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充閭

對于航行水中的船舶，尾部的舵是十分重要、絕對不可缺少的專用設(shè)備。

舵有兩大功能：一是確保船舶按照既定航向行駛，即航行穩(wěn)定性；二是隨機變更船舶運行方向，航行術(shù)語稱為回轉(zhuǎn)性。不能想象，一艘航行在江海中的船舶，如果沒有舵的操縱與掌控，任憑狂風怒浪肆意擺布，那將面臨怎樣的危險，不要說安全抵達預定港口，即便是一般的運轉(zhuǎn)、航行也將沒有可能。

詩中前兩句所敘述的，恰好是舵的這兩種功能：在風平浪靜的水面上，舵能使船平穩(wěn)持重，保持常態(tài)，正常運行；到了遭遇巨大險情，或者船行受阻，能夠巧妙地轉(zhuǎn)危為安，暢行無憂。后兩句，用“只惜”二字導引出感慨和議論：“只惜”什么呢？只可惜如此斡旋、掌控之功，操縱、轉(zhuǎn)圜之力，都是作用在后面，發(fā)揮在水下，人們見不到，唯有身居船后的舵手才知曉。

詩題為“舵”，詩中句句說的也是舵，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說的乃是“舵手”之類的人。從詩中我們仿佛看到一位治國理政、執(zhí)掌銓衡，卻又功成不居、謙恭遜讓、先人后己的偉大人物。詩中的“后人知”，一語雙關(guān)：既是說舵的位置在后，所以只有后面的人曉得它的作用；同時，又含有即便當時不顯，后世也總會受人景仰、追懷的意蘊。真是一首絕妙的、典型的哲理詩。

舵

俞樾

路當平處能持重，

勢到窮時妙轉(zhuǎn)移。

只惜功多人不見，

艱難唯有后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