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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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石膏性屬微寒評述

趙旭凡

目的《中藥學》第九版教材中，石膏味辛、甘，性大寒，使用注意中說“脾胃虛寒及陰虛內(nèi)熱者忌用”?！渡褶r(nóng)本草經(jīng)》中記述：“石膏，味辛、微寒。主中風寒熱，心下逆氣，驚，喘，口干舌焦不能息，腹中堅痛；除邪鬼；產(chǎn)乳；金瘡。生山谷”。整理傳抄錯簡以及漢魏以來用藥經(jīng)驗的《本草經(jīng)集注》錄述為“大寒”。生石膏在臨床上的發(fā)熱癥狀應用非常廣泛，而其藥性(生石膏在四氣中屬寒涼之性)與歷代著述基本一致，但對其藥性為“微寒”還是“大寒”爭議頗多。因此，就其微寒或大寒之性做以下綜述。

石膏；性味；清熱

石膏在中醫(yī)臨床中治療熱病應用廣泛?！吨兴帉W》第九版教材把石膏歸于清熱藥章清熱瀉火節(jié)，其藥性：甘、辛，大寒。歸肺、胃經(jīng)。功效：生用：清熱瀉火，除煩止渴。臨床常用于外感熱病、高熱煩渴、肺熱咳喘、胃火亢盛、頭痛牙痛，內(nèi)熱消渴等病癥，為陽明經(jīng)“四大證(大熱、大汗、大渴、脈洪大)”的常用藥。歷代著作對生石膏味辛甘的認識較為統(tǒng)一，而其藥性(生石膏在四氣中屬寒涼之性)與歷代著述基本一致，但對其藥性為“微寒”還是“大寒”爭議頗多。因此，就其微寒或大寒之性做以下綜述。

1 生石膏藥性微寒或大寒的認識

石膏在《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中有明確的論述：“石膏，味辛、微寒。主中風寒熱，心下逆氣，驚，喘，口干舌焦不能息，腹中堅痛；除邪鬼；產(chǎn)乳；金瘡。生山谷。整理傳抄錯簡以及漢魏以來用藥經(jīng)驗的《本草經(jīng)集注》記述為“大寒”。后世對石膏“微寒”或“大寒”之性說法各異。因各家從不同的方面去認識石膏的性味，所以論述的藥性存在上述爭議。歸納起來多是從臨床運用的治療病證或臨床運用的劑量來說明藥物的寒熱屬性。

1.1 從生石膏的藥性功效來看《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中提出：“藥有寒熱溫涼四氣”并指明：“療寒以熱藥，療熱以寒藥”。表明“四氣”之“氣”是藥物針對疾病“寒熱”癥狀發(fā)揮作用的一種特殊性質(zhì)。《本草衍義》把“四氣”改稱為“四性”，以區(qū)別藥物“香、臭、臊”等之氣。本草學在寒熱溫涼“四性”的基礎(chǔ)上，先后又添加了“大”“微”等作為層次之分，以便于臨床的用藥的準確選擇?！渡褶r(nóng)本草經(jīng)》：“味辛，微寒”“味辛，寒”?！睹t(yī)別錄》：“甘，大寒。無毒”。《醫(yī)學啟源》：“氣寒，味辛、甘”。《主治秘要》云：“性寒，味淡，氣味俱薄，體重而沉降，陰也。乃陽明經(jīng)大寒藥”。《藥品化義》：“味淡帶微辛，性涼，能沉能升，性氣薄而味濁”。《中藥大辭典》：“辛、甘，寒。歸胃、肺經(jīng)。功效：清熱瀉火，除煩止渴”?！睹t(yī)別錄》：“除時氣，頭痛身熱，三焦大熱，皮膚熱，腸胃中膈氣，解肌發(fā)汗，止消渴煩逆，腹脹暴氣喘息，咽熱”。《日華子本草》：“治天行熱狂，下乳，頭風旋，心煩躁，揩齒益齒”。《珍珠囊》：“止陽明頭痛，止消渴，中暑，潮熱”?！队盟幮姆ā罚骸皾櫡纬裏幔l(fā)散陰邪，緩脾益氣”。《本草衍義補遺》：“研為末，醋研丸如綠豆大，以瀉胃火、痰火、食積”。《長沙藥解》：“治熱狂，火嗽，收熱汗，諸熱痰，住鼻衄，調(diào)口瘡，理咽痛，通乳汁，平乳癰，解火灼，療金瘡”。《藥籠小品》：“凡瘧疾寒輕熱甚多汗者用之最勝”?！侗静菰傩隆罚骸爸晤^痛風熱，目昏長翳，牙痛，殺蟲，利小便”。宜忌：《醫(yī)學啟源》：“《主治秘要》云，能寒胃，令人不食，非腹有極熱者不可輕用”?！侗静菡罚?“胃虛弱者忌服，陰虛熱者禁嘗。若誤服用之則敗陽作瀉，必反害人”?！端幤坊x》：“無汗而渴及小便不利，并腹痛嘔瀉飽悶皆宜禁之”。從各家的著述中可以看出藥性方面多寒、涼，治療方面多用于大熱之癥，虛寒者忌用。因此，在藥性論述中多稱石膏為微寒之性，在主治的高熱、大熱癥狀中多稱石膏大寒。

1.2 從生石膏的臨床運用辨析《中藥學》教材中，石膏的性味為辛、甘、大寒，使用注意中說：“脾胃虛寒及陰虛內(nèi)熱者忌用”。然《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記載的石膏：“味辛、微寒。主中風寒熱，心下逆氣，驚，喘，口干舌焦不能息，腹中堅痛；除邪鬼；產(chǎn)乳；金瘡”。在《傷寒論》的397條中，“傷寒解后，虛羸少氣，氣逆欲吐，竹葉石膏湯主之”。竹葉石膏湯中用了大量石膏，該條病機為熱病后期，余熱未清，氣陰兩傷，胃氣上逆，可見，胃虛陰傷之證可以用石膏，中藥教材中的“寒涼傷胃及陰虛內(nèi)熱忌用”之說有待商榷。《傷寒論》中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和越婢湯“無大熱”的癥候而使用大量的石膏來看，稱石膏為“大寒”之性是值得思量的。另外《金匱要略·痰飲咳嗽病脈證并治》中“隔間有支飲……木防己湯主之。虛者即愈”。若認為石膏性屬“大寒”，卻用于治療完全沒有熱象癥候的水飲犯肺胃之證，這容易使始學者產(chǎn)生迷惑。為什么說石膏有“大寒”之性？可能是因為石膏是陽明經(jīng)“四大證(大熱、大汗、大渴、脈洪大)”的君藥，能夠治療大熱之癥而稱其為大寒。然而，正如前面所述，《傷寒論》中對于“不渴、無大熱、胃虛”的癥候也使用大量的石膏。陽明經(jīng)的熱證是郁熱和實熱同時存在的，雖有汗自出，熱卻不能自行消退?！稖夭l辨》中“太陰溫病，脈浮洪，舌黃，渴甚，大汗，面赤，惡熱者，辛涼重劑白虎湯主之”。所以，在清熱的同時還需要發(fā)散并用。而陽明腑證的熱證是以實熱為主的病證，使用的苦寒大黃以三承氣湯直下為主。因此，陽明經(jīng)四大證用辛微寒的石膏，陽明腑實證用苦寒的大黃。從臨床應用方面看發(fā)散有辛涼發(fā)散，辛溫發(fā)散，氣薄則發(fā)泄，可以看出石膏應為辛、微寒，而非“大寒”。

1.3 從生石膏的臨床用量分辨《傷寒論》中太陽病、陽明病、厥陰病、陰陽易差后勞復病等多次用到石膏，其用量在二十四銖到一斤，在不同的方劑中發(fā)揮著不同的作用，現(xiàn)將《傷寒論》中運用石膏的劑量加以總結(jié)，了解石膏在《傷寒論》的方劑中的用量。從《傷寒論》中石膏的用量來看，石膏用于清解郁熱和里熱的用量是比較大的，性屬大寒的中藥用于清解郁熱和里熱幾乎沒有用到石膏這么大的劑量，比如苦寒的黃連在第九版教材《中藥學》中煎服用量為2～5 g。倘若石膏大寒怎敢用如此大的劑量。張錫純《醫(yī)學衷中參西錄·石膏解》論石膏“以微寒之藥，欲用一大撮撲滅寒溫燎原之熱，又何能有大效。是以愚用生石膏以治外感實熱，輕證亦必至兩許；若實熱熾盛，又恒重用至四五兩，或七八兩，或單用，或與他藥同用，必煎湯三四茶杯，分四五次徐徐溫飲下，熱退不必盡劑”。在歷代醫(yī)家石膏的用量方面來看石膏定不為大寒之性。因此，可知石膏正如《神農(nóng)本草經(jīng)》中所言屬微寒之性?！秱摗分杏嘘P(guān)方劑的石膏用量見表1。

表1 《傷寒論》中有關(guān)方劑的石膏用量

注：24銖=1兩，1斤=16兩，石膏雞子大大約90 g，漢一兩為15 g，一斤為240 g

2 石膏性味的清熱運用

石膏味辛、性微寒，具有透散郁熱，清解里熱的功效?！秱摗分刑柌∑墓鹬Χ芥疽粶?、大青龍湯、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主要用石膏來清解郁熱，少陰病篇的麻黃升麻湯用石膏發(fā)越郁陽?！稖夭l辨》中白虎湯，吳鞠通定為辛涼重劑，用于太陰溫病?！督饏T要略·產(chǎn)后病》：“婦人乳中虛，煩亂嘔逆，安中益氣，竹皮大丸主之”。產(chǎn)后中虛夾胃熱上逆亦可用石膏。王燾《外臺秘要》用石膏紋如束針者一斤，粉甘草一兩，細研如面，日以水調(diào)三、四服，治骨蒸勞熱久嗽。張錫純以善用石膏而聞名，其著作《醫(yī)學衷中參西錄·石膏解》中明確指出：“石膏性涼而能散，有透表解肌之力，為清陽明胃腑實熱之圣藥，無論內(nèi)傷、外感用之皆效，即他臟腑有實熱者用之亦效”。并指出：“產(chǎn)后無外感之熱，石膏原不可用。如確有外感實熱，他涼藥或在所忌，而獨不忌石膏，以石膏之性非大寒，乃微寒也”。擅用石膏的北京四大名醫(yī)之一的孔伯華亦言：“一般皆認為其性大寒，實則石膏之性是涼而微寒”。從歷代醫(yī)家的石膏應用來看，石膏亦為微寒之性。

3 展望

石膏在臨床上的應用非常廣泛，特別是發(fā)熱癥狀。石膏辛、微寒之性的清熱功效，歷代醫(yī)家尤多善用。從以上論述和醫(yī)家運用石膏的臨床經(jīng)驗可以反證石膏之性并非“大寒”，而不過是一味微寒之品，不是中藥教材書中所言性大寒。正如王燾所言：“石膏無毒有大益，乃養(yǎng)命上藥，不可忽其賤而疑其寒”。因此，中藥教材在編寫中應權(quán)衡其本身的屬性及臨床方面的綜合運用來規(guī)范石膏的性味及臨床運用，以便學者在學習和臨床中能夠準確的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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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中醫(yī)藥大學基礎(chǔ)醫(yī)學院(鄭州 450046)

10.3969/j.issn.1003-8914.2016.21.067

1003-8914(2016)-21-32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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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6-24)