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元
一片樹葉落在池塘里,就會像小船一樣在水面上飄來蕩去。但是,當(dāng)你把一塊小石頭扔進池塘,它卻會沉到水底。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我們聽到的答案往往是:“這太簡單了!因為石頭比樹葉重多了?!?/p>
但是這個答案很容易反駁。因為一根小鐵針扔進水里都要沉到水底,而同樣用鋼鐵制成的萬噸巨輪,卻能乘風(fēng)破浪,橫渡大洋……于是,便有了新的解釋:因為水有浮力。
我們不妨再做一個簡單的實驗:找一桿秤、一根繩子和一塊小石頭,將小石頭懸掛在秤鉤上。提住秤紐,移動秤砣,稱一下小石頭有多重。再拿一杯水,讓掛在秤鉤上的小石頭浸到水里,但不要碰到杯底。這時,你可以看到,有秤鉤的一頭翹了起來,掛秤砣的一頭往下墜了。這表明小石頭浸到水里后,就變輕了。我們只要移動一下秤砣,就很容易算出小石頭在水里的重量,而這減輕的部分,就是小石頭在水里受到的浮力。由于小石頭受到的浮力明顯小于其重量,托不住小石頭,小石頭自然就只能沉到水底。而樹葉受到的浮力剛好和它的重量相等,所以就能浮在水面上。小鐵針與萬噸巨輪在水中的沉浮也是同樣的道理。這就奇怪了:為什么水的浮力有時候力大無窮,有時候又如此微不足道呢?這就要從一個古老的傳說講起……
王冠“摻假”之謎
公元前3世紀(jì),阿基米德剛從埃及的亞里山大里亞回到自己的故鄉(xiāng)——西西里島上的敘拉古,就接到了他的親戚、國王艾希羅下達的一個緊急任務(wù)。原來為歡度一年一度的盛大祭神節(jié),艾希羅交給金匠一塊純金,訂制了一頂非常精巧、華麗的王冠。金匠不但用腦袋擔(dān)保王冠絕未摻假,而且他當(dāng)場用秤測定王冠與原金塊重量相等。但在場的一位大臣指出,如果黃金中摻入了銀子,重量同樣可以不變。
國王感到此話有理,于是請阿基米德裁決。這本來并非難題,因為每種純物質(zhì)都有固定的比重。所謂比重,就是該物質(zhì)的重量與同體積水的重量比值。但是要計算王冠的比重,必須先要知道王冠的體積。但王冠并不是一塊方方正正的金磚,形狀既不規(guī)則,上面又雕滿了凹凸不平的花紋,而國王又舍不得把王冠掰開來看一看。阿基米德雖然精通數(shù)學(xué),卻一時也找不出計算王冠體積的公式……
阿基米德辭別國王后,幾天里就像癡了一樣不吃不喝。朋友們看他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就勸他洗個澡,提提神。
于是,阿基米德去了一家豪華的公共澡堂。但即便他坐進盛滿水的澡盆時,也還在繼續(xù)想那個難題。此刻,一些水因他的進入從盆邊溢了出來,他感到自己的身子忽然輕了很多。他眼前一亮,猛地從澡盆里跳了起來,忘了穿衣就直接沖出澡堂,在大街上一邊裸奔,一邊大喊:“攸勒加!攸勒加!”
“攸勒加”是“我知道了”的意思。阿基米德知道了什么呢?科學(xué)史上雖然記載得比較模糊,但大致可作這樣的推斷,他從浴缸溢出水的體積,與自己身體投入水中的體積大致相等這一現(xiàn)象,產(chǎn)生了以下的聯(lián)想:只要先把王冠稱一下有多少重,再把王冠放在盛滿水的盆里,稱一下從盆里溢出來的水有多少重,最后將王冠的重量與溢出來的水的重量一比,就可算出王冠的比重來。
于是,阿基米德找到國王,命人拿出一只小盆子,盆里裝滿了水,然后把它放進一只大盆子里。阿基米德首先將王冠放進小水盆里,沉沒后溢出的水淌在大盆子里,然后細(xì)心地將溢出的水收集在一只杯子中。接著,阿基米德將一塊與王冠重量相等的純黃金,按上述程序同樣操作,并請國王把收集在兩只杯子里的水量做個比較。大家一眼便知前一只杯子里水多,后一只杯子里水少。這說明王冠雖然與那塊純金的重量相等,但體積比純黃金大,或者說比重小于純黃金。因而,王冠的黃金成分不純已然是公論。
耐人尋味的是,若干年以后,有一個老婦人上門拜訪阿基米德,她拿出一個黃金做的圓球請他鑒定其純度。阿基米德仍用排水法測定體積,結(jié)果他以比重為參照,作出了金球被摻進了其他成分的推斷。聽到這個結(jié)論后,老婦人氣憤地將金球一切為二,發(fā)現(xiàn)竟是空心的。原來老婦人就是那位做王冠工匠的母親,她為了替兒子伸冤故意為之。顯然當(dāng)年阿基米德疏忽了王冠上無數(shù)金飾中有許多是空心的這個事實。
不論這個傳說真實性如何,卻表明運用阿基米德排水法直接測定某種物質(zhì)的比重,必須同時滿足兩個條件:該物質(zhì)既是實心的,又必須全部沒入水中。但是物體在水中受到的浮力,等于它所排開的同體積水重——這條被尊稱為“阿基米德浮力原理”的定律,卻是完全正確的。這條定律后被他寫入羊皮紙質(zhì)的專著《浮體論》中。這本十分珍貴的手稿直到2000多年后,才在耶路撒冷圖書館被人們發(fā)現(xiàn)……
懷丙和尚揭榜
實際上,根據(jù)古籍《墨經(jīng)》的記載,早在2500年前,我國先人已經(jīng)掌握了浮力的基本原理。北宋治平三年(公元1066年),懷丙和尚利用浮力打撈鐵牛的故事已在坊間傳為佳話。
那一年黃河發(fā)大水,淹沒了莊稼、沖毀了房屋,還沖垮了河中府(今山西永濟縣)的一座浮橋。為了固定浮橋,官府在河的兩岸各放了2只大鐵牛,拴浮橋的鐵鏈就系在兩岸的這4只鐵牛身上。每只鐵牛雖然重達萬斤,但這次水勢實在兇猛,不但浮橋被沖垮了,4只鐵牛也陷到河底的淤泥中去了。由于這座浮橋是連接山西、河南和陜西三省的樞紐,十分重要,因而洪水剛退,官府就立即著手重建。別的都好辦,就是如何打撈鐵牛成了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于是,官府貼出了招賢榜,重金懸賞打撈者,觀者雖多,但無人敢去嘗試。最后揭榜者竟是一名法號“懷丙”的和尚。他的打撈方法如下:首先派幾個熟悉水性的人潛入河底,摸準(zhǔn)鐵牛的沉沒位置。接著,把兩艘很大的木船并排拴在一起,并在船上裝滿泥沙。兩艘木船之間,還用很結(jié)實的木料搭了一個架子,然后將其停泊在鐵牛沉沒的地方。他讓人把鐵索的一端拴在兩船之間的木架上,另一端則拴在鐵牛上。這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后,懷丙和尚命人把船上的泥沙一鏟一鏟向河里扔,兩艘大木船隨著泥沙的減少不斷往上浮。幾個小時之后,鐵牛終于從淤泥中被拔了出來,岸上百姓一片歡呼……
懷丙和尚實際上就是運用了浮力原理。當(dāng)兩艘木船裝滿萬斤泥沙時,木船的浮力等于船和泥沙重量之和,所以吃水很深。而當(dāng)泥沙不斷減少時,木船的浮力開始增加,這一部分多余的浮力就將鐵索往上緊拉,最后木船浮力超過了鐵牛在水中的重量時,鐵牛就被拽出了淤泥,露出水面。
“薩特闊號”重見天日
轉(zhuǎn)眼800年過去了,到了清朝道光年間,朝廷向國外購置了一批武器。其中一艘載著一尊2000多斤大炮的大木船,行駛到溫州附近海面上時突遇強臺風(fēng),連船帶炮一起沉入海底。
這時,水手任昭材自告奮勇地站了出來。他帶領(lǐng)8艘木船來到沉船的海面上,又將每兩艘船拴在一起,其中一艘裝滿了石子,另一艘則是空的,船中間還鋪設(shè)了木板。任昭材親自潛入海底,把4根繩索拴在沉船的船頭,另外4根則拴在沉船的船尾。這8根繩索的另一端,則分別拴在8艘木船上。
然后,任昭材命人把船上的石子,一擔(dān)又一擔(dān)地挑到空船上。隨著石子的逐漸減少,4艘原本吃水很深的石子船漸漸往上浮。4根拴在船上的繩子都繃得緊緊的,沉船自然漸漸被往上拉。
再看4艘空船的情況,它們原來吃水很淺,石子一擔(dān)又一擔(dān)往上挑后,就漸漸下沉。等到石子全部挑過來后,任昭材又命人把這些船上的繩子收緊,接著再叫人把石子一擔(dān)又一擔(dān)挑回原先盛石頭的船。隨著這4艘木船石頭的減少,它們又漸漸上浮,進一步把沉船往上拉。
木船上的石子每倒騰一回,沉船就被拉高一點,這樣連續(xù)倒騰十多個來回后,裝著大炮的沉船終于浮出了水面。顯然,任昭材與懷丙和尚一樣,都是利用了水的浮力。但任昭材運用8艘船4個組合連續(xù)操作,既克服了沉船與淤泥之間的摩擦力,又克服了船體本身的重力,因而比懷丙和尚“單打一”的方法更巧妙,效率也高許多。
在現(xiàn)代打撈沉船的方法中,有一種與懷丙和尚、任昭材使用的方法相似,這就是“浮筒打撈法”。例如1916年,俄國的“薩特闊號”破冰船,由于船長的重大操作失誤而沉入海底,并整整“沉睡”了17年。
1933年,蘇聯(lián)組織的“水下特工隊”派出潛水員,在船體沉沒的海底掘了12條溝道,并在每條溝道內(nèi)穿過一條結(jié)實的鋼帶。鋼帶的兩頭分別固定在特意沉到破冰船兩旁的浮筒上。所謂浮筒,實際上是一種不會漏氣的結(jié)實的空鐵筒。這些浮筒長11米,直徑5.5米,重達50噸,體積約250立方米。每個浮筒浸泡在水中時,會產(chǎn)生250噸的浮力,因而必須灌滿海水,才能讓它沉到海底。當(dāng)12條鋼帶都固定在浮筒上后,潛水員就開始將4個大氣壓的壓縮空氣打入浮筒內(nèi),將海水排出。隨著4個浮筒浮力的增加,最終總浮力達到了4800噸,超過了“薩特闊號”破冰船在海水中的重量。終于,這個龐然大物被拽出海面……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