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德寶（副教授），王 瑾，薛 銘

一、引言

互聯網金融爆發(fā)式增長推動了傳統金融行業(yè)的變革與創(chuàng)新。作為互聯網技術應用于金融領域的重要模式，互聯網銀行發(fā)展迅猛。微眾銀行于2014年末上線，2015年年初發(fā)放第一筆3.5萬元貸款，這意味著我國首家互聯網銀行正式成立[1]。互聯網銀行是基于大數據運作、脫離柜臺為客戶提供線上交易的新型銀行[2]。它的出現一方面能夠降低金融交易和服務費用，促進普惠金融發(fā)展[3]；另一方面，憑借自身平臺大數據，可以實現銀行與客戶之間信息的相對對稱[4]。同時，通過整合網上交易數據，可為客戶提供定制化服務，滿足用戶需求與偏好[5]。

經濟發(fā)展新常態(tài)下，中小微企業(yè)地位和作用更加突出。截至2017年年末，我國中小微企業(yè)占全部市場主體比重高達90%，貢獻了60%以上的GDP 和50%以上的稅收。相較于實力雄厚的大型企業(yè)，中小微企業(yè)受資本、制度、規(guī)模和風險的限制，在融資渠道、貸款門檻和信貸機制等方面處于劣勢。鑒于中小微企業(yè)信貸業(yè)務的高成本、高風險，傳統銀行更愿意服務“二八效應”中貢獻80%利潤的大型企業(yè)[6]。而互聯網銀行依托強大的互聯網、大數據和云計算技術，致力于服務普惠金融，緩解中小微企業(yè)融資問題。傳統銀行在金融市場中長期處于壟斷地位，互聯網金融的加入打破原有局面，同質競爭更加激烈。金融脫媒化致使大型企業(yè)不再依賴于銀行借貸籌集資金，而是直接從資本市場獲取。在內外部環(huán)境的共同刺激下，越來越多的商業(yè)銀行開始進入中小微金融領域。各大銀行相繼推出服務小微企業(yè)的創(chuàng)新產品，如中國建設銀行的“小微快貸”、民生銀行的“房易貸”和浦發(fā)銀行的“e企行”等，通過收集分析小微企業(yè)資產和信用等信息，在線上完成實時申請與審批，從而優(yōu)化貸款流程，更重視客戶體驗。

互聯網銀行離不開傳統銀行龐大的資金支持，傳統銀行也可借助互聯網金融海量數據為客戶提供更優(yōu)質的服務，兩者有較大的合作空間?；ヂ摼W銀行和傳統銀行在合作競爭關系中發(fā)展策略的選擇對我國小微金融市場的發(fā)展具有重要意義。目前關于互聯網銀行和傳統銀行關系的研究主要從發(fā)展歷程、機遇挑戰(zhàn)、政府監(jiān)管等方面展開討論。戴德寶等[7]認為互聯網銀行信息透明度高，操作方便快捷，在貸款、支付和理財等領域對傳統銀行業(yè)造成了一定沖擊。Rotch 等[8]指出，當互聯網銀行規(guī)模增加、盈利能力提升時，監(jiān)管部門會推薦使用互聯網銀行，互聯網銀行由此獲得潛在的規(guī)模效應。

相較于傳統銀行自動化和單一化的產品，互聯網銀行以客戶為中心，借助移動客戶端使客戶輕松獲得全方位服務體驗，從而在與傳統銀行的市場競爭中獲得優(yōu)勢[9]。零售業(yè)務是大多數傳統銀行的主要戰(zhàn)略目標，也是銀行利潤的主要來源，互聯網銀行存款利率比傳統銀行更高、轉賬更便利?；ヂ摼W金融在自身場景中將資本和貨幣市場相結合，從而衍生出更高收益的新金融投資產品[10]。而互聯網銀行和傳統銀行在存貸款、理財業(yè)務方面均存在競爭。當前互聯網銀行占有的市場份額有限，在發(fā)展初期的表現往往不盡如人意[11]，在資金流動等方面也離不開傳統銀行的支持。另外，互聯網銀行可覆蓋傳統銀行難以覆蓋的“二八”法則中的長尾群體，從而提升市場覆蓋率[12]。

綜上所述，研究互聯網銀行與傳統銀行大多以定性分析為主，鮮有文獻研究二者合作競爭關系下的博弈關系。企業(yè)間的關系通常因為合作或競爭占主導地位不同而展現出不同的競合關系。互聯網銀行與傳統銀行在許多業(yè)務上存在競爭關系，因此本文研究以競爭為主導的互聯網銀行與傳統銀行的競合博弈關系，通過博弈模型推導出互聯網銀行在與傳統銀行競合發(fā)展過程所面臨的均衡決策，為互聯網銀行與傳統銀行的發(fā)展決策提供參考。

二、競爭主導下競合博弈模型的構建

企業(yè)的競爭優(yōu)勢主要有兩種：一種是成本戰(zhàn)略，一種是差異化戰(zhàn)略。Hotelling 模型是學者Hotelling 1929年提出的一種空間博弈模型[13]，常被應用于銀行產品競價研究。常玉春[14]引入存在空間差異的Hotelling 模型對銀行的傳統業(yè)務競價進行研究，發(fā)現銀行的競爭優(yōu)勢來自于雙方降低成本的績效。于久洪[15]通過建立Hotelling 模型來研究我國利率市場化進程中雙寡頭銀行各自的最優(yōu)貸款定價。吳良剛[16]基于Hotelling 模型構建了合作博弈模型來分析我國商業(yè)銀行面對外資銀行的進入應采取的策略。沈沛龍[17]引入Hotelling模型研究了信息不完全市場中商業(yè)銀行的創(chuàng)新選擇策略?？梢姡煌母倪MHotelling 模型被廣泛應用于銀行差異化競爭研究中。本文通過構建互聯網銀行與傳統銀行差異化競爭的Hotelling 模型，分析雙方如何發(fā)揮各自優(yōu)勢，進而在市場競爭中獲得最大利潤。

1.模型描述?；ヂ摼W銀行主要服務傳統銀行無法顧及的中小微企業(yè)，與傳統銀行有著顯著差異。但近幾年隨著互聯網金融的快速發(fā)展，傳統銀行開始逐漸關注中小微企業(yè)方面的業(yè)務。尤其對于中小型傳統銀行來說，互聯網銀行的出現勢必造成其業(yè)務量的減少，雙方將在業(yè)務上展開競爭?；ヂ摼W銀行與傳統銀行具備各自的優(yōu)勢，在博弈過程中如何體現雙方的優(yōu)勢差異性，是一個需要考慮的問題。本文在采用經典Hotelling 價格競爭模型的基礎上，考慮到在不同階段雙方的地位不同，利用二階段博弈模型對互聯網銀行與傳統銀行在中小微市場的差異化競爭進行具體分析，針對均衡價格、均衡市場規(guī)模和均衡利潤進行深入研究。

2.模型假設。假設在一個長度為1 的線性市場中各存在一家互聯網銀行與傳統銀行，即市場總需求為1，且客戶均衡分布在［0，1］之間，兩家分別都向目標客戶提供存貸款服務（產品），雖然兩者的業(yè)務有替代性，但是在產品安全性、風險控制、服務便利性、資產效益等方面存在差異化競爭。設P1、P2分別為傳統銀行與互聯網銀行提供的產品的價格（指為客戶提供的利息費、咨詢費等一切服務費用），Π1、Π2為雙方的利潤。因為互聯網銀行的業(yè)務都是通過互聯網辦理，在大數據及人工智能技術的支持下，互聯網銀行的單位客戶服務成本遠小于傳統銀行，故互聯網銀行的產品的單位成本Ci等于0。傳統銀行在業(yè)務擴展階段，需要支付營業(yè)點的建設和場地費用、人事管理等費用，記傳統銀行提供產品的單位成本為Cλ。

假設市場為理想市場，客戶僅購買一次產品，設客戶在博弈雙方獲得的產品（服務）的總效用分別為U1、U2，兩者效用存在差異性，主要體現在產品的安全性、資產收益性和使用便利性等方面。客戶對產品差異性的市場需求偏好程度以“空間位置”的差異化來表示，偏好為W的客戶在獲得雙方的產品后帶來的效用記為U0，U0包括貸款產品解決客戶的資金問題、理財產品帶來的效益等效用。為了得到效用U0，客戶選擇任何一方都將面臨一定的效用損失，記為x1t1、x2t2。其中，選擇傳統銀行產品的單位效用損失t1包括付出前往線下營業(yè)點所消耗的時間成本、交通成本等，選擇互聯網銀行產品的單位效用損失t2包括客戶面臨網絡安全風險所帶來的風險成本、網絡租賃費用等。

3.模型建立。

（1）初入市場博弈模型。在第一階段博弈中，傳統銀行依靠常年積累下的優(yōu)勢占據市場的主導地位，因此假設傳統銀行在市場中占據固有市場m（0＜m＜1）；互聯網銀行由于剛進入市場，市場份額為0。傳統銀行憑借其主導地位能夠獲得資源的優(yōu)先利用權，通過覆蓋面廣的銀行網點可以提供便利的線下服務，本文將傳統銀行長期積累的此類優(yōu)勢看做其外部優(yōu)勢。正因為傳統銀行存在外部優(yōu)勢，選擇傳統銀行的客戶會獲得額外的效用Uα，顯然，傳統銀行的固有市場規(guī)模m越大，其外部優(yōu)勢帶給客戶的效用Uα越大，假定額外效用Uα是關于固有市場規(guī)模m 的一次單調遞增函數，即Uα=αm（0＜α＜1），α為外部優(yōu)勢系數，所有上述假設中的傳統銀行提供單位產品的成本Cλ=λUα=λαm（0＜λ＜1），λ為服務成本系數。由此可以得到第一階段的市場競爭情況，見圖1。

圖1 第一階段的市場格局

由上述假設可得，從偏好為W的客戶的角度出發(fā)，客戶購買傳統銀行與互聯網銀行的產品得到的凈效用函數可以分別表示為：

當客戶購買傳統銀行與互聯網銀行產品無差異時，意味著購買雙方產品帶來的凈效用相等，即：U1=U2。其中，Uα=αm，m+x1+x2=1，聯立公式（1）和（2）可以求出x1、x2分別為：

由此可知，位于市場（0，m+x1）的客戶將選擇傳統銀行的產品或服務，位于市場（1-x2，1）的客戶將選擇互聯網銀行的產品或服務。

由假設可知，傳統銀行與互聯網銀行的利潤函數可以表示為：

求解公式（7）、（8），可以求出傳統銀行與互聯網銀行兩者之間競爭博弈下的市場均衡價格，分別為：

將式（9）和（10）代入式（3）和（4）中，可以求出雙方的均衡市場份額，分別為：

進一步可以求出傳統銀行與互聯網銀行在此階段的均衡利潤，分別為：

（2）市場穩(wěn)定博弈模型。經過第一階段的博弈競爭后，互聯網銀行在市場上將會占據一定的市場份額?；ヂ摼W銀行通過自身優(yōu)勢向客戶提供優(yōu)質服務與產品，搶占了市場份額，假設互聯網銀行在第一階段后獲得的市場份額為n（0＜n＜m）?；ヂ摼W銀行通過自身技術優(yōu)勢獲取用戶并達到一定的市場規(guī)模后，利用創(chuàng)新技術可以為客戶提供精準的產品和服務，這種優(yōu)勢將會增加客戶的效用Uβ。假設此效用與互聯網銀行既有市場規(guī)模成正比，即βn，其中β為互聯網銀行的創(chuàng)新優(yōu)勢系數。隨著互聯網銀行的不斷發(fā)展，其勢必影響到傳統銀行的市場。在這種情況下，傳統銀行或將采取手段來限制互聯網銀行的發(fā)展。由于目前互聯網銀行沒有線下網點，其客戶賬號存款的轉入及轉出都需要借助傳統銀行完成，這就意味著傳統銀行可以對互聯網銀行的客戶賬號資金的轉入轉出進行限制，向互聯網銀行收取一定的費用，記單位成本為Cθ，Cθ=θn，θ為限制成本系數，0＜θ＜1。綜上可以得到第二階段下雙方的市場格局，見圖2。

圖2 第二階段的市場格局

在第二階段中，偏好為W的客戶選擇傳統銀行的產品或服務的效用仍為式（1），選擇互聯網銀行的產品或服務的效用為U2：

當客戶選擇傳統銀行與互聯網銀行的產品和服務的效用沒有差異時，需要滿足U1=U2，在滿足m+x1+x2+n=1的基礎上，可以求出雙方的市場需求：

由假設可知，傳統銀行與互聯網銀行的利潤函數可以表示為：

求解公式（20）、（21），可以求出傳統銀行與互聯網銀行兩者之間競爭博弈下的市場均衡價格，分別為：

將式（22）和（23）代入式（16）和（17）中，可以求出雙方的均衡市場份額，分別為：

進一步可以求出傳統銀行與互聯網銀行在此階段的均衡利潤，分別為：

三、互聯網銀行與傳統銀行博弈分析與仿真

1.均衡分析。第一階段主要考察服務成本系數α和外部優(yōu)勢系數λ的變化將給雙方均衡價格、均衡市場份額以及均衡利潤的影響。令和分別對α 求導，可以得到：

這表明隨著傳統銀行的市場外部優(yōu)勢系數的增大，其均衡價格、市場份額、利潤都將上升，與之相反，互聯網銀行的均衡價格、市場份額、利潤都隨之下降。同理可得：

這表明隨著傳統銀行的服務成本系數的增加， 傳統銀行的均衡價格上升，均衡市場份額和均衡利潤卻下降，此時互聯網銀行的均衡價格也上升，均衡市場份額和均衡利潤同時上升。這意味著互聯網銀行要想在具有外部優(yōu)勢并且占據主導地位的傳統銀行的競爭中謀求一定的市場地位，需要制定較低的價格來與之競爭。

在互聯網銀行進入市場的初期，其主要目標是獲取市場，而不是專注于利潤大小。求對m 的一階導數可知，d/dm＜0，即傳統銀行的固有市場規(guī)模越大，其外部優(yōu)勢越明顯，互聯網銀行越難獲取市場份額。由此可以看出，互聯網銀行可以選擇先進入傳統銀行固有市場規(guī)模相對較小的市場。例如，在某一城市或地區(qū)中存在多家傳統銀行，每家傳統銀行所占據的市場份額都沒有達到寡頭壟斷的程度，互聯網銀行可以進入此市場進行開發(fā)，抑或專注于傳統銀行無法提供滿意服務的金融市場。

第二階段主要考察創(chuàng)新優(yōu)勢系數β和限制系數θ的變化對雙方均衡價格、均衡市場份額以及均衡利潤的影響。令分別對β求導，可以得到

這表明隨著互聯網銀行創(chuàng)新技術優(yōu)勢的增大，其均衡價格、市場份額、利潤都將上升，與之相反，傳統銀行的均衡價格、市場份額、利潤都隨之下降。同理可得

這表明隨著傳統銀行對互聯網銀行的限制系數的上升，傳統銀行的均衡價格、均衡市場份額和均衡利潤都會上升，此時互聯網銀行的均衡價格也上升，均衡市場份額和均衡利潤卻下降。這是因為互聯網銀行為了彌補付出成本，在考慮利潤最大化的情況下導致其價格上升，進而導致其市場顧客的流失。這種情況下，即使價格上升了，其利潤也將受損。當雙方競爭加劇時，傳統銀行可能會選擇限制與互聯網銀行的合作來阻礙互聯網銀行的發(fā)展，這是一種消極的應對措施。對于互聯網銀行而言，需要發(fā)揮自身的創(chuàng)新優(yōu)勢，加大技術投入來解決線上開戶安全問題，從而獲取政策支持，減少政策對其業(yè)務的限制。

2.仿真分析。上面分別對兩階段中的均衡值進行了參數分析，本部分主要考察第一階段中傳統銀行固有市場規(guī)模m對雙方均衡值的影響，以及第二階段互聯網銀行的市場規(guī)模n 對雙方均衡值的影響。首先，分別取t1=0.2、t2=0.1、α=0.8，λ=0.6，m 取0.1 到0.9。通過運算，可以得到在第一階段中，不同m 值對雙方均衡市場份額、價格、利潤的影響趨勢，分別見圖3。

圖3 不同m值對均衡市場份額、均衡價格、均衡利潤的影響

由圖3（a）可知，傳統銀行的固有市場規(guī)模越大，其與互聯網銀行競爭的市場份額越小。本文假設整個市場規(guī)模1，顯然傳統銀行的固有市場份額越大，留給它們競爭的市場份額越小。隨著m 不斷增大，雙方的均衡市場份額減小，但在m較小時，互聯網銀行的均衡市場份額明顯高于傳統銀行。這是因為客戶選擇互聯網銀行產品和服務時，其單位成本相較于傳統銀行低很多（t1＞t2），并且此時傳統銀行的外部優(yōu)勢沒有顯現出來。由圖3（b）可知，在均衡價格方面，m 越大，傳統銀行的均衡價格越高，互聯網銀行的均衡價格越低，外部優(yōu)勢的存在讓傳統銀行有較高的議價能力，如對于中老年客戶而言，他們愿意為享受傳統銀行的線下服務支付一定費用（交通費、服務費等）。由圖3（c）可知，在均衡利潤方面，m越大，可通過競爭擴大的市場規(guī)模就越小，但是傳統銀行憑借著其自有優(yōu)勢，可以提高自身產品的價 格，并且能夠保證在市場競爭中搶占更多的市場份額。由此可以得到，傳統銀行在互聯網銀行進入初期，要發(fā)揮自身固有的市場優(yōu)勢，在保留原有客戶的基礎上，發(fā)揮前期基礎設施的優(yōu)勢為客戶提供優(yōu)質的產品和服務；互聯網銀行若想獲得更大的市場份額，則需要發(fā)揮自身的價格優(yōu)勢。

同第一階段對參數m 的分析過程，研究第二階段中的參數n 對博弈雙方均衡值的影響。在第一階段參數設置的基礎上，假設β=0.5、θ=0.1、m=0.3。通過運算可以得到不同n 值對雙方博弈均衡市場份額、價格和利潤的影響，見圖4。

由圖4（a）可知，n越大，互聯網銀行與傳統銀行的均衡市場越小，原因就是整個市場份額為1。顯然，在這種情況下，傳統銀行的市場份額隨n的增大下降得較快。由圖4（b）可知，n 越大，傳統銀行的均衡價格越低，互聯網銀行的價格越高。由于傳統銀行存在外部優(yōu)勢，在n值較低時，傳統銀行的均衡價格仍高于互聯網銀行，但隨著n值的不斷增大，互聯網銀行終究會因為自身創(chuàng)新優(yōu)勢而提高議價能力。如中小微企業(yè)無法從傳統銀行獲批貸款，互聯網銀行通過大數據分析技術為中小微企業(yè)提供信用貸款，即使互聯網銀行的貸款利率遠高于傳統銀行貸款利率，仍有大量客戶選擇使用互聯網銀行的貸款產品。由圖4（c）可知，n 越大，傳統銀行的均衡利潤越低，互聯網銀行憑借其自身的優(yōu)勢實現均衡利潤增加。當創(chuàng)新優(yōu)勢系數β遠小于傳統銀行對互聯網銀行帶來的限制因素θ時，雙方的均衡值隨著n變化的趨勢則與圖4 相反，原因是當互聯網銀行市場規(guī)模n 越大時，傳統銀行對其的限制越大，互聯網銀行不愿意甚至沒能力與其展開競爭，這是種非常消極的競爭狀態(tài)。

四、結論與政策建議

1.結論?；ヂ摼W銀行的出現與發(fā)展使傳統銀行面臨巨大的機遇與挑戰(zhàn)。本文從博弈視角出發(fā)，構建兩階段Hotelling 博弈模型，對互聯網銀行與傳統銀行在競爭主導下的競合關系進行分析，并通過數值仿真考察不同階段互聯網銀行與傳統銀行之間的策略選擇。博弈模型分析結果表明：①互聯網銀行初入市場，所獲取的市場份額與傳統銀行的服務成本成正比，與固有市場規(guī)模和外部優(yōu)勢成反比；②互聯網銀行占據一定的市場份額之后，提升創(chuàng)新優(yōu)勢有助于鞏固自身的市場地位，當互聯網銀行與傳統銀行競爭加劇時，傳統銀行限制力度增加會導致互聯網銀行成本上升，利潤受損；③互聯網銀行市場規(guī)模越大，傳統銀行會消極應對，可能會限制與互聯網銀行的合作來阻礙互聯網銀行的發(fā)展，導致互聯網銀行無能力與其競爭，形成消極的市場狀態(tài)。

2.政策建議?；谏鲜鼋Y論，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1）互聯網銀行要明確自身的差異及優(yōu)勢?；ヂ摼W銀行擁有更廣泛的信息平臺和共享網絡，可以充分利用電商平臺或社交網絡創(chuàng)設的應用場景，開展存貸款業(yè)務。通過多渠道收集信息和數據，采用先進技術從互聯網場景中提取有用信息，深入挖掘小微企業(yè)金融需求，創(chuàng)新金融產品及服務，以較低的成本滿足客戶的偏好和需求。同時，互聯網銀行應結合自身條件尋找未飽和金融領域作為服務目標，實現錯位競爭，優(yōu)勢互補。前海微眾銀行和浙江網商銀行作為互聯網銀行發(fā)展的領先者，前者控股股東為騰訊集團，騰訊微信、qq 等社交軟件上海量的客戶信息使得微眾銀行將客戶群體定位于個人客戶，所推出的消費信貸產品“微粒貸”僅3年的客戶就突破3000萬；后者第一股東為阿里小微金服，主要服務小微企業(yè)，“310”（3分鐘申請、1秒鐘放貸、0人工介入）的貸款模式有效緩解了小微企業(yè)融資難問題，兩年間服務的小微企業(yè)高達350萬家?？梢?，前海微眾銀行和浙江網商銀行作為互聯網銀行發(fā)展的領先者，在充分利用互聯網基因創(chuàng)新產品與服務的同時，客戶定位實現差異化，競爭優(yōu)勢明顯，值得其他互聯網銀行學習和借鑒。

圖4 不同n值對均衡市場份額、均衡價格、均衡利潤的影響

（2）傳統銀行應鞏固自己的地位，并積極與互聯網金融公司合作。一方面，需要鞏固自己在市場中的核心地位，發(fā)揮線上線下服務全渠道優(yōu)勢。學習互聯網和大數據技術，加強互聯網平臺建設，提高場景化服務質量，實現“網點→網上銀行→場景”完美融合的服務模式。另一方面，積極與互聯網金融公司合作，實現數據資源共享。引進互聯網金融人才，強化競爭優(yōu)勢。如南京銀行與銀聯商務合作推出“POS貸”，利用第三方平臺和大數據技術優(yōu)化征信機制。平安銀行注重人才建設，2017年引入技術人才近一千人，其中包括從“PPTV”、美國運通等企業(yè)“挖來”的產品、大數據和風控人才，為零售和小微金融業(yè)務的順利開展打下了良好的專業(yè)基礎。

另外，政府部門和監(jiān)管機構作為市場的管理和監(jiān)督者，除了完善互聯網銀行監(jiān)管制度，更重要的是建立健全的市場體系和公平的競爭機制。這樣才能維持競爭秩序，避免一方壟斷和不當競爭現象的發(fā)生，力求為互聯網銀行和傳統銀行營造健康積極的競合環(huán)境，促進二者互利共贏，推動我國金融市場和普惠金融的健康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