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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橋的見證

        2019-02-02 09:37:42吳澤宇
        北方文學(xué) 2019年2期

        吳澤宇

        西風(fēng)吹過,又是一年深秋,青山隱隱,綠水迢迢,望斷江南,草木繁茂,瓊枝未凋,月光下的二十四橋,顯得更加綺麗精巧。玉人的簫聲,你是否可以聽到。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凄然的秋風(fēng)吹拂而至,使你不禁有了些許寒意。遠(yuǎn)處的歌臺上燈光點起,溫暖的氣氛正襯出你內(nèi)心的孤寂。看著揚(yáng)州路上灼人耳目的萬家星火,正有些出神之際,耳畔恍然拂過七里離音一曲,又惹起了你的睡意。在睡夢中,好像又看到了年少時的自己。

        陽春三月,世間萬物紛紛蘇醒,夸耀著生命的活力。晴天的時候,總有和風(fēng)伴著翩然的柳絮。道旁的青桐舒展枝干,或許正等待著有鳳來棲。遠(yuǎn)處的竹西亭透著令人舒心的安然和與靜謐,白玉砌成的亭階之下,傲人的芍藥花隨風(fēng)飄舞,在陽光下像極了當(dāng)年意氣風(fēng)發(fā)的你。每當(dāng)你鮮衣怒馬地走過那里的道路,心中總會放下使人疲憊的爭名奪利,重拾起人生的欣喜和蓬勃的朝氣。田壟里水塘上不時傳來瓊花的芳香,香氣馥郁纏綿撩人情意,怪不得就連風(fēng)流的煬帝也對此心曠神怡。

        你可還記得揚(yáng)州春天的第一場雨,時而淋淋漓漓,時而淅淅瀝瀝。柔和的感覺,像要流到你的心底。你閑坐家中,清茶半盞,同來訪的韓綽一起靜聽打在房檐上的雨滴。剛剛開春不久,還總有陣陣涼意,而屋中的紅燭爐火就足以在這樣的日子里送來快意和溫馨,聽著友人瑣碎而又不失幽默的趣語,望著遠(yuǎn)方的南朝古寺逐漸迷醉于細(xì)雨輕云。素雅的寒石小徑上,仿佛沾上了幾株紅韻,壇中的草色朦朦朧朧有些看不清晰。但你知道,這就是生命正在孕育,雨意云情,萬化參差,是一種恬美的肅穆與寧靜,就像天地初開之時的混沌。待到霜天破曉之時,千里煙波完全散去,只余下蒼翠交疊的山影和萬籟初歇的俱寂。

        那時的揚(yáng)州,有著你從未見過的綺羅煙景,亭臺竹西,還有友人的談笑話語。這些美好的事物可以抹平在那個動亂的年代所經(jīng)歷的一切傷痛和委屈,從而還給你一個最真實的自己。

        幾年過去,揚(yáng)州還是當(dāng)年的揚(yáng)州,你卻再也不是當(dāng)年的你。隨著時光流逝,橋邊的紅藥花漸漸凋零滿地,戲臺上的歌者由盛裝華裳換作緩帶羅衣。你坐在鸞鏡之前,仔細(xì)端詳著鏡中那個日漸老去的自己。歲月在你的臉上刻下條條皺紋,使你的面容變得不似以前那樣白皙,以至于你都不愿意接受這樣的自己。那天下午落日樓頭,望著友人的小船駛向相反的方向,你跌坐在地上,潸然而泣,淚下千行。這種感覺,是知交無覓的痛苦還是年歲不與的悲哀。你無法知道,只得黯然神傷。

        日暮時分,歸鳥的鳴聲也顯得那樣哀怨。相思樹下,在西風(fēng)中飄零的,應(yīng)該是片片落花。花瓣雖小卻猩紅如燃,不正像失意的人,于萬丈高樓之上訇然頹下嗎?二十四橋的繁花,明年還可以綻艷滿地。但曾經(jīng)那段風(fēng)流瀟灑的時光,卻再也不復(fù)存在。只余下韶光逝去之后狎興中疏的模樣,再也不是當(dāng)年的自己。

        昔有朝歌夜弦之高樓,上有傾國傾城之舞袖?,F(xiàn)在卻只剩下破敗的庭院,坍圮的雕欄。你明白,現(xiàn)在的揚(yáng)州,已經(jīng)不在是那個讓你流連忘返的揚(yáng)州了。曾經(jīng)的揚(yáng)州,早已伴著你江湖所載的濁酒,煙花巷陌的綺夢一起埋葬?!笆暌挥X揚(yáng)州夢,贏得青樓薄幸名。”你輕嘆著,一滴珠淚無言滑落,在地上敲出沉悶的響聲。

        二十四橋花滿地,胭脂染羅衣。

        流光輕擲笙歌里,明朝枉相憶。

        愁苦的暮靄悄悄吞噬了池邊的樹木,如血的殘陽不知何時墜下小樓。誰家唱起悠揚(yáng)的水調(diào),引得明月的清輝灑滿揚(yáng)州。你斜倚樓頭,似乎又落入了夢里,夢中是少年的自己,口中還不停的說著什么,應(yīng)該是癡人的囈語。

        二十四橋,月光朗照。只想和你,共奏笙簫。

        (作者單位:山東省東營市勝利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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