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文志

一個出身于貧困的農(nóng)家子弟，他在讀高中期間，由于受到房東大娘的照料和愛護，在高考時取得總分數(shù)全縣文科第一的好成績，從而考入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畢業(yè)后，他通過公務(wù)員考試，進入北京市司法系統(tǒng)工作。2001年，他工作一年多后，在回家看望曾經(jīng)照料過他的房東大娘時，得知大娘身患重病，生活難以自理，回京后，這件事成了壓在他心上的一塊巨石。幾個月后，他瞞著家人辭職，離開理想的工作和京城，回到山東郯城，到老房東家照料起這位空巢老人。至今，他已照顧老人九年多。目前，老人雖已89歲高齡，但身體狀況良好。最近，他被推薦為中央文明辦主辦的2017年3月“中國好人榜”助人為樂候選人。

求學期間，房東大娘的關(guān)心如同母愛

這位舍棄大城市理想工作崗位的年輕人名叫朱觀景，今年41歲，目前在山東省臨沂市蘭山區(qū)法制辦行政復議應(yīng)訴科任科長。20年前，朱觀景就讀的高中在臨沂市郯城縣馬頭鎮(zhèn)，離他的家有30公里遠。讀高三時，為了節(jié)省往返的時間，朱觀景征得父母的同意，與一位男同學一起在學校附近找一家民宅借宿。于是，他們找到了住房較為寬松的朱學秀大娘家里。

聽說兩個來自偏遠鄉(xiāng)村的農(nóng)家孩子到自己家里借宿，朱學秀大娘很高興：“有倆學生做伴也好，我和孫女在家晚上也不害怕了?！睍r年67歲的朱學秀，居住在離朱觀景就讀學校四百多米遠的勝利街道。她早年喪夫，兩個兒子也先后染病離世，兒媳隨后改嫁，家里只有她孤身一人與年僅兩歲的孫女相依為命。當時，盡管家里清貧，朱學秀還是盡最大可能照料著朱觀景他們的生活。

“晚上放學后，大娘早給我們燒好了洗腳水，還熬上幾碗粥，時不時還包餃子給我們解饞”。朱觀景說，大娘待他們就像是對自己的孩子。天冷時，大娘家僅有的兩床褥子太薄，她就用揉軟了的麥秸套成墊子鋪在床上保暖。夏天，他和同學想到河里洗個涼快澡，大娘怕他們出意外，攔著不讓去，比親生父母管得還嚴。1996年參加高考時，朱觀景取得了歷史單科分數(shù)山東省第一、總分數(shù)全縣文科第一的優(yōu)異成績，考入中國人民大學歷史系。畢業(yè)后又順利通過了北京市公務(wù)員考試，進入了北京市司法系統(tǒng)工作。參加工作后，朱觀景每個月都給她寄去600元錢。

“沒有大娘的疼愛，我也不會有出色的高考成績”。盡管在朱學秀家居住的時間只有一年，但這一年里感受到的溫暖卻讓朱觀景無法忘懷。2000年底，朱學秀老人病重。朱觀景聞訊后，專門請假從北京趕回來探望老人。老人患的是心腦血管病，沒人在身邊照料很危險?？吹街鞂W秀年事已高又重病纏身，她的孫女琪琪也到了上學的年齡，朱觀景感到這個家需要有人撐起來。返回北京后，朱觀景考慮了3個月，毅然決定辭職回鄉(xiāng)照顧朱學秀老人。

老人有難，他舍棄工作回到恩人身邊

在父母和鄉(xiāng)鄰的眼里，朱觀景是當?shù)厣儆械牟抛?，縣里的高考狀元，大學畢業(yè)以后工作在北京，在眾人眼里有著似錦的前程。他在辭職時，同事們都勸他，讓他認真考慮后再決定。可他對自己的決定毫不猶豫：“我還年輕，工作還有機會，大娘對我有恩，她要是沒了，我就沒機會報答了。”2001年，工作僅一年多后，朱觀景辭職了，而且是瞞著家人。他辭職后，北京的手機號沒敢換，留著給父母打電話，離開北京后，朱觀景帶著行李，直接去了朱學秀大娘的家。

當時的朱學秀老人，身體狀況急轉(zhuǎn)直下，朱觀景的到來，讓身患重病的老人感動地流下熱淚。老人有一次暈倒在廁所里，幸好被朱觀景及時發(fā)現(xiàn)，送到醫(yī)院搶救后才保住了性命?！爸鞂W秀老人一年里有大半年住院，有時還要到診所打吊瓶，身邊如果沒有人照料，她的日常生活很困難，說不定哪天就會危及生命”。勝利街道居民吳興琴介紹說。朱觀景來到老人身邊后，為方便照料她，專門買了一輛人力三輪車，拉著朱學秀經(jīng)常往返于醫(yī)院、診所?；氐郊依锖?，他給老人洗衣服、做飯，還得接送老人的孫女上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就是一家人。

在照顧朱學秀老人兩年多的時間里，每隔十天半個月，朱觀景就用北京的手機號碼給父母打個電話，告訴他們自己在“北京”一切安好。每年，朱觀景都拖著行李箱，像模像樣地假裝從“北京”回家探望一兩次父母。而對朱學秀老人，朱觀景同樣隱瞞了自己已經(jīng)辭職的事實，只是說請假在家復習準備考研，考研后再換一個更好的工作?？僧吘咕幼≡谕粋€縣，時間長了，總有可能被熟人看到。瞞著家人在朱學秀家住了兩年后，朱觀景還是被熟人發(fā)現(xiàn)了。當熟人問他為什么不回北京工作，經(jīng)常在縣城里看見他時，他總是找各種借口搪塞。天長日久，朱觀景“犯錯誤被開除了”、“現(xiàn)在在縣城里沒有工作在瞎混”等猜測和謠言傳開了。很快，謠言便傳到他父母那里。兩位老人打電話詢問，朱觀景安慰父母說，那都是沒影的事，你們要相信兒子不會犯錯，不會干丟人的事。

但朱觀景的應(yīng)付和隱瞞最終沒有瞞過父母。2005年，朱觀景表妹的一位同學，在馬頭鎮(zhèn)看到了朱觀景，她便將這一消息告訴了其表妹。一天，表妹帶著朱觀景的母親找上了門，朱觀景善意的謊言終于在親人的憤怒和不解中被戳破。當時，朱觀景費了很多口舌才將事情的經(jīng)過解釋清楚，他的父母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當時對他好一陣埋怨?！昂迷谶@一切都過去了，父母也漸漸理解了我，母親剛知情時眼睛都快哭瞎了”。朱觀景說。

涌泉相報，在盡孝中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2006年，北京的一位老同學發(fā)出邀請，讓朱觀景到他的公司工作。知道朱觀景有所牽掛，這位同學為了幫他，慷慨地提供資金，給朱學秀雇了一位保姆。盛情難卻，他只好答應(yīng)了老同學的邀請，決定回北京工作，安頓好朱學秀的生活后，朱觀景再次去了北京。讓他沒想到的是，由于怕吃苦嫌麻煩，兩個月后保姆便不辭而別。得知這一消息，朱觀景擔心老人身邊沒人照顧，又辭掉工作回到馬頭鎮(zhèn)繼續(xù)照顧朱學秀。

在朱觀景四年多的精心照料下，朱學秀的病情逐漸好轉(zhuǎn)，生活也能自理了，老人的孫女琪琪也已長大，能照料老人了。于是，朱學秀老人苦苦規(guī)勸朱觀景不要因為照顧她而誤了前程，一再勸他回北京工作或到臨沂找個工作成個家。在老人的反復勸說下，朱觀景答應(yīng)了老人，決定離開老人，將照顧老人的事情交代給老人的孫女琪琪，照料朱學秀9年后，朱觀景決定考研深造。

經(jīng)過努力復習，朱觀景考上了中央民族大學的研究生，2013年研究生畢業(yè)后，他參加了山東省公務(wù)員考試，考入臨沂市蘭山區(qū)法制辦。在照顧朱學秀的9年間，朱觀景不僅花光了辭職時帶回的3萬元積蓄，還向同學借了十余萬元，用來給朱學秀看病、買藥。這些借款，朱觀景直到現(xiàn)在還未還清。

近日，在朱觀景被推薦為中央文明辦主辦的 2017年3月“中國好人榜”助人為樂候選人后，筆者在對朱觀景進行采訪時，問起他為了報恩，辭掉北京優(yōu)越的工作，在沒有工作和經(jīng)濟收入的艱難困境下仍然堅持照顧老人長達9年時間，是否對這9年的大好時光感到后悔時，朱觀景動情地說：“對于逝去的大好時光，我從未感到后悔過。在大娘身邊，我學會了烙煎餅、包餃子，還收獲了愛情。”

朱觀景在介紹自己的戀愛經(jīng)歷時笑著說，那些年在照顧朱學秀老人的空閑時間，自己經(jīng)常到母校的操場上踢足球，一是為了減壓，二是為了鍛煉身體。2004年底，幸運地結(jié)識了一位在母校任教的老師，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交往，隨著感情的加深，他與這位老師喜結(jié)連理。朱觀景介紹說，妻子對他的報恩行為很支持，他們從結(jié)婚一直到現(xiàn)在，妻子仍然支持他孝敬朱學秀老人。為此妻子在他面前常常念叨，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老人雖然不是自己的親人，但要像對親人一樣關(guān)懷照顧。這些年，他們只要有時間，就回郯城看望朱學秀老人，像孝敬自己的父母一樣孝敬這位孤寡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