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仲南
鄧女士最近有一件煩心的事,屬于那種想幫人做好事,事沒辦成功,反而攬了一筐子苦惱郁悶擱在自己心間,揮之不去。
事情的起因大致是這樣的—某天,鄧女士的一位好姐妹找到她,很傷心地說,自己的丈夫找到了一個“小三”,這個情人就在鄧女士的單位,她很氣憤,想告,想打,想大吵大鬧,可想來想去,那只會把事情鬧大,鬧個翻天覆地,到頭來吃虧的還是自己夫妻倆和孩子,而且自己并不想離婚,重要的目的是希望小孩身心健康和維護兩個家族的聲譽。
為此,她希望鄧女士以一位大姐姐的身份,去勸告這位90后的“狐貍精”離開她的丈夫,至于適當?shù)难a償可以談,但要盡快閃開。
鄧女士一聽,正義感噴發(fā)出來了,她堅定地、充滿信心地說,這事交給我來辦吧,請你放心。
第二天,鄧女士撥通了這位“狐貍精”的電話,很和藹地說,某某小姐,你過來我這里一下吧,我有些心里話要跟你說。
對方問:什么事,我手頭正忙,方便在電話里說嗎?
鄧女士略想后說,是這樣的,我朋友某某和我聊天中談到她的丈夫和你之間的事,我想和你單獨溝通一下,交換一下看法。
對方說,好,我馬上過來。一箭工夫,她便笑容滿面地出現(xiàn)在鄧女士的房間。面色一切如往常一般,只不過整過容的下巴尖尖的,像把錐子戳了鄧女士的心一樣,有點兒痛。
鄧女士努力地擠出笑容說,哎呀,你這么聰明的一個大學畢業(yè)生,又工作了一段時間,已明白人情世故,大概也知道我找你談什么。
狐貍精側(cè)過頭,笑著說,我不知道你找我談什么,想來請教大姐。
鄧女士一看那張笑臉,除了兩顎有些笑的波紋,那下巴是不動聲色的,還新發(fā)現(xiàn)那個鼻子也是“不動產(chǎn)”一樣的立在那。鄧女士突然想到另一個重大的問題,今后絕不能去整容!
鄧女士親切地說,哎,挑明說吧,寧可“教”人打崽,切莫教人分妻,這是古訓。聽說了你和我好姐妹丈夫的事,我多幾句嘴說一下,順便也想聽聽你的想法。
“狐貍精”又抿嘴笑了一下,說,唷,原來是這事。大姐你別瞎操心了,咱是長話短說,她丈夫要我滿足他什么,我心中清清楚楚;我自己要在他那里得到什么,我同樣清清楚楚。當我的需求差不多的時候,我會斷然離開他的,他這個人并不是我想得到的。呵,呵,您還有要說的嗎?
鄧女士一聽,如雷轟頂,頓時語塞,無言以對。她原先組織好的,苦口婆心的,嚴密的語匯全派不上用場,她喃喃自語般地說,哦,原來你沒有動真情,并不是想挖墻腳。
“狐貍精”淡定地說,去,這種人能那樣對他的太太,我追了他之后,他也可以這樣對我,這種人我會花力氣挖么?省點心吧。
鄧女士從來沒見過一個不正經(jīng)的人批判一個不正經(jīng)的同伙能用這種涇渭分明的神態(tài)語氣,令鄧女士瞬間感到對面這個女孩才是受害者,突然偉岸起來,自己仿佛變成一個饒舌的婦人。
“狐貍精”看看手機,說,大姐,沒啥事了吧,我先回去辦事了,手頭活多,改天請教。
鄧女士無力地揮了揮手,心中帶來揮之不去的烏云。鄧女士把這件真人真事告訴筆者的朋友,然后朋友對筆者說,你看要是面對這種人你怎么辦?
筆者隨口問,這件事的男方和“狐貍精”屬于哪類人?朋友說,屬于專業(yè)和收入很不錯的白領(lǐng)人。筆者說,請轉(zhuǎn)告鄧女士,下次找三個人分別談。對男方說:“有人準備告你誘騙少女”。對“狐貍精”說:“那男人的太太要我轉(zhuǎn)告你,你若不放手,以后你每談一個對象,對方都會收到一份你的經(jīng)歷?!睂δ莻€太太說:丈夫做錯事不必歧視、鄙視,要對丈夫說,我們依舊愛你,因為你是家中的一片天?!?/p>
這就叫智斗,智斗并不僅在《沙家浜》的段落里,在人生中,家庭里經(jīng)常需要。一個月后,鄧女士告訴筆者,那件事已經(jīng)告一段落,各自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