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云峰／河北保定師范附屬學校

一次作文課，出于強化訓練學生寫人敘事能力的考慮，我為學生選定了一篇話題作文“溫暖”，但學生的完成情況并沒有達到預(yù)期的效果。其中有一篇學生作文暴露了不少有代表性的問題，不妨在此附上原文，將主要問題逐一列舉：（1）文章標題為《那個司機》，但圍繞人物敘寫的內(nèi)容與話題的中心“溫暖”毫無關(guān)系。（2）退一步講，即便視其為一篇寫人作文，就文題而言，作者筆墨分配又有嚴重失當?shù)膯栴}。（3）習作情節(jié)設(shè)計過于單薄，寫人敘事的終極目的根本沒做考慮。一篇作品同時出現(xiàn)的幾個致命問題不禁引發(fā)了我對于話題作文、對記敘文的幾點思考。學生該如何理解話題作文，話題作文動筆前最需破解的難題是什么；學生圍繞給定的話題該從哪兒選材，該選什么樣的材料；選出材料之后又該如何剪裁用料。

那個司機

午后獨自在家，閑來無事的我挑了一本書躺在床上看。窗外陰沉沉的，不一會兒竟下起了小雨。不知過了多久，從半開的窗戶飄進來的幾滴雨讓人有了寒意。我看的有些累了，起身、關(guān)窗、放書，閉著眼，我聽到雨擊在硬物上發(fā)出的聲音。那雨，像是擊在窗上，也像是擊在我的記憶上。

那也是一個雨天，只不過來的太突然。媽媽加班，我需要帶妹妹回家吃飯。隨著人流走出校門，雨突然變大了。我倆都沒帶傘，而店鋪肯定見不得地上多出幾個泥腳印，只好在馬路上慢慢地走。雨越下越大。妹妹的頭發(fā)都被打濕了，有幾縷無力的沾水貼在她的臉上。我把校服外套脫下來讓她擋擋雨，卻無濟于事。我自己也被雨糊的睜不開眼，拖著沉重的步伐向前走。

忽然，一輛出租車從我們面前呼嘯而過，在不遠處放下一名乘客又掉頭朝我們駛來。我連忙招收示意，可這名剛載過人的阿姨竟然說她表壞了，沒法工作。緊接著，又有一輛車經(jīng)過，卻對我們視而不見。我倆有些絕望。

突兀的車笛聲在身后響起，把我倆嚇了一跳。一回頭，身后停著一輛出租車。正發(fā)愣，車窗搖了下來，一個男人探出頭來，大喊：“快上來啊，孩子！”如雷貫耳，將我倆驚醒。

司機說，他有一個女兒，和我們年齡相仿?？吹轿覀z時，便義無反顧的讓我倆上了車，因為他想起了他的女兒。聽到我對之前幾輛車的描述，他撇了撇嘴說“那都是怕你們弄濕他們的車，自私著吶！”看到妹妹的樣子，他趕緊打開手摳箱，取出一條花毛巾，說“這是我備用的，還沒用過，你快擦擦，別著了涼！”談到他女兒，他的眼中有說不出來的自豪。

身旁的司機開心的聊著他女兒的趣事，妹妹在后座不時地被逗得開懷大笑，車里開著暖風，收音機放著輕柔的老歌，雨停了。

要解決學生練筆過程中出現(xiàn)的種種問題，我們不妨從頭開始。首先，學生對話題作文需要先有一個準確的界定。所謂話題作文，是指可以借助一段導引材料啟發(fā)思考，激發(fā)想象，用話題限定寫作范圍的作文題型?！霸掝}”就是指談話的中心。以所給的話題為中心，并圍繞這個中心內(nèi)容而進行選材寫出的文章就是“話題”作文。這類作文題表面上一般不含有觀點，內(nèi)容上不予限制，形式上往往也是體裁不限。“話題”作文其實只是提供了一個話題，即規(guī)定了表達的中心內(nèi)容，而不限制取材范圍和表達方式的作文形式。它的好處是學生寫作的空間更大，發(fā)揮的余地更大。這樣看來，話題作文最大的特點話題內(nèi)涵的單一性與選材內(nèi)容的寬泛性。單一性容易讓學生寫罷文章給讀者主題不夠突出或隔靴搔癢之感；而寬泛性又讓學生選材茫然無措，用材力有不及。學生如果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必須對一點堅信不疑：宏大的話題不該不加限定地做文章標題，動筆之前必須要在“化大為小”四字上下足功夫。就像給定的話題“溫暖”一樣，是哪個特定的場景之中、是誰、又是怎樣的事情讓我感到溫暖。學生可以像內(nèi)容概括一樣用最簡潔的語言講給自己，也可以小組討論思維碰撞，以保證對內(nèi)涵把握的準確與選材的可駕馭性。寫作來源于閱讀，來源于生活，學生應(yīng)該選取自己生活中的獨有的、細小的，但是具有挖掘價值的材料。換言之，就是選那些能往往深處想、容易往細里寫的材料，要讓別人在我們的故事中流淚；當然，材料也可以是我們的閱讀積累，我們也可以在別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眼淚。至于說用材剪裁問題，拋開上面的作文不談，但凡學生作品中出現(xiàn)的材料可取，但筆墨分配不好、詳略失當，根本問題還是學生不會圍繞需要凸顯的作品主題去剪裁著墨。

針對學生習作中的硬傷，為了更好地回避上文提及的習作中的問題，筆者嘗試引導學生對習作進行加工升格。升格作文的標題改為《雨天的溫暖》直抵主題，凸顯一個特定場景下的溫暖，做起了化大為小的文章；筆墨分配上雨天自己焦急等車通過敘述迅速推進，之后借助語言、神態(tài)、動作等多種描寫方法濃墨重彩地展現(xiàn)男司機急切促、耐心詢問、真心關(guān)切，處處扣緊雨天陌生人的關(guān)心帶給我溫暖的這一主題。飛馳而過的司機與帶給我溫暖的司機不經(jīng)意間又構(gòu)成了對比。升格后的作文刪除了原作中與主題關(guān)系不大的“妹妹”這一人物形象，力爭用最簡單的人物關(guān)系表現(xiàn)情節(jié)。同時為凸顯主題，在原作的基礎(chǔ)上又設(shè)計了司機選無積水處停車這一情節(jié)，除考慮情節(jié)要有波瀾外，更為了讓文章內(nèi)容厚重，言談舉止間皆體現(xiàn)陌生的司機在雨天帶給我的溫暖。古人講凡作一文，定有一文之主腦，主腦非他，立言之本也?？梢?，學生寫作之前一定要明確文章想要表現(xiàn)的主題，力求每句話都達意，每件事都扣題，讓主題意識貫穿寫作的始終，想到才能寫到，想得細致才能寫得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