔成像現(xiàn)象的一個特定的攝影流派,同樣也是攝影最本質(zhì)的體現(xiàn),用貼近攝影原初的方法感受攝影真切的魅力。在手機拍照和數(shù)字影像盛行的背景下,進行針孔攝影的創(chuàng)作實踐,可以探究針孔攝影的當代意義。本文通過研究針孔攝影的成像原理、針孔相機制作方法和拍攝流程,對其特殊的成像性質(zhì)和其藝術價值進行歸納和總結。
【關鍵詞】小孔成像;針孔攝影;創(chuàng)作實踐
【中圖分類號】TB86 【文獻標識碼】A
一、針孔攝影的成像原理
在攝影還未出現(xiàn)的時候,大約兩千五百年以前,我國的學者——墨翟(墨子)就對光的本性和光的反射現(xiàn)象進行了深入的思考,在《墨子·經(jīng)下》中他這樣描述過小孔成像:“景到,在午有端;與景長,說在端?!边@里的“景”指的是影像,“到”通假為現(xiàn)在的“倒”即是反轉、倒轉的意思?!拔纭敝傅氖莾墒饩€在正心的位置交叉匯聚?!岸恕痹谶@里即指小孔。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物體在墻面或成像平面上所產(chǎn)生的影像之所以是倒轉過來的,是因為入射的光線在小孔中交叉的緣故,并且最終的成像大小與墻壁和小孔之間的距離有關。他實現(xiàn)了世界上第一個小孔成倒像的實驗,解釋了小孔成倒像的原因,指出了光的直線傳播的性質(zhì),這是對光直線傳播的第一次科學解釋。這便是最初的小孔成像。多年之后,大約在公元前350年,亞里士多德目睹了日蝕現(xiàn)象,并在其授課的課本中提出了暗房的概念。在歐洲16世紀文藝復興時期,出現(xiàn)了供繪畫用的成像暗箱。成像暗箱的原理是小孔成像的“改進版”:景物透過鏡頭,進入暗箱中的45°反光鏡,反光鏡將其反射到暗箱上方的磨砂玻璃上,畫家就在磨砂玻璃上鋪上畫布臨摹作畫。攝影的發(fā)明也同樣是基于這一原理,并不斷發(fā)展完善。針孔攝影屬于攝影藝術發(fā)展過程中產(chǎn)生的一個流派,而非最早的攝影。
二、針孔相機的成像特點及相關作品
針孔相機可以拍攝出不同大小和視角的照片,這取決于小孔和成像平面之間的距離,如果針孔與成像平面的距離十分近,就能拍出廣角照片的效果,若是他們之間的距離非常遠,則能拍攝出類似長焦鏡頭拍攝的效果。
針孔相機同使用光學鏡頭拍出的圖像在景深范圍上也有所不同,針孔相機的鏡頭光圈是一定的,并且由于通過針孔的光線大小也是一樣的,所以,形成的圖像前中近景清晰度都是一樣的,它無法像使用光學鏡頭的相機能夠主觀的對景深范圍和虛化程度進行控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使用針孔相機拍攝出來的圖像反而更具有了一種獨特的客觀性。針孔攝影將空間和時間壓縮到一張二維平面的成像面之中,其接受光通過小孔傳播到到底片上成像的影像是模糊的,邊緣部分的光線由于通過小孔后距離比中心部分長,光線的強度迅速衰減,所以,針孔攝影的作品他們往往畫面中心部分較亮,而畫面的四周逐漸變暗。正是因為種種不完美的特性使其所形成的影像更能帶領人們走向另一個非同尋常的世界,融入藝術的氛圍。
攝影師瑪婭·皮里拉利用了小孔成像的暗箱原理進行攝影。自1996年以來進行的攝影項目(如圖1所示)“內(nèi)部/外部”(Interior/Exterior)。在拍攝過程中,她將房間所有的窗戶都用黑色塑料布蓋上,不讓任何光線透入。然后在其中一片蓋住窗戶的塑料布上穿了一個小孔,外界的光影經(jīng)由那個小孔流溢進來,倒轉并顯影在墻面上,呈現(xiàn)出一個夢幻分層的空間。在使用暗箱拍攝時,黑暗、寂靜和緩慢的節(jié)奏迫使人們從新的角度、方式思考世界。當現(xiàn)實空間被引入“暗室”后,它不禁使人一次又一次地使人們想起攝影的核心和魔力,即光的使用。除了捕捉到房間的內(nèi)部環(huán)境,房間外部的環(huán)境也通過光流瀉進室內(nèi),如此一來,被攝對象的生活環(huán)境便會呈現(xiàn)得更為全面,不僅能夠反映出一個人的客觀生活環(huán)境,也構成了更多的精神景觀,投射出回憶、幻想、恐懼和夢想。瑪婭·皮里拉說:“光是最本質(zhì)的,我們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地進行挑戰(zhàn)實驗,并且擴展這一傳統(tǒng)攝影手法。”
中國的針孔攝影藝術家史國瑞,他從2000年開始拍攝了許多巨大尺寸的針孔照片。2002年,他把世界八大奇跡之一的長城作為了他的針孔暗箱,與他百余人的拍攝團隊登上金山嶺長城上的一座烽火臺,將其布置成了一個五米長、三米寬、三米高的巨型針孔相機,創(chuàng)作時間長達六個月。由此,史國瑞也完成了他第一個大型針孔藝術計劃“長城”(如圖2所示)。但是“長城”計劃只是他的針孔暗箱作品創(chuàng)作的一個開端,在之后的2005年,他四次登上珠峰只為拍攝一張巨幅的針孔照片,他的作品往往經(jīng)歷了一個非常長的思考,拍攝創(chuàng)作過程同樣也是非常漫長并且艱難。在影像曝光的同時他也會待在巨大的暗箱之中,時間在他的身邊流轉,任何短時間移動的物體都將在巨幅的照片中不復存在,只留下靜止的事物。通常這個過程會持續(xù)數(shù)個小時,他同他的作品一起感受風吹草動,云卷云舒,就好比坐禪,閉目端坐,凝志靜修。用心看著頭腦中紛飛的念頭,念頭慢慢地沉靜下來,與周遭的事物融為一體,觀萬物終生轉瞬即逝,將穿透事物的靈光鎖定在相紙之上,又因為其均為在相紙上成像,這樣的作品具有其唯一性和不可復制性。在作者看來,這不僅是創(chuàng)作更像是禪宗的修行,從獲取影像的工具和作品的創(chuàng)作過程來看頗有一種樸素的哲學意味。
三、針孔攝影創(chuàng)作實踐
(一)創(chuàng)作理念
時間是針孔攝影表達中一個很重要的特性,相機作為人眼的延伸,現(xiàn)代的數(shù)碼相機能夠達到八千分之一秒的時間切片,而古老的針孔相機則遠遠達不到這一標準。第一階段從對于環(huán)境的拍攝出發(fā),隨著拍攝的進一步深入,在第二階段我從旁觀者變成了參與者,成為被觀看對象的其中一部分,挪用了達利的《記憶的永恒》,三個扭曲的時鐘,都在暗示著這個場景并非出現(xiàn)在現(xiàn)實之中,模特手中飛轉的正常時鐘,象征著時間快速流逝,針孔相機的曝光時間特性就是長時間曝光,但是模特又是相對靜止的,模特更像是畫面中的沉思者或是沉睡者,整個場景也可以是模特腦海中的潛意識映射,相機作為作者的眼睛,作者同時又作為作品中的模特,用作者之眼觀看作者自身和其潛意識,場景皆是廢棄或是半廢棄被遺忘之地,人造物散落在廢棄或是半廢棄的空間里,植物藤蔓不斷地蔓延包裹,同時一起生長,這些空間先是被人類所改造,被遺棄后又一次重新被自然所接管,使用針孔相機拍攝,四周濃重的暗角給了人一種窺視的視角,不那么清晰的成像仿佛就如同時間對空間里所有物體的侵蝕與打磨,無人的沉默空間在影像中低鳴,人造與自然的界限被再一次模糊,再次賜予他們靜默的魂靈。被拍攝對象在鏡頭前被長時間地曝光,其同周遭環(huán)境的生長衰老都凝結在針孔影像之中。
(二)創(chuàng)作準備
感光材料選擇使用4×5的大畫幅黑白負片,更小尺寸的黑白底片對于后期的作品呈現(xiàn)會有一定的局限性,較大尺寸的底片在后期影像掃描數(shù)碼輸出或是手工放大效果會更強烈。自制罐型針孔相機,因為考慮到底片的尺寸較大,選擇用70mm直徑尺寸的機身,經(jīng)由計算,最終決定使用0.3mm尺寸的針孔作為拍攝鏡頭,由于是柱狀的機身,影像會因為膠片的從平面變成了弧面而產(chǎn)生奇妙的透視,被攝的主體會更加被聚攏集中,空間受到擠壓,更加增強了畫面最終呈現(xiàn)的超現(xiàn)實性。
《鳴想》系列(如圖3所示)由一開始的我來拍攝轉變?yōu)槲冶慌臄z,其中的過程更能感受到時間與光的雕刻,根據(jù)創(chuàng)作理念,進行構思,尋找合適的拍攝地點和拍攝時間,拍攝場景我選擇的是在我童年期間留下了深刻記憶的場景,因為城市建設改造又或是某些原因它們正在被改造,同時也被人們逐漸淡忘,當我與它們共同處在一個空間之內(nèi),拍攝中會經(jīng)歷一個長時間的等待底片曝光的過程,腦海中的記憶同時鐘一同轉動,我們共同被時間洗禮,這不僅是作者本人和周遭環(huán)境的對話,人造的景觀也在環(huán)境中沉思冥想,拍攝者與它們共同受到時間的洗禮和風蝕。
四、小結
在快餐文化盛行的當下,碎片化的信息、五花八門的圖片每天都在鋪天蓋地向我們襲來,過程好像變得不那么重要,人們更期待快速地看到結果,針孔攝影較長的曝光時間讓我們更能沉浸在拍攝的過程之中,拋開周遭的繁雜,暫時地回歸于自我的內(nèi)心世界,它在未被沖洗顯像之前充滿了未知,是一種純粹的直接攝影方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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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賈斯汀·昆內(nèi)爾(Justin Quinnel),于東東譯.自己動手做一部針孔相機[J].中國攝影家,2015(4).
作者簡介:王澤瑛(1995-),男,漢族,湖北省武漢市人,碩士研究生在讀,湖北美術學院設計系攝影藝術研究專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