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曦

淺析寧波老虎案中過錯責任

李 曦

寧波動物園逃票游客被老虎咬死事件的爭議關鍵在于動物園是否盡到了管理義務，本文將嘗試從事件的細節(jié)和相關法律的規(guī)定的角度出發(fā)，以及過失責任及其大小的法律界定上，按照過失責任界定的法律公式：B=P?L分析該案以及類似案件的判決依據。

義務 過錯 判決 預防成本

一、事件發(fā)展

春節(jié)假日期間，寧波某動物園發(fā)生老虎咬人事件。后查明是一游客因逃票，不慎驚擾園內老虎，老虎對其發(fā)起攻擊，最終搶救無效致死。

次日，死者家屬表示動物園不應讓人有機會進入虎區(qū)，動物園應當承擔侵權責任。依據的是《侵權責任法》中的第81條。死者家屬認為盡管男游客存在一定的過失，但該過失是由于園方有疏忽，致使死者能夠進入危險的虎區(qū)，且從游客被老虎咬住脖頸后直到送入醫(yī)院的2小時內，動物園沒有作為。

二、死者之過錯

本事件中死者的過錯體現在作為精神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人，有一定的判斷能力，明知老虎具有攻擊性，卻擅自進入虎區(qū)。有媒體稱死者因為動物園門票價格高昂，普通工人無法負擔，選擇逃票后導致了這場悲劇。筆者認為，無法負擔的情況下就不應該來享受這種服務，而現死者逃票，雙方之間不存在對應的合同關系，簡言之，死者與動物園之間沒有權利和義務相制約。在極端的層面分析，由于死者未購買門票，沒有給動物園帶來一絲收益，相反，由于逃票行為，動物園在管理方面需要花費更多的人力物力，從而加重了動物園的負擔，兩者權利義務并不對等，動物園已經履行了自己應當承擔的，保證動物在一定固定封閉區(qū)域內絕對隔離人群的義務，但死者沒有履行買票的義務，擅自進入虎區(qū)，最終導致死亡。

三、動物園的管理過失

既然死者本身存在過錯，那么死者家屬能否主張賠償的關鍵在于動物園是否存在對應的管理過失。事后有媒體親自探訪，發(fā)現通往園區(qū)的斜坡上已經被人踩出了一條小路，沿著小路前行有一個至少存在兩處稍微彎腰即可供人通過的破爛鐵絲網。鉆過鐵絲網，有一個高達3米的圍墻，每隔一段就有警示牌，旁邊有塊踩著就可以翻過圍墻的木板。過了這堵墻，就是獅虎園，若沿墻走到連接處，就能安全到達。上述逃票小道的狀況說明：（1）動物園的逃票現象由來已久，民間有豐富經驗；（2）由于外圍的兩道圍墻都有缺口，可推導出動物園存在設計和管理上的漏洞。而死者正是從此小道進入動物園的，只不過，死者拐錯了方向，走向了虎區(qū)。

從常人角度看，動物園已做了充分的防范措施，也達到了安全防護的要求，也就是說，動物園履行了安全保障義務和安全管理義務。但是，早在2006年，該動物園就發(fā)生過四名逃票游客被困獅園的事件，在已經有類似事件發(fā)生過的情況下，動物園并沒有采取進一步的防范手段，比如說及時修繕破損圍墻并加強檢查，或將危險動物的生活區(qū)安置在離圍墻遠的中心地帶。其在發(fā)現隱患后任由逃票小道繼續(xù)“發(fā)展”，沒有采取應有的改善措施。本案發(fā)生之后，動物園雖迅速派員在5分鐘之內趕到，但只是用鞭炮、水槍轟趕，并未采取實質性的解救措施，緊急預案不夠充分，存在一定的過錯，應承擔相應的民事責任。

四、過錯責任相抵

事件一出，有人說老虎只是聽從了本能，卻失了性命；有人說死者逃票固然不對，但是罪不至死。此處有偷換概念之嫌。逃票者的死亡結果，是因為老虎的攻擊所致，而非因逃票受到處罰造成，兩者無因果關系。雖然死者破壞了規(guī)則，但是規(guī)則遵守的前提是規(guī)則公平。動物園的票價高達150元，遠遠超出了其他動物園，高收入卻沒有對應的安全防備措施和緊急應對措施。前文也提到以前就有類似事件發(fā)生，園方知道存在該事件發(fā)生的可能性卻沒有制止該行為，根據《野生動物園安全規(guī)范》中規(guī)定在兇猛動物放養(yǎng)區(qū)設置動物防逃的電網裝置。兇猛動物的籠舍、圍欄、護網、壕溝、門鎖、電網等每天全面檢查?？梢妶@方并沒有盡到注意義務。其次，在案發(fā)后，園方工作人員本應該就立即采取措施，卻只采取放鞭炮，趕回籠子的方式進行施救，看著老虎撕咬著游客，等待著特警的救援，可見園方根本就沒有相應的緊急應對措施。

由于該游客作為被侵權人對損害的發(fā)生也有過錯，若動物園存在管理職責的過失，按侵權法上述之規(guī)定，也可以減輕動物園的賠償責任。此為司法實務界稱之“過錯相抵”。

在過失責任及其大小的法律界定問題上，法經濟學提出了三個要素：即某一事件的發(fā)生可預見的概率（P）事件發(fā)生后可預見的損失（L）;以及有關當事人為采取防范事件發(fā)生所投入的成本（B）。由此就形成了一個過失責任大小的界定公式: B=P…L.就是通過比較B與P*L大小來確定雙方承擔過失責任的大小。

在本案中，“老虎咬人”的概率非常高，如果不是被封閉在虎院內，“老虎咬人”則就是必然的，（老虎的野性使然）任何精神狀況正常的人也都能預見該事件的發(fā)生。即P無論如何都是大于0的，而動物園并沒有對可預見事件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即它所提供的防范成本為0，而L也就是該事件發(fā)生所導致的損失，則需要按照死者的身前的收入，家庭成員等情況，按照法律的規(guī)定計算。

五、結語

目前該案還沒有判決，但綜上所述，筆者認為本案可以參照《穆斯塔帕…艾爾肯與喀什市動物園健康權糾紛二審民事判決書》，判決雙方應當依照相關法律規(guī)定的標準進行計算，對賠償項目及數額，依據過錯程度劃分的責任承擔比例適當。

[1]陳宏光．老虎咬人事件,園方應否擔責[N]．律師圓桌,2016-10-24(1)．

[2]李建勇．”老虎咬人”一案的法經濟學分析[J]．上海市政法管理干部學院學報,2000,15(6)：25～26．

（作者單位：南昌大學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