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高薪養(yǎng)出“貪官天堂”

兩宋時期，公務(wù)員隊伍浩浩蕩蕩，待遇好到了荒唐的地步——宰相月薪約合人民幣60萬元，低級公務(wù)員的工資也達到了每個月2.5萬！福利更是沒得說：衣食住行幾乎全都照顧到了。不僅如此，離休老干部們居然還能“升官”！然而，這樣真的好嗎？

高俅為人乖巧，擅長抄抄寫寫，不僅寫得一手漂亮的毛筆字，有一定的詩詞歌賦的功底，且會使槍弄棒，有一定的武功基礎(chǔ)。對宋徽宗百般討好，迎合徽宗好名貪功的喜好。圖為高俅畫像

趙匡胤的神秘規(guī)矩

陳橋驛兵變兩年之后的某一天，已經(jīng)貴為大宋皇帝的趙匡胤下令，讓人在太廟寢殿的一間密室里立了塊石碑。密室被遮得嚴嚴實實，鑰匙由專人保管，平日里任何人都不得入內(nèi)。只有太廟舉行祭祀或者新皇即位時，才允許兩個人進入觀看：一個是天子，一個是引路的太監(jiān)。更耐人尋味的是，獲準進入密室的這個引路太監(jiān)必須是文盲——不能識字。

人們猜想，這塊石碑上一定刻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直到靖康之變后，金人占領(lǐng)了北宋都城汴梁、打開這間神秘的屋子，謎底才被揭開——這塊高約七八尺、寬約四尺的石碑上，刻著這樣的三句話：“保全柴氏子孫，不殺士大夫，不加農(nóng)田之賦。”

趙匡胤的江山是從后周柴氏手中奪取的，按一般規(guī)律，應(yīng)將柴氏趕盡殺絕，以免后患，但他不僅自己沒這么干，還要求子孫對柴氏照顧周全；一介武夫趙匡胤，發(fā)揚了“刑不上大夫”的古風(fēng)，對知識分子很尊重；讓老百姓休養(yǎng)生息、不與民爭利。

后來，這塊碑被稱為“誓碑”，這三句話史稱“勒石三戒”。趙匡胤的中心思想就是：我已經(jīng)平定了天下，你們就不要再折騰了，都安安心心搞建設(shè)吧！

宋朝公務(wù)員的美好時代由此展開。

科舉大擴招，當官很容易

在宋朝，想當官很容易，機會很多。

唐朝貞觀年間官員總?cè)藬?shù)7000左右；明朝洪武時期官員隊伍較為壯大，但也只有3萬人左右。宋太祖時，官員總數(shù)約為 5000，宋真宗時增加到9000多，宋仁宗時有 17000多人，到宋徽宗時，則高達48000多人。官員人數(shù)大幅度增加，意味著科舉大擴招。唐朝時每年大約錄取進士30多人，明朝每年約100人，清朝每年還不到100人。那宋朝是多少呢？兩宋 319年，合計錄取進士115427人，平均每年約361人。

宋朝有的皇帝把錄取標準放得很寬，如宋太宗公元976年到997在位，期間共錄進士約 1萬人，平均每年約500人。換言之，在唐朝，想考中進士當官，必須考進全國前 30名，但在宋太宗時期，只要考進前500名就行。

不僅如此，宋朝還有一個“特招”政策，用來照顧那些久試不中的人。通過這個渠道成為進士的，多達50352人，平均每年約157人。而且，朝廷對這些拔出來的進士的待遇與普通進士一樣。

可能有人說，幾萬人的官員隊伍，不算多啊！但這里說的只是“官”，不包括“吏”和“役”，在古代，這三者是有嚴格區(qū)別的：“官”是朝廷登記在冊的高級公務(wù)員，必須經(jīng)過察舉、科舉等“正途”；“吏”是沒有品級的公務(wù)員（比如《水游傳》里的押司宋江、步兵都頭武松、押牢節(jié)級戴宗等人的身份都是“吏”）；“役”低于吏，通常在官署中干一些雜活。

宋朝時，一個大縣不過四五個“官”，小縣只有二三個，而吏、役則有數(shù)十人乃至數(shù)百人不等。

官太多，崗位不夠分

想當官的人太多，而崗位是有限的。

不同于有些朝代實行的“出缺制”，即一個崗位只有位子上的人離任了后面的人才能補上，宋朝全部官位都是實授，經(jīng)常出現(xiàn)幾個人同時守著一個職位的情況。當官的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這個現(xiàn)象在宋朝十分常見。于是，朝廷想到了增設(shè)職位，因人設(shè)崗。

宋神宗時有個官員叫王珪，他的全部工作是：上殿等著“取圣旨”?；实圩髁藳Q定他來“領(lǐng)圣旨”，退朝后告訴下面的人去辦，稱“已得圣旨”。因此，人送綽號“三旨相公”。

如果是增設(shè)職位解決不了大問題，那就增設(shè)機構(gòu)。

魏晉以來，中央政府的基本架構(gòu)是“三省六部制”，宋朝在此基礎(chǔ)上新設(shè)樞密院掌兵權(quán)，又設(shè)三司掌天下賦稅。地方上的機構(gòu)更多。開始全國只有相當于省一級機構(gòu)的15個“路”，后來陸續(xù)增到 26個，每增一個行政區(qū)域，就要增加一套班子。

而且，官員的考核也很松。每 4年考核一次，只要合格就能升職。宋仁宗以后改為3年一次，這意味著大家升官的速度更快了。

待遇好到了荒唐的地步

宋朝高級公務(wù)員的工資水平大體上是漢代的 6倍、清代的 10倍。舉個例子，宋朝時宰相的基本工資大概是每月300貫，福利發(fā)綾40匹、絹 60匹、綿 100兩、羅 1匹，另加糧食100石。按宋朝的一般物價折算，他的月收入折價大約為500貫，也就是 50萬文錢，在當時可以買上等的好米12萬斤。按現(xiàn)在稍微好一點大米價格（10元/公斤）計算，宋朝宰相的月薪加上福利，約合現(xiàn)今 60萬元人民幣！

級別比較低的官員，待遇也是相當不錯的。最低一級官員基本工資20貫，相當于現(xiàn)在月薪2.5萬！其它兩項差距不大，最多只差 4倍左右。

不僅在位時拿高薪，退休后，這些老干部們還能領(lǐng)全額工資。并且，逢年過節(jié)，政府有關(guān)部門還要上門慰問，都要帶著“歲賜”。

此外，宋朝還有一項空前絕后的“退休干部升遷政策”：官員在退休后還可以在家坐等再升職。當然升的不是實職，而是變相的退休福利。有個叫張存的禮部侍郎，退休十五年，從“退休的吏部副部長”升為“退休的禮部部長”，拿部長的退休工資。

吃垮了財政和兵力，官員貪生怕死

按照“高薪養(yǎng)廉”的道理，看起來宋朝官員拿著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高薪，廉潔奉公似乎是自然而然的。然而，高薪并沒能遏制貪污行為，貪官如云。

宋人李新總結(jié)道：清廉的官員只占 10%，剩下 90%都是貪官。宋朝成了“貪官天堂”，也是“高薪養(yǎng)廉”的反面教材。實際上，嚇死當代人的高薪，只是助漲了官場奢靡之風(fēng)：窮書生出身的呂蒙正，當了大官以后，喜歡上了雞舌湯，喝一次湯就要殺上百只雞；一代名相寇準，動不動就在家里擺宴席，席上必須用特制的巨型蠟燭，亮似白晝；翰林學(xué)士蒲孟宗，自家人吃頓飯，往往也要殺十來頭豬。

宋朝本來很富有，朝廷年財政收入的峰值曾達到1.6億貫，約合1.6億兩，各年平均起來也有約1億兩。而唐朝即使是在繁盛的中期，財政收入也只有3000至4000萬兩，明朝的庫銀更少，經(jīng)常只有數(shù)百萬兩。宋朝財政收入增長得也很快，但再快也沒有官員隊伍膨脹得快，也沒有官員收入的增長幅度快。

宋朝初年，宋仁宗在位（公元1022年-1063年）時，財政收入僅3900萬貫左右，當時的官俸支出約占其1/3。到了宋神宗時期（公元1067年-1085年）財政收入提高到5000多萬貫。但是，把全國財政收入拿去給官員發(fā)工資都不夠，此時的官俸支出已經(jīng)是宋朝初年的80倍。

怎么辦？朝廷最后找到了一個來錢的路子：印紙鈔！后來朝廷越來越差錢，限期、限額以及準備金制度等一再被突破——紙幣一再貶值，民間大量棄用。偏偏宋朝實行的還是募兵制，軍士也要拿工資，這讓財政雪上加霜。南宋時主管人事的官員方岳發(fā)出感嘆：“兵食之費十倍于昔，吏祿之費百倍于昔！”

并且，拿著高薪的文官和武將沉浸在浮華奢侈的個人生活之中，貪生怕死成風(fēng)，當人口少于宋朝數(shù)倍的西夏、遼、金等國興兵而來之時，他們只會喋喋不休地勸皇帝賠款求和。

中國歷史上最富有的王朝，就這樣被活生生地吃垮了。

（《人民政協(xié)報》2017.4.7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