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 萍 郭榕倩

一、引 言

如今，我國國內的互聯網科技公司相繼選擇遠赴海外，到較為健全的資本市場上市進行首次公開募股，尤其是到發(fā)達的美國資本市場進行首次公開募股。其中，不乏有許多互聯網科技公司運用雙重股權結構模式進行首次公開募股。在2005 年8 月，全球最大的中文搜索引擎“百度”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發(fā)行了A、B 兩種不同類型的股票，B 類股票的投票權是A 類股票的10 倍；在2014 年5 月，中國電子商務領域具有影響力的商務網站“京東”在美國納斯達克上市，同樣也發(fā)行了A、B 類型兩種的股票，B 類股票的投票權遠遠超過A 類股票的投票權，即B 類是A 類的20 倍；在2014 年9 月，阿里巴巴在美國紐約證券交易所進行了首次公開募股，與前兩家公司首次公開募股的不同之處在于，阿里巴巴集團是以馬云及其創(chuàng)始團隊自創(chuàng)的“湖畔合伙人制度”，即公司的合伙人提名董事會中的大部分董事人選，而非按照持有的股份比例決定董事的提名權，若合伙人的提名遭到其他股東的反對，那么合伙人可以再次提交董事候選人名單，由股東大會對該名單進行表決，這相當于給予公司核心創(chuàng)始團隊非?！案摺钡耐镀睓?，這種模式究其本源仍然是雙重股權結構。

目前，美國、加拿大、德國等國家的法律允許采用雙重股權結構進行首次公開募股，然而我國是秉承主流的“同股同權”股權制度。正是由于我國資本市場受到該種單一股權制度的限制，因而使得國內眾多互聯網科技公司都相繼去往更具靈活性的海外資本市場進行首次公開募股。這一現象便引發(fā)了社會對我國目前股權制度問題的熱議，進而提出了傳統(tǒng)的“同股同權”制度是否可能將會限制某些行業(yè)的長遠發(fā)展。譬如，較為典型的互聯網科技行業(yè)，甚至有人提出傳統(tǒng)的“同股同權”制度可能會增加我國國內優(yōu)質資產流向他國的風險。另外，萬科、國美等非互聯網科技行業(yè)的公司，其控制權也面臨著被外來者入侵的風險。因此，以上危機便使得如何穩(wěn)定公司控制權的問題成為社會當前的熱點話題。綜述所述，如何推動與完善我國股權制度多樣化發(fā)展顯得迫在眉睫。

二、互聯網科技公司采用雙重股權結構的必要性

（一）互聯網科技公司核心創(chuàng)始團隊成員的突出地位

互聯網科技公司相對于傳統(tǒng)行業(yè)而言，其對人才的需求較為特殊，核心創(chuàng)始團隊的突出地位甚至超越了公司的資本。由于人才是互聯網科技公司成長道路中至關重要的原生動力，特別是初創(chuàng)團隊獨特的遠見與愿景。譬如，蘋果公司的成功來自喬布斯希望發(fā)明能夠變革世界的個人電腦的宏圖；臉書的成功來自初創(chuàng)者扎克伯格想通過網絡豐富人們交流方式的美好愿景；谷歌的成功來自于創(chuàng)始人拉里·佩奇和謝爾蓋·布林希望運用某個鏈接便能下載整個互聯網的宏偉愿景。同時，核心創(chuàng)始人自身將會給公司帶來獨一無二的企業(yè)文化和價值觀，使他們個人的想法與公司未來的走向聯系密切，創(chuàng)造出獨一無二的形象與品牌效應，并且形成公司自身難以模仿的無形資產。正是由于互聯網科技公司核心創(chuàng)始團隊成員的突出地位，使得其傾向于選擇“同股不同權”的雙重股權結構模式，以此維護核心人才和公司的利益。

（二）互聯網科技公司對資本需求的高速增長

眾所周知，互聯網科技行業(yè)對資本的需求十分迫切。因此，如果互聯網科技公司想通過擴張謀求自身發(fā)展，那巨額的資金投入是必不可少的，僅依賴幾位創(chuàng)業(yè)團隊自身累積的財富必定難以承受超高速的“支出”速度。因此，互聯網科技公司就需要上市融資，從而獲得大量資金的注入。但與此同時，如若按照傳統(tǒng)的“同股同權”模式，那么核心團隊創(chuàng)始人的股份必將被攤薄，其控制權就會被削弱，甚至面臨被逐出的窘境。例如，蘋果公司的創(chuàng)始人喬布斯和臉書的創(chuàng)始人帕克都曾遭受到公司的開除。因此，為了穩(wěn)固創(chuàng)始人自身對公司的最終控制權，“雙重股權結構”模式便受到了互聯網科技公司的格外青睞。較為典型的公司包括臉書，其不但運用雙重股權結構，還自創(chuàng)了“表決權代理協議”，通過該協議迫使投資者讓渡表決權，使公司控制權能夠被創(chuàng)始人所掌控，不旁落他人之手。

三、雙重股權結構的特征與相關理論

（一）雙重股權結構的特征

雙重股權結構是采取分離公司的現金流和控制權的方式，從而對公司進行有效管控的手段之一。它和“同股同權”模式的不同之處在于，在雙重股權結構中，公司的股票被區(qū)分為高、低兩種不同類型的投票權，手握高投票權股票的股東，則其擁有更多的事項決策權，在公司中的話語權也就更大。

雙重股權結構具有三個較為典型的特征：特征之一是公司的控制權與剩余收益權相分離。股東手中的權利被區(qū)分為兩大類型，一方面是向公司索取分紅的收益請求權，另一方面是在股東大會上行使表決的投票權。第一種類型的收益請求權是由股東自身擁有的股票所帶來的投資收益，而第二種類型的投票權則反映的是股東對公司經營管理的控制權，即影響公司發(fā)展走勢的決定權。但是在“雙重股權結構”的模式下，股東手中股票的多少并不能說明其決策權的大小，這一解釋就推翻了公司控股股東“一股獨大”的地位，從而使得收益請求權和投票權相背離。

特征之二是保護公司核心創(chuàng)始團隊的利益。只要公司在章程中明確規(guī)定不必按照出資比例進行投票表決，即使股東占公司股權比例較低，其也能夠取得公司較大的控制權。

特征之三是超級投票權賦予高管相對優(yōu)勢。公司創(chuàng)始人對公司具有特殊的感情，其偏向于為公司謀劃未來長期發(fā)展的方案與計劃，同樣也會投入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與之磨合，確保公司在將來能夠穩(wěn)定、高效、快速的運營與成長?！半p重股權結構”模式便賦予核心創(chuàng)始團隊這樣的“超級投票權”，使其能夠掌握較為穩(wěn)固的內部決策權，這有助于建立穩(wěn)固、高效的內部管理層團隊。

（二）委托代理理論

傳統(tǒng)的委托代理理論旨在解決當經營權和控制權相分離的條件下，股權較為分散的公司中股東與管理層之間的矛盾。但是，傳統(tǒng)的委托代理理論運用在“雙重股權結構”模式中就比較特殊。因為，在這種模式下管理層通常由公司最初的創(chuàng)始股東組成，屬于典型的“內部人控制”的治理情況，此時公司內部“塹壕防御”與“利益趨同”并存。首先，我國上市公司“一股獨大”較為普遍，在雙重股權結構模式的公司中，創(chuàng)始團隊作為管理層一般會通過持有絕大多數表決權而主導企業(yè)發(fā)展決策權。同時，其只付出少量的資本金，且其權利、責任與利益高度不匹配，進而致使兩權分離程度大幅提高，造成更加嚴重的代理問題，這將會消耗更高的代理成本。其次，當原始創(chuàng)始人希望公司得到快速且長久的發(fā)展時，這一愿景是和其他股東們的期望趨于一致的，此刻管理層的創(chuàng)新與投資需求都較為強烈，有助于公司持續(xù)增長、價值創(chuàng)造?！巴刹煌瑱唷蹦Ｊ嚼喂套×藙?chuàng)始人團隊的控制權，為企業(yè)成長動機提供了安全的“保護傘”，于是雙方的利益越發(fā)趨于一致。因此，委托代理理論中“塹壕防御”的假說不支持“同股不同權”的內部治理模式，但相反“利益趨同”假說則支持了該模式。

（三）控制權理論

近年來，國內學者對于控制權的探究逐漸從“權利”轉為“權力”甚至向“權威”的角度進行了延伸，公司實際控制權的關鍵組成部分包括名義控制權、剩余控制權、個人權威以及個人影響力。實際上，公司的控制權具體表征在董事會及核心管理層成員的提名、選任以及公司內部經營決策的主導，也包括企業(yè)核心資源的掌握等方面，這些一般是由董事會控制并具體依賴于重大事項表決權、重大人事任免提名權等權利的運用。但是，關于控制權實質內容的明確定義目前尚未形成統(tǒng)一的共識，因此，控制權理論到底是否支持雙重股權制度同樣也尚不清楚。一般來說，當控制權的實質內涵只包括名義控制權和剩余控制權時，則控制權理論更加支持權力與利益相統(tǒng)一，而反對雙重股權結構；倘若其內涵偏向個人權威與個人影響力時，具備業(yè)務能力的管理層保留控制權將得到認可，于是雙重股權結構模式受到了支持。同時，由于團隊核心創(chuàng)始人兼具多種身份，這與普通股股東在許多方面存在著差異。譬如，在投資動因、經濟資源基礎和風險承擔等方面，基于傳統(tǒng)“同質性”假定的同股同權制度可能不會是最公平或者最有效率的內部治理模式，但是雙重股權模式恰好能夠符合“異質性”的要求，這也為雙重股權結構提供了大力支持。

四、阿里巴巴美國上市的事件回顧

（一）阿里巴巴集團基本介紹

阿里巴巴集團于1999 年在浙江杭州創(chuàng)立，其最初的創(chuàng)始團隊共計18 人，該創(chuàng)始團隊以馬云先生為核心領導者。阿里巴巴集團經營多項業(yè)務，其中主要包括：淘寶網、天貓、全球速賣通、阿里巴巴中國交易市場、阿里云、螞蟻金融服務集團等主營業(yè)務。集團在2017 年的全年收入為1582.73 億元，同比增長56%。2017 年經調整后的凈盈利為578.71 億元。2018 年7 月19 日，全球同步《財富》世界500 強排行榜發(fā)布，阿里巴巴集團排名300 位。作為電子商務巨頭之一，阿里巴巴集團在其發(fā)展過程中數次融資、尋求擴展，公司的股權也不可避免的被稀釋，因此關于“控制權”以及股權結構的話題就備受大眾熱議。

（二）阿里巴巴集團的融資上市過程

在2013 年7 月，阿里巴巴曾經向香港證券交易所提出首次公開募股的申請，而且同時也開始了在港交所首次公開募股的計劃，原來預計10 月份能夠在港交所掛牌上市，但最終阿里巴巴還是選擇下一年遠赴美國的紐交所進行首次公開募股，阿里巴巴此舉究其本源就在于其自創(chuàng)的“湖畔合伙人制度”，或者稱之為新型的“雙重股權結構”。從集團的角度，其“湖畔合伙人制度”要求董事會的多數席位應當由少數合伙人提名，這正是公司合伙人希望獲得的實際控制權。且其與市場監(jiān)督、管理更為嚴苛的美國資本市場相比，在港交所首次公開募股更符合股東利益最大化的目標。從港交所的角度，阿里巴巴集團的“湖畔合伙人制度”違背了“同股同權”的理念，給予集團創(chuàng)始團隊“超級投票權”，這與“一股一票”的傳統(tǒng)原則相背離，但是如果阿里巴巴在港交所成功上市，那將會給香港的資本市場帶來巨大的活力，同時也注入大量的資金。因此，阿里巴巴集團能否在港交所上市最終要依賴于“規(guī)則”與“利益”兩者之間的博弈。但最后阿里巴巴選擇遠赴美國的資本市場進行首次公開募股，這正是順從國內資本市場“同股同權”原則的無奈之舉。

在2014 年9 月19 日，阿里巴巴集團在紐交所正式掛牌，創(chuàng)始人和董事局主席為馬云先生，股票代碼為“BABA”。阿里巴巴在掛牌上市的當天，其股價的漲幅就高達38.07%，當日收盤價達到93.89 美元，市值達到2314.39 億美元。此次首次公開募股促使阿里巴巴集團成為全球最具價值的互聯網科技公司，成為國內互聯網科技行業(yè)的龍頭，同時，也使其成為了僅次于谷歌的全球范圍內第二大的互聯網公司。

在2014 年5 月，阿里巴巴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了招股說明書，招股說明書中披露了軟銀持股34.4%，成為第一大股東；雅虎持股22.6%，成為第二大股東；核心創(chuàng)始人馬云持股8.9%；蔡崇信持股3.6%；首席執(zhí)行官陸兆禧、首席運營官張勇持股均未超過1%。雖然阿里巴巴集團官方不承認其選擇雙重股權結構，但實際上，阿里巴巴集團的初始創(chuàng)始團隊僅以10%左右的股份獲得了超過50%的表決權，這一事實也證明了阿里巴巴自創(chuàng)的“湖畔合伙人制度”屬于新型的雙重股權結構模式。

（三）阿里巴巴“湖畔合伙人制度”與傳統(tǒng)雙重股權結構的區(qū)別

阿里巴巴的“湖畔合伙人制度”最獨特的改進在于它形成了一套自我更新的程序。首先，如果一家互聯網公司運用傳統(tǒng)的雙重股權結構進行公司治理，那么其控制人將會因為自身年紀的增長而慢慢失去卓越的判斷力和領導力。然而，阿里巴巴的初創(chuàng)團隊則可以因內部的自我更新，在較長一段時間內依然保持著活力。其次，傳統(tǒng)的雙重股權結構把公司未來發(fā)展完全交付給少數個體。然而，阿里巴巴的“湖畔合伙人制度”是把集團的未來發(fā)展交由一個較為穩(wěn)定且具有一定繼承性的創(chuàng)始團隊，同時這個創(chuàng)始團體是由卓越的、勝任的專業(yè)性人才所組成，其具有十分出色的領導力。

因此，傳統(tǒng)意義上的雙重股權結構和阿里巴巴集團新型的“湖畔合伙人制度”存在諸多的不同之處，兩者在公司治理方面的具體差異如表1 所示。

表1 傳統(tǒng)雙重股權結構和阿里巴巴“湖畔合伙人制度”的區(qū)別

基于表1 我們能夠得出一個結論，即“湖畔合伙人制度”從各個角度都與傳統(tǒng)的雙重股權結構模式存在較大的差異，這些差異使得該新型的雙重股權結構模式能夠更好地保護互聯網企業(yè)創(chuàng)始人手中的控制權。

五、阿里巴巴雙重股權結構的雙刃劍

（一）雙重股權結構帶來的成效

1、提高傳統(tǒng)股權結構的公司治理效率

在我國國內的資本市場中，“一股獨大”的現象較為普遍。隨著較高風險投資業(yè)務的蓬勃發(fā)展，在高科技、創(chuàng)新型企業(yè)的股權結構中，機構投資者的占比穩(wěn)步提升，但是這些機構投資者的投資目的往往與創(chuàng)始團隊的愿景大相徑庭。因此，雙方都有不同的的驅動因素，造成兩者在內部治理與公司未來道路選擇等方面都存在較大不同之處。以上事實就可能會導致某些機構投資者干涉創(chuàng)始團隊對公司的治理方式，甚至可能造成大股東和高級經理層之間的沖突，進而使得企業(yè)的運作效率降低。倘若阿里巴巴集團能夠運用“湖畔合伙人制度”，即新型的雙重股權結構來治理公司，那么便能夠保證創(chuàng)始團隊手中的控制權，同時，也能夠提高公司的運行決策效率。

2、成為公司反并購的有效應對手段

上市公司之間惡意收購的事件屢見不鮮，這種收購的主要方式是通過大量買入被收購上市公司的股票，從而提高對其的股份占比，達到對被收購上市公司的控制。當一方擁有大量資本能夠買入被收購企業(yè)的股票時，那么其就能夠成為被并購企業(yè)的第一大股東，從而控制被收購企業(yè)。在“同股同權”的股權模式下，通過惡意收購獲得企業(yè)控制權的第一大股東就能夠輕而易舉地掌握公司的決策權，決定公司未來發(fā)展的經營走向。相反，若公司運用雙重股權結構便能夠有效抵御這類的敵意并購行為。由于以馬云為首的創(chuàng)始核心成員能夠利用手中的“超級投票權”對企業(yè)并購、分立等重大決策產生關鍵性影響，從而能夠抵御其他企業(yè)的惡意收購，避免自身對公司的實際控制權落入他人之手。

3、提升公司價值，促進企業(yè)可持續(xù)發(fā)展

正是由于阿里巴巴集團擁有其自創(chuàng)的“湖畔合伙人制度”，因此這樣的公司治理結構使得其經營策略能夠得到更加有效的執(zhí)行，內部決策效率也大大提升，并且保證核心創(chuàng)始團隊全神貫注地致力于開拓全世界范圍內便捷的阿里巴巴交易網絡，使得阿里巴巴互聯網各類業(yè)務同時發(fā)展的美好愿景得以實現，管理層不必為了公司控制權的問題而分散其注意力，從而使公司最終取得良好的經濟效益。

（二）雙重股權結構引發(fā)的問題

1、外部中小股東的利益缺乏有效保障

雙重股權結構實際上使得公司的經營決策權被公司內部少數人所掌控，這將會使他們采取有利于自身利益的方案，從而忽視了中小股東的切身利益。在阿里巴巴集團首次公開募股的招股說明書中提及到，集團由馬云先生代表阿里巴巴進行對外投資，但是阿里巴巴集團也會采取措施來監(jiān)控、限制馬云先生個人的收入情況。例如，通過將企業(yè)的交易收益轉入公司內部，或將這些資金通過捐贈流入慈善基金等公益機構。盡管如此，這些措施會使得馬云先生的個人利益與企業(yè)利益之間的界限變得較為模糊且難以界定，甚至馬云先生同其初始創(chuàng)業(yè)團隊可能會從中“賺取”私人收益，而集團的其他股東對此卻無控制權與監(jiān)管權。因此，以上種種問題都將可能使得阿里巴巴外部中小股東的切身利益受到一定程度的侵害。

2、道德風險帶來的關聯交易和利益沖突

相較于傳統(tǒng)的單一股權結構，雙重股權結構將更容易產生關聯交易。后者的股東既是經營者，又擁有關鍵的投票權，所以存在較大的幾率發(fā)生關聯交易。阿里巴巴集團的公司注冊地是在擁有著“避稅天堂”稱號的開曼群島，雖然其在國內開展互聯網業(yè)務的主要執(zhí)照是由本土公司擁有，而且這些公司實體通過合同關系與其離岸實體保持了聯系，但是從技術角度而言，可以明確阿里巴巴集團其實是一家海外公司，因此不能直接持有許多中國公司的股份。當集團想對中國國內的企業(yè)進行投資時，這將會造成公司的經營決策權幾乎都掌握在馬云先生個人的手中。在遵循我國國內法律、以及道德的前提下，可想而知身為一名理性的經濟人一般都會優(yōu)先考慮自身利益。無獨有偶，集團的少數合伙人與其創(chuàng)業(yè)者也應當存在這樣的偏好。因此，雙重股權結構帶來的道德風險可能會引發(fā)隱蔽的關聯交易，誘發(fā)相關方之間的利益沖突。

3、降低了公司內部管理的信息透明度

雙重股權結構以及“湖畔合伙人制度”的產生，及其權利和義務都是內部管理者依照自身的利益需求而設計的，然而尚未有明確的規(guī)章對“雙重股權結構”模式進行約束，公司的其他利益相關方只能夠被動地接受這樣的設計，更沒有權利對管理層的決策進行反駁，或者提出自身的質疑與異議。因此，阿里巴巴集團自創(chuàng)的“湖畔合伙人制度”在公司整體運行過程中不被其他利益相關方所了解與熟知。從公司信息透明度的角度來說，該模式的透明度是屬于相對比較差的。

六、雙重股權結構對我國資本市場的啟示

（一）從制度背景視角：推進雙重股權結構的制度化進程

隨著全球金融一體化的推進，公司治理國際化也必將成為一種發(fā)展趨勢，股權結構作為公司治理的重要環(huán)節(jié)，其將對我國上市公司的經營產生至關重要的影響。阿里巴巴遠赴美國發(fā)達的資本市場進行首次公開募股融資，并且其獨特的新型雙重股權結構，即“湖畔合伙人制度”的公司治理模式更加備受矚目。但是，目前我國公司法和證券法要求“同股同權”，這種規(guī)則對互聯網科技型企業(yè)在上市籌集資金的過程中存在一些問題，即公司通過并購等手段實現自身規(guī)模加速擴張的時候，也許會導致核心團隊喪失對企業(yè)的經營決策控制權。

2018 年4 月，我國港交所發(fā)布了關于首次公開募股最新的規(guī)定，規(guī)定中提到從4 月30 日起接受采用“同股不同權”架構的公司赴港首次公開募股。雖然雙重股權結構會為某些中小投資者、散戶的利益保護造成些許不利影響，但是它同時也能夠確保我國科技型企業(yè)的實際控制權不被外方惡意收購。因此，在未來有關法律修訂時可以考慮進行雙重股權結構的研究與設計，體現出我國制度設計的靈活性與國際化，但同時也要謹慎推行雙重股權結構，以“先試點、再逐步放開”為基本路徑。

（二）從法律背景視角：引入中小股東集體訴訟機制

中小股東集體訴訟機制是針對資本市場上小額多數侵權案件而建立的制度，主要適用于外部零散股東利益的保護與救濟，該制度已經在美、加、韓等國家得到廣泛使用。集體訴訟制度的主要特點是具有廣泛性，該制度能夠將零散個人的起訴與眾多利益受損人集合成為一個“擬制原告團體”向被告提出自己的合法權利。當前我國小額侵權事件發(fā)生較為普遍，若推行雙重股權制度可能會加劇外部中小股東的利益受損的現象。因此，在推行雙重股權結構的同時，有必要在我國先行建立中小股東集體訴訟制度作為其自身利益的“保護傘”，維護外部中小股東的合法權益。

（三）從社會監(jiān)管視角：對超級投票權的發(fā)行和范圍進行監(jiān)管

雙重股權結構模式在確保初創(chuàng)者手中控制權不旁落的同時，同樣造成內部權利的過度集中。所以，實際控制權的多寡既要充分考慮發(fā)揮初創(chuàng)團體的自身能力和經濟實力，也要考慮其“理性經濟人”實質。面對巨大的權力誘惑，理性經紀人也可能存在隨意濫用權利的可能性，如果不對該模式的“超級投票權”的發(fā)行和范圍進行有效監(jiān)管，那么該模式有可能成為創(chuàng)始人謀求個人利益的手段之一。因此，只有對超級投票權的發(fā)行和范圍進行監(jiān)管，才能做到既保證管理者自由的發(fā)揮自身經驗與專業(yè)知識來管理公司，也能防止其以權謀私，利用“超級投票權”為自身謀取私利的不當行為發(fā)生。

（四）從信息披露視角：提高內部信息的透明度

眾所周知，我國的股權設計是依據保護各方股東權益平等性的原則，其中如何維護所有股東的合法權益，正是建立雙重股權制度過程中應當關注的問題。如若雙重股權制度成為我國法律體系的一部分，那相應的信息公開披露制度也應當進行完善。對于實行雙重股權結構的上市公司，最核心點在于其首次公開募股之初把雙重股權制度安全性相關的信息向社會進行公開闡釋，詳細說明、解釋雙重股權結構對所有股東的潛在影響以及采納的可行性，從而使得各方股東在明確了解雙重股權制度的原則事項，并熟悉不確定性風險的背景下進行自主的入股決策。只有在這樣的背景之下，各方股東們才能夠安心將自有資本交付給公司經理人進行運用，進而達到管理層融資并穩(wěn)固其控制權的“二重”目的，使公司能得到長遠發(fā)展，最終得以實現公司和廣大投資者“雙贏”的局面。

（五）從公司治理視角：創(chuàng)新公司自身內部治理新模式

在國內的資本市場中，民營企業(yè)對社會經濟發(fā)展、技術進步而言舉足輕重，他們敢于推陳出新、革故鼎新，治理機制也從“股東最大”的單邊內部治理發(fā)展為兼顧“利益相關方”的多邊治理，從內部治理到外部治理，符合歷史發(fā)展的趨勢，創(chuàng)造出適合企業(yè)獨特的內部治理模式。在阿里巴巴創(chuàng)造的“湖畔合伙人制度”中，原始創(chuàng)業(yè)團隊手中掌握著較多的決定權，這種模式既穩(wěn)固了控制權，又確保了客戶、公司及股東等相關利益者的長遠利益。盡管社會上對該模式的態(tài)度褒貶不一，且尚未達成一致的想法，但也可以看出業(yè)界對制度創(chuàng)新的反思。因此，這也啟示國內其他企業(yè)應當不斷研究、創(chuàng)新公司內部治理的模式，才能使得決策更為合理，并創(chuàng)造出屬于公司自身特色的內部治理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