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5日,是敬愛的周恩來總理誕辰120周年紀念日,人們對周恩來的懷念之情不但沒有因歲月流逝而淡薄,反而與日俱增。近日,全國人大財政經濟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原解放軍總后勤部政委劉源上將,深情地回憶了他和周總理的故事。
我從記事開始,父母就經常教育我說,周伯伯鄧媽媽沒有孩子,所以非常喜歡小孩,你們多去陪陪他們,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爸爸媽媽。周伯伯也確實喜歡我,跟我特別親近,可以說親如一家了。每年我都要把學習成績報給周伯伯,他也經常鼓勵鞭策我。
小時候我喜歡畫畫,見過齊白石,拜黃胄為師,10歲的時候畫了一幅蝦,鄭重地裝裱好送給周伯伯,盡管畫得粗糙,但是充滿了感情和童趣,算是一種匯報成績的方式吧。
最讓我感動的是,在18年后的1979年,遭遇家庭的變故后,我陪媽媽王光美到西花廳拜望、感謝鄧媽媽,那天鄧媽媽的秘書趙煒(我叫她小趙阿姨)也在。除了多年不見的親切問候外,鄧媽媽說,給你們看一樣東西。她把我們帶到周伯伯生前的臥室,門口走廊墻上掛著一幅畫,鄧媽媽指著叫我們看,竟是我10歲時畫的那幅《蝦》。我和媽媽都驚呆了。鄧媽媽說,這幅畫一直掛在這,“文革”當中也從來沒有取下來過,頓時母親眼淚奪眶而出。這意味著什么?我想大家都可以百思而無窮盡。
前些年,中南海出了一本掛歷,掛歷上都是中南海里收藏的名人字畫,像齊白石的《祖國萬歲》、何香凝的《梅花》等等,沒想到我10歲時畫的那幅《蝦》也被收錄,這是總理的衛(wèi)士長高振普(我叫小高叔叔)推薦的。我想,并不是這幅畫水平多高,而是其中飽含著周伯伯的深情厚意,飽含著周伯伯寄予我父母的革命之志、戰(zhàn)友之情,飽含著他們對我們這些孩子、后代的無限深愛和厚望。
還有一件事,我想也應該和大家分享,這也讓我現在回想起來感動萬分。
1963年的五一勞動節(jié),父母跟我們說外出到云南。當天早上,有人通知我們幾個孩子到周伯伯家里過節(jié)。那個上午,周伯伯除了接了一個電話外,一直陪我們打了兩三個小時乒乓球,鄧媽媽帶我們欣賞院子里的牡丹花和海棠。
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周伯伯嚴肅地告訴我們,現在好了,剛得到消息,你的爸爸媽媽已經安全抵達柬埔寨王宮了,一切順利,你們可以回家了。我們這才知道,原來周伯伯一直坐鎮(zhèn)指揮保衛(wèi)工作,破獲了臺灣特務要搞暗殺的消息。我父親的這次訪問可能會遭到臺灣特務的襲擊,所以周伯伯才會百忙中抽出一個上午的時間陪著我們幾個孩子,在最危難的時候把我們攏在他身邊,情深至此,讓我們全家感念終身。
1964年暑假,我到中央警衛(wèi)團鍛煉,就在中南海的小西門站崗。一天,總理的車經過我的哨位,突然停下來,老人家下車,我連忙敬了個軍禮。周伯伯笑著拍拍我,但是非常嚴肅地對我說:“好哇,要當個好兵!”
這一幕雖然短暫,但他的音容至今深深印在我的腦海里,深深刻在我的心中。
(摘自《人民日報》 劉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