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洪芬
晚上九點,老公從外面應(yīng)酬回來。聽到門響,我連忙披衣出臥室問他:“今天酒喝得多嗎?怎么回來的?有沒有找代駕……”我一摞的問題接連拋出,把正在換鞋的老公一下子逗笑了,他說:“你能不能等我緩一下再問?”話是這么說,老公還是開始告訴我,今天他壓根兒就沒喝酒。
應(yīng)酬怎么可能不喝酒?我表示好奇。老公說:“今天陪的都是老客戶,大家知根知底的,而且更深露寒的,家里都有老婆孩子等著呢,便提前說好以茶代酒,有事談事?!闭f到這,老公突然溫柔一笑說:“不過我想好了,今天就算他們要喝酒,我也不喝,我得做到答應(yīng)你的,以后啊盡量少喝酒?!甭犞脑?,我不由心一動:“這男人,沒喝酒怕是喝了蜜吧,嘴怎么這么甜了?”
不由想起早些年,那時的我們,雖然熬過了七年之癢,卻依然難以逃脫婚姻里的爭吵。他工作忙,時有應(yīng)酬,而每逢應(yīng)酬,勢必喝到醉醺醺的很晚才回來。我要工作,要照顧孩子,更有忙不完的家務(wù),整天都是累極倦極,難免指望他在生活上搭一把手,可熬到最后,我還得服侍喝醉的他。這種生活狀態(tài)讓我厭惡極了。于是我們之間戰(zhàn)爭頻發(fā),我討厭他喝醉酒的樣子,討厭他為了工作常常置家不顧,而他呢,討厭我啰嗦,討厭我總是沒事找事。
于是有了無休止的爭吵。起先的爭吵我們還需要理由,后來越吵越烈,幾乎已經(jīng)不需要理由。終于有一次,我們吵得忘了時間,我忘了接孩子,而他忘了要去見客戶。也是那一次,接了老師的電話,看著他飛奔出去接回淚眼婆娑的女兒,然后在客廳里不斷地打電話找客戶解釋,我突然心軟。是的,我們總希望生活只有快樂和浪漫,但生活無法回避艱辛和兩難。我記得有句話是這么說的:“我抱起磚頭,就抱不起你;我放下磚頭,就養(yǎng)不起你?!蔽覀兠總€人身上都有責(zé)任,特別是像我們?nèi)说街心?,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紀(jì),哪都不敢怠慢,即便無可奈何也要笑臉相迎。而一份好的婚姻,正是需要彼此包容,共同承擔(dān)責(zé)任,解決問題。
從那一次開始,我開始不再責(zé)備他晚歸,不責(zé)備他喝酒,但是我也明確告訴他,喝酒對身體不好,能不喝盡量不喝;他是家里的頂梁柱,出門在外,為免家里人擔(dān)心,能早歸盡量早歸。他認(rèn)真聽了,說:“老婆我們約好以后不吵架好不好,當(dāng)然首先我盡量不做讓你生氣的事。”
沒有牽手拉鉤,這依然是我們心底最重的承諾。他做到了他說的,我懂得了很多事我們都是“不得不為”,我們之間有了包容,有了體諒,同時也省下了爭吵的時間去更好地經(jīng)營我們的婚姻,甚至是更多地陪伴我們的孩子。
兩個人的相處,難免會有磕磕碰碰,但我們已經(jīng)約好不吵架,余生不長,只愿溫柔相待。
(誰與爭鋒摘自《郴州日報》2018年11月12日 圖/瀠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