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南
在《李銳文集》卷七中收有《回憶熱河辦報》一文。文章中講:“陸續(xù)吸收了幾批從蔣管區(qū)投身革命的大學生” (其中提到柏原、李冰封、朱悅等人), “這些同志經過放手使用,很快掌握了新聞業(yè)務。我1948年2月調離熱河后,聽說他們都成了編采方面的骨干?!碑敃r,李銳是《群眾日報》的社長兼主編。李銳提到的朱悅,是我哥哥。之后,他隨軍入關,在1949年1月中旬進入已解放的天津,在《天津日報》時事組任編輯。于此,結識了被稱為蔣介石“文膽”的陳布雷8個子女中最小的孩子陳礫。并不相同的家庭出身,卻有大致相同的人生經歷,使家兄朱悅和陳礫成為了朋友,還去照相館并排坐著照了一張相,陳礫1929年出生,與家兄朱悅同歲,時年都為20歲,少年心情,就會談起過去的經歷。這一談,引起他們的共鳴。朱悅于1943年在上海冠宇中學讀初三,患了一場傷寒病,因而未能拿到畢業(yè)證書。他不想考高中了,干脆直接考大學,報考了校址臨時設在慈淑大樓的誠正文學院中文系。他的國文和寫作相當不錯,居然以同等學力考上了。陳礫也談起自己的學習生活。因天資聰穎,他小學讀了沒幾年,就考上了初中,初中讀了兩年,又考上了高中。高中讀了兩年就考進了大學。算起來,朱悅小學、初中讀了8年半,陳礫連小學加初中、高中一共也是8年多一些。
他倆說到離家參加革命的經歷,更有了共同話題??箲?zhàn)勝利,光華大學復校,誠正文學院原為不甘附逆、堅持獨立辦學的如蔡尚思、周予同等教授由光華大學文科改名所辦,此時,已回歸光華大學,朱悅也成為了光華的學生,1946年夏至1947年上半年,上海以至全國的“反獨裁、反內戰(zhàn)、反饑餓,爭民主、爭和平、爭生存”的學生運動風起云涌。朱悅也參加了這些反蔣活動,1947年5月,國民黨反動派開始了大逮捕,朱悅也名列黑名單,幸得光華大學地下黨負責人諸衡于5月31日上午來我家通知朱悅即速離滬,交代幾句,即行離去,再逐一通知他人。6月1日凌晨3時,果有國民黨反動派軍警以查戶口為名進入我家搜查。幸朱悅已于5月31日下午即已避居他處而脫險。之后,朱悅即赴青島找到曲琦(曲琦為朱悅光華大學同學),來滬即住于我今名石門二路24弄7號家里(我家為青島地下市委在滬設立的聯(lián)絡點。此事在《中共青島市黨史》中有記載)。再由曲琦介紹到北平的聯(lián)絡點關寶鑫(解放后為國安部工作人員)處,再轉赴冀熱遼邊區(qū)。朱悅與陳礫談及這一段經歷,陳礫對朱悅也說了他相似的歷險過程。
陳礫受其姊中共地下黨員陳璉的影響,傾向革命。解放軍入關,與華北軍區(qū)部隊一起包圍北平。1948年歲末,國民黨反動派密令搜捕各大專院校的進步學生,時在北大學習的陳礫作為參加學生運動的積極分子,也在這黑名單中,當即由地下黨通知陳礫撤退到解放區(qū)。其時,正值他父親陳布雷服安眠藥自殺身亡,他母親連發(fā)了3通急電催他返回南京。但陳礫知道,如果返回南京,就無法再去解放區(qū)了。已傾向革命的陳礫斷然拒絕了他母親的急電要求,還是化裝離開北平奔赴了解放區(qū)。時在1948年11月。
在1949年1月中旬,陳礫隨軍進入解放后的天津,在天津日報社時事組任編輯,這才與朱悅成為同事。說起這相似的出走經歷,使他們大有知己之感。
1949年8月,朱悅隨李銳到湖南,在李銳任新湖南報社長兼總編的領導下,擔任時事組組長。后在1952年初又隨出任湖南省委宣傳部部長的李銳去省委宣傳部任宣傳科科長。于此,與陳礫的直接交往才告中止,但友情仍在,也時通音訊。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