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沫

摘要：《西游記》誕生至今，相關影視作品層出不窮。對比原著西游故事中表現(xiàn)出的孫悟空個性特征，熒幕中的孫悟空形象會在某些特性上有所側(cè)重，或在某一角度發(fā)生改變偏離。文章通過對原著主角孫悟空的形象特征分析，歸納相關作品對孫悟空某些個性的突出放大或轉(zhuǎn)變偏離，分析當下觀眾能夠接受的作品形態(tài)及影視作品在文化市場中應保持的正確態(tài)度。

關鍵詞：《西游記》? 影視作品 孫悟空 形象表達

圣者，能超度苦難，化疏漏為圓滿;大圣者，通曉萬物之道，智能完善超絕，極具神通。古來能稱大圣之人，凡人一位，是老子;神界一位，就是孫悟空。孫悟空集魔性、猴性和人性等不同特征于一體。一千個讀者一千個哈姆雷特，一打“西游”作品里就有一打的孫悟空，對最初原著形象的表現(xiàn)，或重視或偏離。對目前西游影視作品中孫悟空形象只有做較全面地梳理，才能分析出人物形象的變化特征，以便為今后“西游”故事的創(chuàng)作找尋正本，進行傳播推廣。

孫悟空原著形象分析

猴性?！叭柦惶┊a(chǎn)群生，仙石胞含日月精”。孫悟空生來由石卵見風化為猴形，在山中與猴群生活玩耍，“跳樹攀枝，采花覓果;捉虱子，咬又掐;理毛衣，剔指甲”，在自我意識形成階段便帶有猴的特征。書中對孫悟空猴形的描寫多伴隨事態(tài)和動作的發(fā)生，“抓耳撓腮”“顛狂躍舞”等隨處可見。

除了外形，他的習性也與猴不可分割。偷蟠桃、盜御酒、竊靈丹都是他自做招搖的段子，“靈、頑、變”是他猴性淋漓盡致的表現(xiàn)。

妖性。孫悟空的妖性，也是它的魔性或獸性。雖是石頭生的，但終歸是個動物，在后天教化中總有釋放獸性的過程。原著第十七回“孫行者大鬧黑風山，觀世音收伏熊羆怪”中，孫悟空讓黑熊怪去四海乾坤問一問，他是“歷代馳名第一妖”。取經(jīng)之前，這妖猴挑戰(zhàn)神權(quán)，妖性旺盛蓬勃，對抗法度，拒絕束縛。

妖性在天地之間逞強，引來更大的法力拘束，最終壓在五行山腳。第八回觀音路過五行山，聽聞大圣壓于此地，嘆息作詩“堪嘆妖猴不奉公，當年狂妄逞英雄”。這是全書最后一次用妖猴來稱呼孫悟空，待觀音規(guī)勸，保三藏西行取經(jīng)，他的叛逆和妖性才逐漸被消磨。

人性。西游故事因?qū)O悟空而展開，他是靈魂人物。這個人物，是猴、人、神的結(jié)合體，他有神的法力，猴的外形，更有人的情感。臨危，他首當其沖;說理，他比唐僧還苦口婆心，且句句在理?；蛟S是活得久了，見的人多了，什么有背景的妖魔到他面前都能攀上個關系。

性格上，孫悟空從任性、反抗到被壓抑、成熟，不再是毛頭毛腳的猢猻;精神上，他萬事求一周全，哪怕做惡人也要斬盡妖魔?？此瞥粤Σ挥懞?，實則在為理想而獻身?？傆^孫悟空，他像一個在成長的人，面對世俗困難，愿意低頭也敢于迎戰(zhàn)，有性情也有溫度，不斷迎合看客的期待。

神性。孫悟空生來被稱為上仙，在人物的成長過程中，接受了世道間不同的文化、教派。跟隨第二任師傅唐僧西行，保護唐長老取得真經(jīng)，如來評價他“隱惡揚善，煉魔降怪，全終全滿”，封斗戰(zhàn)勝佛，修行圓滿，箍束他骨子里暴躁逆反的緊箍咒也消除了。從此他普渡眾生，共生極樂。

孫悟空神通廣大，在文學史中的形象獨一無二，這也造就了他成佛之外的另一種“神性”——主角的光環(huán)。不管時代變遷、審美提升，古今中外人們對孫悟空的喜愛超越了時空、民族和文化，他的光輝形象也在各類影視中層出不窮，光芒難擋。

孫悟空的影視形象表達

在影視作品中，孫悟空如同自己拔出的猴毛，千變?nèi)f化。為什么有這么多的影視形象，因為西游故事的經(jīng)久不衰和觀眾的捧場喜愛帶動了收視和票房，各家作品對其形象的理解和側(cè)重表達也各有千秋。

大圣的模樣。說起孫悟空的樣子，中國觀眾的第一意識會聯(lián)想到86版央視《西游記》六小齡童飾演的孫悟空形象。上世紀60年代，香港邵氏電影公司制作拍攝的《西游記》四部曲中，演員岳華在前兩部中扮演孫悟空，很大程度上為后來六小齡童版的孫悟空提供了參照。為了更貼近猴相，早期作品中會對猴王臉部塑性，四肢和身體也裝飾上猴毛。近年來，為突出演員的臉部表情，只在臉周及頭部粘貼猴毛，手和身體保持人樣，讓觀眾容易識別演員的個人特征。

動畫形象上，1941年萬氏兄弟執(zhí)導創(chuàng)作的《鐵扇公主》是國內(nèi)孫悟空動畫形象的正式初探。1964年《大鬧天宮》里的孫悟空已非常符合原著中對大圣形象的描述，此后的影視形象都對其進行了借鑒。發(fā)展到1999年央視《西游記》動畫片播出，中國自主動漫創(chuàng)作技術飛速提高，孫悟空已不再是長著雷公嘴、戴著白手套的行者孫，它是86版孫悟空的動畫替身，造型精煉靈活。2015年3D動畫電影《西游記之大圣歸來》中，孫悟空形象略顯另類，突出了被壓500年之后的疲憊和滄桑，容易帶動觀眾去理解大圣的孤獨和失落，也與結(jié)尾戰(zhàn)神歸來的氣勢形成強烈對比。

形象的側(cè)重表達。參考原著中大圣的個性特征，一些影視作品將某種特性放大，其余特征被自動削弱，讓觀眾從特定視角去解讀人物和故事。電視劇作品中的孫悟空一般會帶有多種特征，隨著劇情推進，環(huán)境因素影響著個性逐漸變換。86版《西游記》中，表現(xiàn)原生猴性、妖性及功成封佛的篇幅有限，大部分則在表現(xiàn)孫悟空保護師傅，與各路神仙、妖魔周旋的人性。在斬妖除魔的情境中，孫悟空就是一個聰明勇敢、氣血方剛的人，作為大師兄，他顧全大局，樂觀積極，勞苦功高。

對猴性的表現(xiàn)，《大鬧天宮》系列描繪出了多動、百變和不遵循章法的猴王形象;對妖性的表現(xiàn)，《西游·降魔篇》和《西游·伏妖篇》等作品將孫悟空塑造成了殘暴、叛逆的妖王之王;對人性的表現(xiàn)，TVB版《齊天大圣》中，張衛(wèi)健版的孫悟空活潑、樂觀、不失風趣，獲得觀眾“通人性”的評價與肯定;對神性的表現(xiàn)，貫穿在孫悟空出世時震驚天庭、打妖時上山下海的整體過程中，《西游記后傳》中師徒成佛后再組隊除妖，救出如來重返佛界，孫悟空最后被封為新的萬佛之祖。這些劇作較忠實地展現(xiàn)了西游原著，以側(cè)重式的手法，讓孫悟空的某些個性發(fā)散，吸引觀眾目光。

形象的另類游離。文學與影視是不同的藝術表達形式，在轉(zhuǎn)換中必然要經(jīng)歷改編和再創(chuàng)作，影視對原著的表達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觀眾對作品改編有一定的默許偏離程度。當劇情與觀眾的期待出現(xiàn)偏差，新的視角或許能帶動觀眾對人物進行重新解讀。例如《大話西游》，起初制片完成后被歸類為“文化垃圾”，如今卻成為周星馳最具代表性的作品?！洞笤捨饔巍吠瞥?8年后，由周星馳擔當監(jiān)制、編劇、導演的《西游·降魔篇》，一舉刷新華語片首日票房紀錄。戲中孫悟空成了手起刀落日夜打殺的大魔王，人性扭曲，猴性更是猙獰。妖性一直延續(xù)到《伏妖篇》中與玄奘走上取經(jīng)路之后，與原著中孫悟空性情變化的時間點也相背離，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師徒倫理觀。

想借助原著的材料做出不一樣的東西，是如今大部分電影及電視劇改編的初衷。2015年萬合天宜出品的《萬萬沒想到·西游篇》在保持人物主線的前提下，進行了全新的劇情改造，整體故事留有原著掙扎過的痕跡，但還是為觀眾呈現(xiàn)了一個面目全非的西游篇。雖有創(chuàng)新卻讓觀眾看到惡搞經(jīng)典的態(tài)度，讓人難以滿意。

結(jié)語

從默片、有聲、黑白到彩色時代，發(fā)展到今天3D、4D技術的普及應用，《西游記》成為中國影視劇產(chǎn)業(yè)發(fā)展歷程的載體和見證，許多作品里對人物、劇情的塑造也帶有明顯的時代烙印。隨著社會發(fā)展，創(chuàng)作者會將理想、精神和情感附加在孫悟空身上，他成為萬能、百變的形象寄托。如今留存在我們心中的那個孫悟空，肯定不只由一家造就，他是我們對書本意象、影視形象和自我理解的集合。當然，個人理解也有側(cè)重和偏離，有側(cè)重就有削弱，有偏離就有聲討，成功作品的改編要經(jīng)深思熟慮和文化市場的真火歷練，根據(jù)所處時代下人們的精神需求對劇情進行推敲打磨，以引導并提升影視受眾的審美品位和社會意識為責任，帶動凈化藝術市場的整體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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