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殷貝 劉曉峰 圖 | E-IMAGE

啟智教育 張開翅膀放飛想象

文 | 殷貝 劉曉峰 圖 | E-IMAGE

Enlightenment education Open the wings of imagination

中國傳統(tǒng)教育重技巧輕感受，這造成了想象力和創(chuàng)造力的嚴重缺失，同時眼界也不夠開闊。或許我們可以在兒童繪本閱讀推廣上做點什么？或許只是播撒一顆種子？我們嘗試著從圖畫的角度，將美育融入繪本閱讀中，讓孩子們認識正直善良，熱愛閱讀，從這里出發(fā)去建立他們的人生。

都說興趣是孩子最好的老師，但對于年幼的孩子來說，他們更多的是對這個世界的好奇，還遠談不上興趣。從咿呀學語到蹣跚學步，孩子們的成長歷程對他們的興趣培養(yǎng)有著決定性的作用，而目前市面上普通的興趣培訓班，依然無法擺脫技能教育的桎梏，孩子們在呆板、枯燥的課堂上很難獲得學習的樂趣，興趣也隨著枯燥的課程而日漸消退。

在教育的道路上，過程或許比結(jié)果更為重要，過分追求結(jié)果的單純興趣培訓也是對孩子興趣愛好的傷害。在珠海，就有這樣一群人，相對于單純的教育結(jié)果，他們更追求孩子們在教育過程中的成長，不拘泥形式、沒有目的性的畢業(yè)考核和過分的規(guī)矩說教，通過講故事、讀繪本、排演戲劇的形式，讓孩子們在教育的過程中放飛自己，為孩子們的想象力插上騰飛的翅膀。

圖畫書，為孩子打開想象之門

從小學習美術，大學主修美術，畢業(yè)后從事美術設計的劉敏，一路走來深知自身能力的最大不足在于想象力和創(chuàng)造能力的缺失，這和長期以來所受的重技巧輕感受的教育方式有關，也和眼界的不夠開闊有很大的關系。于是，在反思“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之余，她真心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及身邊的孩子，不會在他們的童年錯過這么多的好書。于是暗下決心，要用自己的熱情和好繪本的魅力，去感染能接觸到的每一個孩子。從此，她走上了一條樂此不疲的親子閱讀推廣之路。一晃10年過去，在2016年的世界閱讀日，劉敏獲評“閱讀點亮中國”十大點燈人，入圍者中，她也是唯一身處教育系統(tǒng)外的民間“點燈人”。對此，她有點靦腆地說，自己只是個會講故事的媽媽。

在劉敏看來，繪本是讓幼兒接觸文字、圖畫最好的形式，創(chuàng)意的畫風、優(yōu)美的語言、亮麗的色彩，都會給孩子留下或多或少的印象，并讓孩子慢慢地喜歡閱讀。正因此，她更愿意叫繪本“圖畫書”。比如宮西達也的作品，是很多孩子還沒有愛上去讀，媽媽們會先喜歡上。像是他筆下的《永遠永遠愛你》《遇到你，真好》等恐龍讀本，都是暖心繪本系列，教給孩子如何去愛，如何被愛，如何社交。每次給孩子讀這樣的繪本，都會有種熱淚盈眶的沖動，很感人，也很純粹。好像在這繁華多態(tài)的世界里進入了一個純潔無暇的空間，愛的單純，讓人向往。

對繪本的熱愛，加上每個周末家長都很發(fā)愁怎么安排孩子的時間，讓她萌發(fā)出一個想法：“就是群體閱讀，要比去任何地方游玩都更有價值?！睘榕畠汉退男』锇閭兣e辦的第一期故事會劉敏準備得格外認真，有方案，有主題，有各種細節(jié)設置。于是，也有了這樣一個動人的場景：前山河邊，一個媽媽帶著一群孩子講故事。河邊故事會兩周一次，做了整整一年，從15個家庭的孩子開始，到最后想要報名參加的家庭要提前很久預約。

2011年，為了給孩子們更好的閱讀環(huán)境，把更多的家庭納入到這個閱讀群體中，劉敏到處找場地，最后在拱北街道辦得到了熱情回應。三葉草故事家族華平站成立，很快就在社區(qū)獲得熱烈反響，每次故事會都人滿為患。至今，三葉草故事家族已有8個社區(qū)站點，凝聚起了數(shù)百個家庭，分別服務于3-12歲不同年齡段的孩子，開展了近300場社區(qū)故事會。其中，劉敏全程參與的故事會達120場以上。

“這或許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快樂的生活。”劉敏說，“中國傳統(tǒng)教育重技巧輕感受，這造成了想象力和創(chuàng)造力的嚴重缺失，同時眼界也不夠開闊。”劉敏反省自身的教育歷程，深感基礎啟蒙教育的重要?！盎蛟S自己可以在兒童繪本閱讀推廣上做點什么？或許只是播撒一顆種子？”她開始思考，怎樣嘗試著從圖畫的角度，將美育融入繪本閱讀中，讓孩子們認識正直善良，熱愛閱讀，從這里出發(fā)去建立他們的人生。三葉草社區(qū)故事會的歷練為劉敏攢下了豐富的臨場經(jīng)驗，她開始嘗試著在幼兒園、小學等不同場合，為孩子們設計故事，講述活動。2012年，她向女兒所在的幼兒園提出申請，做一名故事媽媽，此后再也沒有間斷過。孩子升上小學后，她也隨之走進小學的課堂，繼續(xù)和孩子們分享精彩的童書。并著迷于和孩子們所進行的每一場共讀，精心準備、事后總結(jié)，并帶動更多的家長走進社區(qū)故事會。

為了更專業(yè)地從事兒童閱讀推廣，2013年劉敏給自己制定了詳細的學習計劃，在心理學、兒童閱讀理論、兒童文學理論方面進行系統(tǒng)的自學。并在過程中一直思索優(yōu)秀繪本是如何從兒童角度出發(fā)，貼近兒童心理，在實踐的過程中又該怎樣捕捉孩子與故事之間的關聯(lián)。 2013年底，她成立了自己的繪本閱讀工作室，著手研發(fā)適合家長的繪本閱讀學習課程。2014年，工作室開始實施為期一年的家庭閱讀調(diào)研計劃，“閱讀與家庭”“認識繪本”“故事講述”“主題閱讀”“延伸閱讀”五個主題課程分別針對0-6歲的幼兒家庭開展。在拱北聯(lián)安市民藝術中心親子閱讀館內(nèi)，劉敏展示了孩子們自己做的童話書。盡管畫面稚嫩，卻充滿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好多孩子是從河邊故事會一直跟著我的，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有了很好的藝術想象力和創(chuàng)造力?！?/p>

在“遇見春天”主題故事會上，通過故事和孩子一起認識春天，再通過故事請出冬天的大樹，一起妝扮春天；在母親節(jié)的故事會上，和家長們一起制作心型手工書，和孩子們一起打造一份屬于彼此的禮物，一起來分享《媽媽心媽媽樹》；孩子們對海底世界充滿了好奇，就把《彩虹魚》請進了五彩繽紛的海底劇場……劉敏的繪本教育早已不再局限于繪本本身，從繪本出發(fā)，為孩子們拓展出了一個多元化的繽紛世界。

讓孩子們在戲劇中找到自己

除了孩子，繪本教育也讓家長們發(fā)現(xiàn)了另一種從興趣出發(fā)，引導孩子們接觸更多多元領域的教育可能?！拔医佑|戲劇是從繪本開始的?！痹谟變簣@做老師的羅莞良，進入社區(qū)后發(fā)現(xiàn)很多家長還不知道繪本是什么，“這讓我非常想把繪本帶到親子家庭中去”。她用的方法結(jié)合了自己的特長——愛演，會演?！坝械暮⒆犹。饴牴适禄蛘咦屗麄冎皇悄７?，他們并不能理解繪本的精髓。我們把故事分享給孩子，再演出來。”學校和家長都看到了這樣做的良好效果。

在一次社區(qū)活動中，學校領導臨時要求頗有表演天賦的羅莞良，上臺即興把繪本《猜猜我有多愛你》和《有你真好》演出來?！霸谀敲炊嗄吧嗣媲?，她之前毫無準備，就這么演出來了?！?曾經(jīng)在幼兒園工作十多年的高瓊，看到老朋友這次表演感覺很震撼，并突然萌發(fā)了一個想法：把戲劇和教育結(jié)合起來，做一個不同的教育模式。兩人的意見一拍即合，“教育戲劇”的探索之路就在她們的手中悄然展開。

“教育戲劇比的并不是單純的表演技巧，而是獨立思考、自由表達的能力，這方面，‘蝸?！呀?jīng)不比專業(yè)演員差太多”，這正是羅莞良和高瓊要的“不同的教育模式”。

曾經(jīng)在幼兒園工作十多年的高瓊，2013年為了照顧家庭而辭去管理職務，專心在家?guī)Ш⒆?。閑不住的她一邊帶孩子，一邊為下一步創(chuàng)業(yè)作打算。“我覺得自己的‘根’還是在教育，所以把創(chuàng)業(yè)目標也定在教育領域。”之前從事管理工作、擅長理性思考的高瓊，用了半年時間調(diào)查了當時珠海幼兒園、小學階段教育的總體狀況，發(fā)現(xiàn)特色教育還普遍是跆拳道、美術、舞蹈等內(nèi)容，都是你教我學的傳統(tǒng)方式；只有大概10%的幼兒園有戲劇教育，還主要關注表演技巧的培養(yǎng)和最后效果的呈現(xiàn)。

這并不是她想要的教育模式，而在教學和活動過程中常常自覺地運用戲劇元素引導孩子的羅莞良，仿佛為她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她在心中告訴自己，這就是自己想要的教育。兩個人共同創(chuàng)辦了“蝸牛劇社”，并將自己的戲劇教育模式定義為：教育戲劇。教育戲劇，顧名思義，“教育”在前，“戲劇”在后，提倡把戲劇的豐富元素提煉出來，為實現(xiàn)教育主題服務?！皯騽嶋H上囊括了藝術領域幾乎所有的元素，語言、形體、美術、朗誦、音樂等，孩子們在教育戲劇中可以獲得的東西很多?！备攮傉f，教育戲劇中，表演不是最終目的，表演只是作為戲劇呈現(xiàn)的一種方式，“其實戲劇輸出的方式有很多種，我們更希望看到的是富有孩子想象力、創(chuàng)造力的輸出，作品代表著孩子們自己的思考?！?/p>

如何能讓孩子學得饒有興致，同時又滿足他們的內(nèi)在需求？善于專研的高瓊認為，教育戲劇的觀念非常符合全國學前教育課程研究中關注的瑞吉歐教育體系和支架式教學理念?！袄蠋煂∏樽呦蛱峁┮粋€基本框架，孩子們可以天馬行空，充分發(fā)揮想象力，填充里面的內(nèi)容。細節(jié)處體現(xiàn)的都是孩子的創(chuàng)造性?！彼f，孩子對這種方式的參與性和主動性都特別強。

兩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豐富教學經(jīng)驗，她們說，孩子們在教育戲劇中讓人驚喜的地方不勝枚舉。 “高瓊之前做的莎士比亞戲劇，這么小的孩子可能并不能完全理解莎士比亞故事的導出過程，她很巧妙地把每一個章節(jié)、每一個部分，在課堂上進行探索：為什么麥克白要去殺鄧肯國王，他的心理矛盾是怎樣的？孩子們就此做了‘良心巷’?！?“教育戲劇比的并不是單純的表演技巧，而是獨立思考、自由表達的能力，這方面，‘蝸?！呀?jīng)不比專業(yè)演員差太多”，這正是姐妹倆要的“不同的教育模式”。（筆者注：良心巷，教育戲劇術語，指選取一個角色面臨困境或抉擇的關鍵時刻，讓角色走進兩列學生之間。當角色經(jīng)過時，行列中的學生可以以某角色或自己的身份提出意見和看法，或者說出對該角色的想法。）

當蝸牛劇社的孩子們把這一幕搬上臺時，家長們很震撼。“他們沒有想到孩子們會有這么多的思考，雖然是用孩子的語言說出來的?！币粋€孩子對麥克白說：“殺了他吧，殺了他你就能得到王位！”另一個孩子說：“不能殺他，他這么愛你，給了你這么多，你應該感恩?！眱煞N聲音在現(xiàn)場同時存在、彼此沖突時，家長才會發(fā)現(xiàn)，這和傳統(tǒng)戲劇教育追求華麗的舞臺效果不同，“但卻有另外一種動人之處”。

從繪本到戲劇，殊途同歸的教育之路

這種震撼并非所有家長都能感受到，高瓊她們很難說服每個家長認同這樣的教育觀念。“還是有很多家長希望孩子學教育戲劇，最后學會精彩的表演，甚至成為‘小明星’。” 在教育戲劇領域探索三年，感到無奈之余，她們也很理解家長的訴求?！八晕覀円恢痹谧非蟀褍煞N追求結(jié)合，把孩子的自由表達和舞臺效果結(jié)合起來。

同時，羅莞良也提醒接受戲劇教育并樂于和孩子一起成長的家長，避免自己成為導演?！昂芏嗉议L學了教育戲劇以后急于運用。他們也可能覺得自己很懂得孩子，接納他們的想法，但拍了操作的視頻給我們看時，我們發(fā)現(xiàn)家長的掌控常常還是太多，希望孩子們演家長認為對的東西?！彼嵝巡僮鹘逃龖騽〉某赡耆?，“引導孩子說出內(nèi)心真實的想法，不要試圖控制。讓孩子做導演，而不是成人操縱戲劇的過程?！?/p>

創(chuàng)立三年來，蝸牛劇社已經(jīng)不只有高瓊、羅莞良兩人，許多教育戲劇的發(fā)燒友進入團隊，也有了專門負責市場的人，蝸牛劇社：“希望用教育戲劇的理念影響更多人?！钡睦砟钜驳玫搅嗽絹碓蕉嗟男⊙輪T家長的高度認可，并成為忠實“發(fā)燒友”。在這群發(fā)燒友中，很多也是“三葉草社區(qū)故事會”里的?？汀Ｎ阌怪靡?，這種客群的高度契合說明了劉敏在繪本教育上和教育戲劇殊途同歸的教育理念。

劉敏認為：“繪本，確實可以作為一個很好的教育的范本和素材。但是，千萬不要因此而忽視了繪本的本質(zhì)：帶給孩子純粹的快樂！”在多年和孩子共同的閱讀中，劉敏發(fā)現(xiàn)，繪本可以挖掘出潛藏的教育功能，但是這種挖掘有一個‘度’的問題，一定要適度地利用繪本的教育功能。家長可以通過一個故事教給孩子很多做人處事的道理，本無可厚非?？扇绻率绿幪幎家偨Y(jié)一些規(guī)律道理來，反倒限制了孩子在閱讀上的單純的快樂。

而事實上，繪本可以跨越年齡界限，不僅帶給孩子難以言傳的樂趣和快樂，還把這種快樂傳遞給大人，并引起相關的思考。成人也能從繪本中體會到奉獻和愛的無私、生命輪回和親情的溫暖、分享的快樂和助人為樂的滿足。蒙臺梭利說：“孩子是大人的老師?！崩L本給家長提供了學習和思考的機會，從而，繪本與教育的關系也顯而易見。

十年的親子閱讀到了一個要小結(jié)的時候，劉敏突然想起讓她感動至深的一段話，這是斯敏斯特大教堂地下室墓碑林中的一篇碑文：“當我年輕的時候，我夢想改變世界；當我成熟以后，我發(fā)現(xiàn)我不能改變這個世界，決定只改變我的國家；當我進入暮年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我不能夠改變我的國家，我最后僅僅改變一下我的家庭，但是，這也不可能。當我現(xiàn)在躺在床上，行將就木時，我突然意識到：如果一開始我僅僅去改變我自己，然后作為一個榜樣，我可能改變我的家庭；在家人的鼓勵和幫助下，我可能為國家做一些事……然后，誰知道呢？我甚至可以改變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